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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出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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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幼纹人虽然裹紧了被子,但心思还在马车里。她想着刚才白清彦的样子,越想嘴咧得越开。她翻了个身,伸手将被子压实,原来他这人对喜欢的人,不会客客气气。她顿了顿,又把被子蒙在脸上——才不要他喜欢呢。
第二日一早许幼纹去司内写了外出事由,走出了安梦司。
她在门口没看到马车,心想,这人也有比自己起得晚的时候。她东望望西看看。
“你是在找我吗?”
许幼纹转身:“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我将糕点送了一些去偏殿。”
“我的呢。”
“你的当然在马车上。”白清彦牵起许幼纹往街口走,边走边说到,“马车停在那边的,你不是说安梦司最近来的人多吗,我怕挡着他们。”
“他们哪有你早。”
“没吃早饭吧,我在那家好吃的汤铺看见他们正准备包馄饨,我让他们快些包。我们过去,你正好吃上一碗。”
“你怎么这么好?”
“你知道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街口走去,白清彦在后面,时不时看向她的手。
两人吃完馄饨白清彦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往马车那边走。许幼纹没抽手,任由他握着。上了马车,白清彦拿出盒子里的糕点,许幼纹吃了一块。白清彦等她吃完,才让小厮驾走马车。
马车行了一阵,突然跳了一下,白清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扣在了她肩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街上肯定有小石头。”他话说完,手却没放下来。
“蒋夫子的母亲年轻时就有顽症,现在梦源可能也不稳,你待会好好帮她看看。”
“嗯,今天除了药丸,我还带了国师专门做的符箓。”
许幼纹侧了侧肩:“街上已经没有石头了。”
“我知道。”
“那你这只是还不放下来帮我暖手。”
“我一只手也能握住你两只手。”
说着,他手往下挪,将她一只手握住。随后摊开手,眼睛示意她将另一只手放进去。许幼纹看了看他的手,拍了一下,两只手叠在他的手心。他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仍旧扣在她肩上,拇指还在她的肩头轻轻蹭着。
“手别动,再动我就咬你的手。”
“我没动。”
“我让石兽咬你手。”
“我巴不得,反正咬伤了我就会赖你一辈子。”
“哼。”
“一辈子不够吗?那再加一辈子。”
许幼纹侧头去撞他。他将她扣得更紧了。
许幼纹正想再将头撞向他的胸口,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彦少爷,前面就是蒋夫子家了。”
白清彦手没松,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到了你还不松。”
“到了再说。”
马车停稳后,两人下车往蒋夫子家走去。扣门后,小厮很快来开了门。
蒋夫子今日在家,见白清彦牵着个小姑娘进来,他还注意看了看。
“蒋夫子,这是给你带的。我放这里。”白清彦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就像以前来一样。另一只手还牵着许幼纹。
许幼纹看了他一眼,他这才松开手。
许幼纹上前行礼:“蒋夫子你好,我是安梦司的许幼纹。”
“今天就要麻烦你了。”
“蒋夫子不必客气,稳定梦源本就是我们安梦司该做的事。”
“好好好,清彦,好。”蒋夫子看了看许幼纹,又看了看白清彦。
“蒋夫子,我先去看看婆婆。”许幼纹见正厅没有老年人,心想这么冷,应该在屋里吧。
“这边这边。”
屋内火盆燃得旺,许幼纹才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觉得有些热。她卸下披风,白清彦见势就去接住,搭在手上。
蒋夫子见白清彦接得很顺手,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许幼纹引到了床边。
“娘,安梦司的许使者来给你看看梦源。”蒋夫子将老人扶起,又披了一件外衣在她身上。
“哦,哪个安梦司啊?是不是安宁家新来的厨娘?”
“娘,不是,是来给你调梦源的,睡觉能睡好。”
“那好,我明天就能睡好。”
“婆婆,你先吃下这个,明天就能睡好。”许幼纹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安梦丸。
“这个是不是糖?”
