《欲野》叶C耶豆包

24、江风赴约，暮色同归。 周末午

　　周末午后，雪停了。

　　云层散开一小块，漏出淡淡的日光，空气冷得清透，地面残留着薄薄一层残雪，踩上去沙沙轻响。

　　陆骁提前半小时就把机车停在了沈逾白小区门口。黑色机车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清冷天光里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他换了件厚实的黑色工装外套，里面套了高领打底，手里还拎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防风大衣，指尖夹着一杯温热的红豆奶茶。

　　沈逾白准时走出单元楼，一身浅灰色羽绒服，干净柔和。看见机车的时候脚步微顿，随即抬眼望向靠在车边的陆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陆骁直起身迎上去，把热奶茶递给他：“先捂捂手，刚买的。”

　　沈逾白伸手接过，温热触感瞬间包裹住冰凉的指尖，他小声道谢：“谢谢。”

　　“穿上这个。”陆骁展开手里的防风大衣，不由分说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披上。大衣尺寸很大，几乎能把沈逾白整个人裹进去，领口还带着陆骁身上清冽的气息。他细心拉好拉链，又把帽子调整妥当，“江边风大，这件抗风。”

　　沈逾白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打理。

　　“坐好了。”陆骁跨上机车，侧头看向身后，“抓好我腰侧，别害怕。”

　　沈逾白轻轻坐到后座，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隔着两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紧实的脊背，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引擎低鸣一声，机车平稳驶出街道。

　　风从两侧掠过，速度不快。陆骁刻意压着车速，避开颠簸路段，舍不得让身后的人受一点惊扰。沈逾白靠在他后背，鼻尖贴着温热的衣料，耳边是风声与引擎低沉的嗡响，一路穿过落雪未消的街巷。

　　不多时抵达江边。

　　江面开阔，江水泛着灰蓝色，远处江滩铺着残雪，芦苇枯黄，随风轻轻摇晃。游人很少，整片江岸安静辽阔。

　　陆骁熄火停车，扶着沈逾白下来。两人并肩走到江堤边，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湿润的凉意。

　　沈逾白望向绵延的江面，目光悠远。

　　“很少来这边。”他轻声说。

　　陆骁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低声道：“以前我常一个人来。骑着车，在江边待一下午，什么都不想。”

　　从前他来这里，只有空旷江风，满腹无处安放的躁动与孤单。

　　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骁侧头看他：“是不是很好看？”

　　沈逾白点头，眼尾柔和：“嗯，很好看。”

　　两人安静站了许久，听江水拍打岸堤的声响。

　　“逾白，”陆骁忽然开口，声音被江风冲淡，“很多时候我觉得，我骨子里就是属于旷野和风的人，留不住，安定不下来。”

　　沈逾白转头看向他，安静等着他继续说。

　　“可是只要你在，我就愿意停下。”陆骁目光沉沉，牢牢锁住他，“风可以随便吹我，但我只想为你停留。”

　　沈逾白心口一颤，眼底泛起温热，轻声回应：“我知道。”

　　陆骁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风吹红的脸颊，动作轻柔。江风吹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要不要沿着江滩走一走？”

　　“好。”

　　两人沿着江堤慢慢散步，脚印浅浅印在混着碎雪的泥土上。没有喧闹，不必刻意找话题，单单并肩同行，就足够心安。

　　陆骁跟在他半步外侧，下意识把靠近江面的那一侧留给自己，默默护住身侧的少年。

　　沈逾白察觉到这个细微举动，脚步稍停，抬眸望他。

　　“小心脚下。”陆骁只是淡淡提醒，仿佛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暮色慢慢浸染天际，落日藏在远处云层之后，晕开一片柔和橘灰。

　　“时间差不多了。”沈逾白看着天色，轻声开口。

　　陆骁点点头，眼底藏着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耽误太久。

　　返程路上，天色渐暗。沈逾白依旧坐在后座，手臂环着陆骁的腰，把脸轻轻靠在他的后背。风声温柔，机车平稳穿行在黄昏的街道。

　　等到回到沈逾白小区门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沈逾白从后座下来，脱下那件防风大衣，递还给陆骁：“今天很开心。”

　　陆骁接过大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

　　“开心就好。”陆骁看着他，眼底盛着路灯暖光，“下次天气好，我再带你出来。”

　　“嗯。”沈逾白弯了弯眼，“路上骑车慢一点。到家告诉我。”

　　“好。”

　　沈逾白转身走进小区，走到单元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陆骁还站在机车旁，静静望着他的方向。

　　直到看见楼道灯光亮起，陆骁才重新跨上机车。引擎低鸣，融进沉沉夜色。

　　江风赴一场冬日之约，暮色见证少年心事。热烈藏于克制，心动无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