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5、第 5 章 准备

　　两人回到驿站时，店里有几位客人，他们正准备出来。
　　“多谢两位先去帮忙告知了一声石神。”一位看着和善的中年人拱手。
　　“大叔，要感谢石神应允。”许幼纹内心也感谢石神，不然她也得不到那一刻的放空自己。
　　“对对对，姑娘说得对。”
　　中年人说完向两人告辞，一群人往石神走去。
　　“你们回来了？饿不？”
　　“大娘，我不饿，我先回房休息一下。”许幼纹有些累，倒不是说去拜石神有多累，是早上起得太早，又太集中精神走草路。
　　她担心明天出太阳，如果路比这个还难走的话，她要想想该如何让自己减少体力上的消耗。
　　她不想把全部精力花在走路上，她要把更多精力花在找晚归藤，她还要多留些时间去符箓世家学习。
　　“好，饿了就告诉我，大娘给你做好吃的。”老板娘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真心觉得这个姑娘实在，当自家晚辈一样。
　　许幼纹回到房内，脱下皮靴，揉了揉脚：“果然还是不适合穿它走路，得好好想想去找晚归藤时穿什么。寒冷还可以梦源护体，但鞋子得选双舒适的。”
　　白清彦没上楼，见老板在泡药酒，上前帮忙将药草放进去：“若是再加一味五味子，效果更佳。”
　　“老爷对这药酒也有研究？”
　　“也不是，只是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都是从长辈那里听来的。”
　　“嗯，我信你。”
　　老板去屋内拿出一些五味子，放到酒罐里。
　　“老板，去那几座高一些的石柱山，是否有小道？”白清彦帮着将酒倒了一些进酒罐。
　　“小道没有，如果想节省体力，倒有一条路，绕一些，只是要多费点时间。如果你们还想去一个石头山上找东西，恐怕一天来回不行。”老板摇匀里面的药草。
　　白清彦继续倒着酒：“我看有五座大的石头山。”
　　“我劝你们先从远的找，一来一回，再加上山，一座山恐怕得两三天。就看夫人受得住不。”老板往酒罐看了看。
　　白清彦往楼梯口瞅了一眼：“我就是担心她，所以想尽量让她不那么累。”
　　“那石头山的底下树大，你们可以在附近搭个树杈棚子，住几晚，就在那边找完才回来。看这天气，不会再下雨了，这个办法最好。”老板去过那边，虽然不是找东西，但那五座大的石头山，他在入冬之前，去打过野味。
　　“你两人看着也不像娇滴滴的，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些简单的吃食，保证不会饿着你们。之前蓝家庄的少爷，一人去山上找碗莲心，就是靠着我帮他准备的。”老板娘在厨房洗完碗，走了出来。
　　“明天应该去不了，等她手好了再说。你先帮我们准备着。”
　　“冬天进山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蛇虫蚂蚁，也不用多备那些药。你只带些觉得需要的药就行了，其他东西放到这里。”
　　“只是晚上有些冷。你看着身体不错，你夫人才十六岁，里面不比外面，要孩子的事不着急那些天，把她照顾好。”老板娘和老板只去过一次，后来再也不想去了，像是穿堂风。
　　白清彦微微侧头，很快转了过来，继续倒着手中的酒。
　　“你夫人会使符箓吧？待会符箓世家的人回来，让她请教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做些防风的符箓。刚刚和你们打招呼的，就是蓝家庄的庄主，那个长得俊俏的年轻公子，就是他家少庄主，就是站在后面那个穿月白衣服的，他找到了碗莲心，你到时候还可以问问。”
　　白清彦见酒罐差不多了，放下瓶子，向楼梯口走去。“嗯。多谢两位。我先上去看看她。”
　　许幼纹听见敲门声，赶紧穿上鞋，去开了门。
　　白清彦见只开了一个门缝：“待会你休息够了，到我这边来一趟，我刚才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五座石头山的事情。”
　　“好，你等我一下。”许幼纹关上门，收拾了一下。
　　白清彦开着门，煮好一壶茶，等着许幼纹。他喝了一杯，又给自己续上。喝到第三杯时，许幼纹出现在了门口。她没再敲门，直接走了进来，坐在茶桌旁边，翻起杯子，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说？”许幼纹喝了一杯，才问到。
　　“刚才和你寒暄那位中年大叔，是蓝家庄的庄主。”
　　“哦，真的吗？他们待会会回到这里吧？”
　　“嗯。你有防风用的符箓吗？”
　　“防风的符箓？我不知道是什么。”
　　“去那五座大的石山，可能需要防风符箓。”