“得一口吞下去才是糖,慢慢吃就不是糖了。”
老人从许幼纹手里拿起就放到嘴里,吞了下去。
“蒋夫子,我先看看,一刻钟后才能帮婆婆调理。”
白清彦站在旁边,见她蹲在床边哄老人,耐心得很,想起在万奇镇客栈抢房时,那个不让人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以后日子还长,她,他有得看。
三人等了等,时间到后,许幼纹拿出安梦符注入梦源,将符箓扔向高处。符箓化作一丝烟,在老人头部环绕,转了几圈消失不见。
她将手指按在老人眉心,闭眼,运转梦源。时间一刻一刻流走,大概过了两炷香,她才收回手。
“婆婆上了年纪,急不得一时,还需要请医师再给她开些安神的药,安梦司只有一些安梦的药丸,只能保证婆婆比之前好一些。想要完全恢复,有些难。”
蒋夫子点点头,将床上的老母亲扶着躺下去,他看了看许幼纹:“有劳许使者了,能让她比以往睡得好,已是难得。”
白清彦见她起身,过去将她牵了过来。
“蒋夫子,幼纹司内还有不少患者,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清彦,替为师你把许使者送回去。”
“蒋夫子放心。”
两人向蒋夫子行完礼,走了出去。
“冷,先披上。”白清彦出了房里就将披风给她披上。
“马车就在外面,这一段路不会着凉。”
“你刚刚梦源消耗不少,翠笛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
“先去马车上调理梦源。”
“好。”
白清彦替她拢了拢披风,才牵着她往马车走。
马车内,许幼纹拿出那只三孔翠笛吹了几声。开始调理。
白清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闭眼调理梦源的时候,和她睡着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偶尔皱眉,偶尔嘟嘴,偶尔皱皱鼻子,偶尔鼓着腮。
等她缓缓睁开眼,他马上坐去她身边,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手里,又伸手搂住她的肩。
“真的有些累。”许幼纹靠着他。
“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司内人肯定很多,睡不了。”
“就在马车里眯一会儿。”
“嗯,到了你叫醒我。”
“安心睡。”白清彦紧了紧搂着她肩膀的手,又往她那边侧了侧身。
白清彦拍了拍她,听到许幼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疲倦的样子,有些心疼。马车稳稳停着,他没吩咐小厮驾走。
小厮在外面候着,他刚才在等的时候已经大致知晓了自家少爷的习性:少爷没吩咐,就是不走;少爷没叫人,就是别出声。以后到了地方,停住就行。
许幼纹睁开眼,见马车没动:“已经到了吗?”
“你刚眯不久,马车还没动呢,再眯一会儿。”
“我怎么觉得眯了好久。”
“你太累了,闭眼就睡着了。”
小厮在外面听着,心想,少爷这谎撒得,真顺口。
“先吃了饭再回司里,你回去说不定错过了饭点。”
“刚才在蒋夫子家里也没多久,现在还早呢。”
“早什么早,快到饭点了。那婆婆,你费了不少时间。”
“做起事来,就是容易忘记时间。也容易饿。”
“嗯。安梦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们回王朝城?”
“有些使者慢慢在回了,我是第三批,可能还得等十几天。”
“正好我要去送药材,到时候送你回去。”
“嗯。我想坐马车,不想骑马,肯定好冷。”
“这么冷,当然是坐马车。不然回去都成冰人了。”
许幼纹在闭目养神,等缓了过来,和白清彦一道去吃了个早早的午饭。
回到安梦司,果然和许幼纹想的一样,偏殿里等候的老人小孩坐满了一屋。帮着调理梦源的使者忙得茶都没空喝一口。
“许使者你回来了,那老人情况怎么样?”
“主司,已经帮她暂时稳定了,但是年纪太大,还需要定期给她调理。我这就去把情况写下来,开春后,司内也要安排人。”
“今天辛苦了,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
许幼纹行礼告退,去写了那婆婆的情况。
下午,许幼纹一直在帮人调理梦源。等候的人一个接一个,她连水都没顾上喝。等最后一个老人被家人扶走,天已经黑透了。
白清彦下午上了山一趟,吩咐工人将火烧得旺一些,又检查了棚子。迎寒节那天听桂华轩说大雪的情况,他下午去山上时就吩咐工人将棚子加固。他看着棚子比以往结实不少,挨个挨个看完后,又去了药池温泉山庄,让老板将那间小院留给他,他年前会来一趟。老板笑着应了下来。
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给谁传信。但白清彦知道,许幼纹回王朝城之前,没有几天了。
“许使者,偏殿有人等你。”
“哦,我这就过去,谢谢管事。”
白清彦好几次来,见她在忙,也没再打扰她。但他从管事那里打听到,已经慢慢在减少安排患者给王朝城来的使者,而她明天休沐,休完回司里再待三天就可以回王朝城了。
“幼纹,明天去山上泡一下,看你,都没力气了。”
“嗯,我是第一年帮着调理梦源,他们比我有经验,不像我这样。”
“今天晚上就去泡一下吧,晚上住山庄,明天再泡一泡。”
“你知道我明天休沐?”
