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26、榜单起落，风亦踌躇 周一早

　　周一早自习前，月考排名表被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外的公告栏上。

　　一大早，公告栏前就围满了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有人欢喜有人叹气。不少人挤在前面，踮着脚寻找自己的名字。

　　沈逾白本来打算先回座位早读，同桌兴冲冲拉着他，说一起去看看名次。陆骁跟在两人身后，双手插在校服口袋，神色淡淡的。他对自己的分数本就不甚在意，目光始终落在沈逾白身上，留意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人群慢慢让出缝隙。沈逾白的视线顺着排名自上而下扫过去，指尖微微收紧。

　　名次下滑了十多名。

　　不算一落千丈，可对于常年稳居前列的他来说，已经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落差。

　　心口轻轻一沉。沈逾白站在原地，安静盯着那行名字，没有说话。眼底那层惯常的温润，蒙上一层浅淡的失落。

　　“怎么会……”同桌小声感慨，“这次卷子虽然难，但没想到你掉这么多。”

　　周围零星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沈逾白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转身往教室走，脚步轻缓，看不出太大情绪，只有熟悉他的陆骁能察觉，他肩线微微绷着。

　　陆骁快步跟上，陪他回到座位。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时不时提起这次月考的成绩。

　　沈逾白坐下之后，翻开课本，可视线落在字里行间，半天读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想考试时那两道没有把握的大题，心里生出几分自责。他习惯凡事做到完美，这次失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陆骁没有立刻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坐在旁边，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老师在班上点评这次月考，特意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提到沈逾白，语气带着惋惜：“基础一直很好，这次发挥失常，回去好好找找原因，下次争取回来。”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一瞬。

　　沈逾白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好”，耳尖微微发烫。不是羞愧，是不甘心。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把沈逾白叫到办公室谈话。

　　办公室里，老师耐心分析试卷，指出失分点，叮嘱他调整学习状态。沈逾白认真听着，一一记下问题，礼貌应答。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依旧维持平静，只是眼底的疲惫更重了些。

　　回到座位，陆骁侧头看他：“说了很多？”

　　“嗯，分析了试卷。”沈逾白低声回答，拿起卷子，一道一道翻看错题。笔尖在错题旁轻轻勾画，动作依旧规整，只是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别逼自己。”陆骁声音压得很低，“一次考试而已。”

　　沈逾白停下笔，抬眸看向他，轻声道：“我知道只是一次月考。可是我习惯做好，突然没做好，心里很难受。”

　　他从小到大，一路靠着自律和坚持走到现在。优异不只是标签，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一旦偏离预期，失落便会漫上来。

　　陆骁看着他眼底藏起来的挫败，心头微涩。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逾白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我知道你认真，也知道你要强。”陆骁的声音沉而温柔，“但一次失手，不能否定你所有的努力。你已经足够辛苦了。”

　　沈逾白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道理他全都懂，只是情绪需要时间平复。

　　整整一个上午，沈逾白都埋在错题里，一点点复盘失分原因。午休的时候，他也没有趴桌休息，继续整理错题本。

　　陆骁看着他不肯松懈的样子，没有强行劝他停下。等到下午课间，他悄悄出去，买了一瓶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沈逾白手边。

　　“喝一点，放松下神经。”

　　沈逾白抬头，对上陆骁带着担忧的目光，心里一暖，拿起蜂蜜水小口喝着。

　　“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不用刷题，就随便逛逛。”陆骁提议，“换个环境，脑子不会一直困在试卷里。”

　　沈逾白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我想趁着周末把薄弱的知识点补上来。”

　　陆骁没有强求，只是淡淡一笑：“行。那我陪你。你刷题，我就在旁边坐着，不吵你。”

　　沈逾白一怔。

　　他以为陆骁会劝他放下书本出去散心，却没想到他选择这样陪着自己。无论他是想奔赴旷野吹风，还是困在习题堆里追赶名次，陆骁都愿意站在他这边。

　　夕阳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试卷上。

　　沈逾白低头看向错题，心绪慢慢安定下来。名次起落是常态，前路依旧漫长。所幸，身边有人懂得他的执念，也接纳他的失意。

　　风会踌躇，人会失手，但陪伴不会因为一次跌落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