　　“我马上回房翻翻我的书。”
　　“也不必再翻书，你直接请教那位庄主就行了。”
　　“蓝家庄庄主，好，如果能得他指导，我会学得很快。”
　　“等我学会就去山里找些花草树皮，做符箓纸浆。”
　　“做符箓也不用这么急，等你手好了再说吧。”
　　许幼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还裹着纱布，她弯了弯，还是有些异样。
　　“你把纱布拿过来，我帮你换药，你包得好难看。”
　　“难看吗？”许幼纹又看了看手指上的纱布，虽然没有他包得工整，但不难看，一定是他对包纱布的要求高，毕竟他随时出现都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许幼纹没动，她继续喝着茶，思量着，应该还向蓝家庄庄主再请教些什么，他家的小儿符箓，炫彩符箓？算了，这些都在蓝家的店铺能买到，她想学些特别的。
　　她想起姐夫给自己推荐的符箓世家，没有蓝家。她知道，蓝家不会轻易收学徒。要是自己能去蓝家学习，她觉得这趟万奇镇之行，又多了一个她出行的意外之喜。
　　白清彦见她没动，心想可能是有些倦，晚点再帮她换药也行。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直到日薄西山。
　　白清彦不知道，跟前这个小姑娘，正想着要怎样进入蓝家学习符箓之术。他只是添了几次柴，续了几次茶。水汽偶尔挡住他的视线，但很快就散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好像抿嘴笑了一下，很淡，淡到他只捕捉到了半息。
　　他想，要是晓慧和安宁这样坐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能聊上好一阵。他觉得自己一想到晓慧，安宁也会跟着出现，他不知道安宁到底在自己心里是好朋友，还是自己想要超越的人。
　　而此时，这个小姑娘，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他却觉得这样可能更好。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老板正背着一捆柴，老板娘帮忙卸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将柴放到可以晒着太阳的地方，等着明天晒。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石神那边的人，回到了驿站，正和老板老板娘在门外寒暄着。
　　许幼纹听见楼下传来人群的声音，放下茶杯，快速跑了下去。
　　许幼纹见那位大叔一人坐在桌子上喝着茶。
　　“大叔，石神可有说什么？”许幼纹坐在蓝正廷旁边的板凳上。
　　“石神没有说什么，我倒想说什么。”蓝正廷也给她倒了一杯。
　　“哦，大叔你请讲。”许幼纹将他推过来的茶杯，挪到了自己面前，双手扶着。
　　“你是怕石神饿着了？”蓝正廷有意思地看着她。
　　“不是，我是想请它帮忙告诉其他祈福的地方，保佑萧氏王朝的人民梦源稳定，不受梦源困扰。”许幼纹真诚地说到。
　　“你这小姑娘，我看你留的符箓做得不错。”蓝正廷有些欣赏地看着她。
　　“大叔怎知是我留的？”许幼纹心想，不愧是蓝家庄的庄主。
　　“做符箓的手，我还是认得出的。”蓝正廷看了看许幼纹的手，手上还留有一些洗不掉的朱砂，虽然颜色已经很淡了。
　　“听老板娘说，你去找晚归藤？”蓝正廷看她年纪小小，竟有如此胆量。自己年轻时找到过，可是费了不少劲。
　　“是的大叔，找到了我想进安梦司，好好学习梦源知识，帮助那些被梦源困扰的人。”许幼纹也想进蓝家庄学习，但她没说。但找晚归藤，她不想隐瞒自己来这里的真实意图。
　　她又想着之前蓝家的公子找到过碗莲心，想必对那边很熟悉：“大叔，听闻你家公子之前在石柱山找到过碗莲心，我想向他请教下去石柱山的事情。”
　　“术鸣……”蓝正廷转头将蓝术鸣叫了过来。
　　那位穿着月白衣服的俊朗公子坐在了许幼纹对面：“姑娘，你也想找碗莲心？是为了做出并蒂簪？”
　　“并蒂簪？”许幼纹没听说过是什么，难道碗莲心用处还不少。
　　“刚听姑娘说要找碗莲心，又想帮着稳定梦源，我想着你可能想做出并蒂簪或者并蒂环。”
　　“是他想找到。”许幼纹指了指楼上，“我和他一起去找，都在那石柱之上，我们就一起去。”
　　“哦，你既会符箓之术，那又要好过一些。”蓝术鸣想着当初自己的经历，给许幼纹大概说了下，“说不定我之前找人搭的棚子还没坏，我给你画张图，你们先去那个地方看看。”
　　“好，待会我去拿笔和纸。”