“我问了管事。”
“管事你都混熟了?”
“不混熟,怎么带你去山上。”
“那我回房收拾收拾。”
“要不要我帮你?”
“你帮我去把马车铺软一些,我要眯一会儿。”
“好,铺软一些。”
“越软越好。”
许幼纹离开偏殿,白清彦也往司外走去。
许幼纹很快收拾好,出了安梦司。
马车内,白清彦搂着许幼纹,她将头也靠向了他。
“你的肩一点也不软。”
“那你到我怀里来,很软。”
“没个正形。”
许幼纹嘴上这样说,头却没有从他肩上挪走。
“要不真的别靠肩了,不软。”
“我就要靠。”
“好了,先眯会儿,你累了好些天了。”
“哼……”许幼纹将眼睛闭上。
白清彦搂着的手收紧了一些,自己也往她那边再挪了挪。两人靠得更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见她眉头松着,自己也跟着松了下来。
药池还是那间小院,吃完饭两人在火边烤火。
全身暖和后,许幼纹才去里间换了衣服。换好衣服,轻车熟路到池子中泡了起来。
白清彦没有上次的紧张,在屋内写起了字来。写的是药材习性,写到一半,笔尖顿住,又添了一句:帛青草,喜湿,畏寒,宜温水边。
许幼纹在水里差点睡着了,她梦里脚滑了一下,才清醒过来。她起身在里间换好衣服,披着湿湿的头发走了出来。
“穿这么少,会冷的。”白清彦将披风拿过去给她披上。
“才起来,还不冷。”
“先把头发烤干。”
白清彦帮她擦着头发,水珠滴在火盆里,发出“滋滋”的声音,两人好一阵都没说话。
白清彦见她头发已经烤干,说到:“院后有房间,你睡床,我睡塌上。”
“你会不会冷?”
“火盆来时他们已经生上,又多放了被子在屋里。刚才我去添了柴。不会冷。”
“你睡得惯吗?万奇山驿站的老板娘说你的被子都是让镇上客栈的小二帮你买的新的。”
“我还睡过只有铺了草的木屋呢。”
许幼纹看了他一眼,起身去里间抱衣服。
等她出来,白清彦带着她到房里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旁边一张塌。门边有两把椅子和一张只放得下茶盘的小桌子。
许幼纹坐在床边试了试,软,还厚。她脱鞋钻进了被窝。白清彦将床帘放了下来,熄了灯,脱下外衣,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白清彦翻了个身,对着床的方向说:“要是木屋是这样的,我愿意在山中多住些时日。”
“快睡,以后有机会再去。”
白清彦在暗里应了一声,拍了拍枕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他往床那边看去,又低声说:“我可记下了。”
第二日,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的,许幼纹伸了伸懒腰,又翻身闭上眼睛,她昨晚睡得很好,还梦见石神和她说话,告诉她那株赤朱草长得很好。
她掀开床帘一角,见白清彦正穿着外衣,她赶紧放下床帘。又钻进被窝等了等。
白清彦瞄到了窗帘边的动静,他只是顿了顿,继续系着腰带。系好后,咳了一声,拿起披风,往外走去。
许幼纹听见关门的事情,才慢慢爬了起来。穿戴好衣物,走了出去。
白清彦带许幼纹大致看了一下整个山庄,看完,她又去泡了泡,这次她没泡太久,身上的疲倦昨晚已经消去了一大半。
下山后,白清彦将她送回了安梦司,自己准备回铺子清点药材。许幼纹将前几日晚上做好的几张炫彩符箓给了他,让他带回去给白卓成,她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时间。
“对了,糕点,到时候记得帮我买几盒,我带回王朝城。”
“放心。”
“我爹,还有姐姐一家,肯定也会喜欢的。”
“你爹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