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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冬日私语 眼底藏月。
跨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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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过后,气温断崖式下跌,南城彻底坠入深冬。
晨雾厚重得像化不开的白纱,压在整座校园上空。清晨的风裹着刺骨寒意,刮过教学楼窗沿,发出细碎凛冽的嗡鸣。
二中的学生全都裹紧宽大的校服外套,衣领高高立起,步履匆匆穿梭在走廊,没人愿意在寒风里多停留一秒。
唯独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永远安稳温热,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早读课前,教室里还闹着细碎的晨起嘈杂。
陆骁早早坐在座位上,单手随意搭着桌沿,指尖转着黑色水笔。他没穿臃肿校服,依旧是利落的黑色内搭,脖颈线条冷白锋利,哪怕冬日畏寒,脊背也永远挺拔桀骜。
只是那双素来带野气的眼,从进班开始,就稳稳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沈逾白正低头整理课本。
冬日里他格外怕冷,耳尖常年泛着淡淡的浅粉,睫毛被清晨的微凉雾气浸得湿润,垂眸时投下浅浅阴影,温顺得不像话。
他习惯性把课本、练习册、笔记本一一归置整齐,边角对齐,一丝不苟,是刻在骨子里的规整自律。
陆骁看着他认真乖巧的模样,眼底的散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层浅浅的温柔纵容。
全世界都被寒冬冻得浮躁匆忙,只有他的小孩,永远安静、永远干净、永远从容安稳。
“冷不冷?”
低哑的嗓音压得很轻,穿透晨间细碎喧闹,稳稳落在沈逾白耳边。
沈逾白指尖微顿,轻轻抬眸,眉眼温顺:“还好。”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走廊窗户缝隙灌进来,直直扫过他的脖颈。
少年肩头下意识轻轻一颤,细微的凉意让他微微抿唇,却没再多动作,依旧习惯性隐忍克制。
这点冷风,他从来不在意。
可陆骁在意。
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心疼,他抬手,动作自然又熟练,直接伸手捏住沈逾白校服的衣领,一点点帮他往上拢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微凉的脖颈皮肤。
触感细腻偏凉,软得惊人。
陆骁指尖微滞,心底莫名发痒。
他放轻动作,替他把衣领严严实实裹好,连一点风丝都不肯留,嗓音更低:“脖子都冻凉了,还还好?”
语气带着宠溺的责怪,却半点戾气没有。
沈逾白耳尖更粉,乖乖坐着不动,任由他摆弄,轻声道:“不碍事。”
“不行。”陆骁松开手,顺势侧身靠近他,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浅浅交织,“别冻着。”
冬日清晨的阳光很淡,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落在两人并肩的桌面。
一黑一白,一野一静。
陆骁素来怕冷怕麻烦、散漫随意,从来懒得顾及自己,更懒得顾及旁人。
可唯独对沈逾白,细微到极致。
他会记得他畏寒、记得他手脚常年冰凉、记得他不爱穿厚重外套、记得他习惯性隐忍所有不适。
旁人看不见的细碎脆弱,他全都看在眼里,尽数放在心上。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全班瞬间安静,朗朗书声铺展开来。
沈逾白垂眸跟读课本,音色清浅温柔,字句规整,坐姿端正。
陆骁依旧没翻书。
他懒懒靠着椅背,侧头安安静静看着身旁的人。
冬日天光柔和,落在沈逾白白皙干净的侧脸,扫过他轻颤的睫毛、温顺的眉眼、微抿的薄唇。
干净、柔软、安稳、澄澈。
是陆骁荒芜人生里,唯一的暖意,唯一的月色。
他忽然懂得何为沉溺。
不是轰轰烈烈的心动,是朝朝暮暮的相看不厌,是寒冬清晨,看着他安稳坐在自己身边,心底就被彻底填满。
无人知晓的角度,无人窥见的温柔。
全班都在读书,没人注意最后排侧边这对极致反差的少年。
陆骁目光很沉、很专注,带着独有的偏执占有,一寸寸描摹他眉眼轮廓。
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
沈逾白看似专心读书,心绪却微微飘忽。
身侧少年的目光太过滚烫专注,温柔又执拗,牢牢覆在自己身上,让他心底发痒,心跳悄悄失序。
他不敢转头对视,只能强装平静跟读,耳尖却持续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
隐忍的心动,在寒冬里悄悄翻涌,滚烫不息。
半晌,他实在抵不住身旁人的注视,趁着一句读完的空隙,微微侧眸,眼底带着浅浅无奈的软意,无声看他。
像是在问:你怎么不读书。
清澈温顺的眼神,软乎乎的,不带半点责备,只有纵容。
陆骁被他看得心口一软,瞬间收了眼底所有偏执锋芒,唇角勾起极浅的笑意,低头凑近,用气声贴着他耳畔轻轻道:
“读你。”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滚烫得撞进心底。
沈逾白瞳孔微颤,耳尖瞬间爆红,连忙转回头,假装看书,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书页。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人永远这样。
在外冷戾张扬、生人勿近,唯独在无人缝隙里,对他极尽温柔、极尽撩拨、极尽偏爱。
野蛮少年的温柔,从来只私藏给他一人。
陆骁看着他瞬间羞红的耳尖、微微紧绷的肩线,心底笑意蔓延,却不再逗他。
怕扰了他读书,怕让他局促难堪。
他乖乖坐直身子,随手抽过沈逾白桌角多余的课本,轻轻摊开。
明明看不懂多少内容,却陪着他,安安静静,假装同读。
寒冬漫长,早读枯燥。
可只要身旁是你,岁岁晨光皆温柔。
课间,雾气散去大半,阳光渐渐透亮。
班里同学纷纷起身走动、接水、打闹,驱散晨间困意。
喧闹四起,人声嘈杂。
沈逾白拿出习题册,低头准备刷题。
手腕刚抬,就被身旁人轻轻按住。
陆骁掌心温热,牢牢覆在他微凉的手腕上,温度顺着皮肤层层蔓延,驱散冬日寒凉。
“别写了,歇会。”
沈逾白抬眸看他:“还有两道题。”
“不急。”陆骁语气随意却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皮肤,动作克制又亲昵,“刚早读坐了四十分钟,放松两分钟。”
从前最不爱安分、最坐不住的人,如今最懂劝他松弛、最懂疼他疲累。
沈逾白拗不过他温顺的纵容,只能轻轻放下笔,乖乖坐着看他。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温柔缱绻。
陆骁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皮肤,一白一暖,极致契合,眼底温柔渐深。
他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逾白。”
“嗯。”
“冬天很长。”
沈逾白微微怔愣,抬眸望他。
陆骁抬眼,直直看向他澄澈温柔的眼底,目光认真、滚烫、偏执,字字恳切:
“但我陪你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长。”
他从前孤身过冬,风雪刺骨、无人问津、岁岁寒凉。
直到遇见沈逾白。
从此寒冬有暖,风雪有归,岁岁年年,皆有归途。
沈逾白心口一暖,眼底漾开极浅极软的笑意,轻轻点头,温柔应声:
“好。”
我陪你过冬,岁岁不止,年年不息。
窗外冬阳正好,风过树梢,落雪余寒未消。
桌前少年并肩而坐,私语温柔,眼底藏月,心底藏爱。
寒冬凛冽千万里,不及身边一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