　　“待会吃了饭，请兄台在我房间去画吧。”白清彦不知何时到了桌边，他向蓝正廷抱拳，蓝正廷示意他坐下，他坐到了许幼纹旁边。
　　“好。”
　　“对了，你得用防风符箓，晚上风大，梦源虽然可以护体，但是消耗太多梦源，不利于第二天找碗莲心和晚归藤。”
　　“可我不会。”
　　“这简单，术鸣，你明天一早带这位姑娘去旁边找些树皮和野草，先教她做些单面防风的。”蓝正廷看着这个姑娘，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下了决心，要找到晚归藤。
　　“对，先学些单面防风，多做几张。”蓝术鸣继续道，“我明天留在这里，我想一天应该够了。”
　　“术鸣，你可以多留一天，再把蓝家的盈收符教给她。”蓝正廷是个愿意帮助这个小姑娘的，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徒了。
　　“你们要找碗莲心，找到后得用盈收符，不然很难取出。”蓝术鸣当初也是急中生智，拿出符箓才将碗莲心取了出来。
　　“公子姑娘，你们也不用着急，山不会亏待诚心之人。”蓝术鸣当初可是很有耐心，才找到碗莲心的，“找到他们，根本不是难，是需要机缘。”
　　白清彦和许幼纹认真听着蓝术鸣说着自己的经历，他们两人越听越入迷，遇到过哪些动物，看到过哪些植物，还顺便采了些可以做符箓的。也有一些趣事，比如有野猴一路跟着他，但他找到碗莲心下了石柱山后，那野猴就向深山跑去。
　　蓝正廷还是第一次听儿子将这些，他很欣慰，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为了找到碗莲心替心上人做衣裳，没想到这样的经历，现在听着，也是一段和大山相处的回忆。
　　他当初找晚归藤的时候，没有好好感受大山，他开始反思，或许不能小看年轻人的动机，他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许幼纹，或许带个徒弟也不错，就看机缘了。
　　一群人吃完饭，已经不早，几人约定第二日在白清彦的房间画地图。而蓝术鸣以有缘自会知晓为由，没有问二人的姓名。
　　三人上了楼，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到房间。
　　第二日，蓝术鸣留了下来，符箓世家的其他人吃完早饭便下了山。
　　白清彦的房间，茶已经煮好，纸也铺开。蓝术鸣进来后，直接到了桌前，许幼纹研墨，白清彦专心看着他作画。两人用心听着她的讲解。
　　画好后，蓝术鸣带着许幼纹去附近采些适合做符箓的植物，下午在房间做了一下午的纸浆。许幼纹单手调不了太久，白清彦接着调制。等纸浆做好，一天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蓝术鸣教许幼纹做单面防风符箓，还让她去了山里，晚上用四张符箓防风，如果以后有缘，有机会学到完整的防风符箓，一张就可以了。
　　许幼纹学得很快，只用了一上午，已经可以做出像样的单面防风符箓。
　　许幼纹很有信心学习盈收符，她中午在房里又练了练防风符箓，觉得问题不大。等着下午蓝术鸣教他盈收符。
　　盈收符，许幼纹学得并不顺畅，她连画符文都有些吃力。白清彦看出她有些焦急，但他确实也帮不上忙，只能让他们先歇歇，喝喝茶。
　　当天下午，许幼纹并没有学会，好在蓝术鸣愿意再多留一天教她。
　　“朱砂不在多，是需要在合适的位置，你不用把朱砂都往这边画。”蓝术鸣用心指导着许幼纹。
　　“用好符的前提你得画好符。你不要想着你在画符文，就当是在符箓纸上给朱砂找位置。”
　　“各个地方的落点，位置与位置之间的距离，你只要心里铭记了这些，画符文会容易得多。”
　　许幼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起初只想画出完整的符文，但是听蓝术鸣一说，她好像有些明白，她慢慢地找到落笔的位置。她不紧不慢地画着。
　　“这次画得不错，再试几次，说不定就成了。”蓝术鸣见她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画成，估计也等不了多久。
　　画了一上午，许幼纹终于能顺利画出蓝术鸣要求的符文。
　　下午蓝术鸣教了她如何用着盈收符，她学得很快，但蓝术鸣告诉她，会用一次，可能是刚好碰到，要熟练于心，才是自己的东西。不过既然会用了，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成为自己的东西。
　　许幼纹晚上又在屋里练了练防风符和盈收符。盈收符勉勉强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