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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暖手 ...

  •   “安宁,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不是,我只是……我……”
      “好了,清彦,我知道你高兴,所以今天一早就来告诉你。昨天下午我还来找过你,谁知道你过节都不在家。”
      “我和幼纹去山上了。”白清彦走来走去还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没想到许止山会写信让王安宁帮忙打听自己。他原本就打算登门拜访,看来最近要先去一趟王朝城。
      “我先回去了,改日请你和幼纹吃饭,答谢你们。”
      “好。”
      白清彦在房里踱来踱去,他在思索去许家应该怎样搭话才不算失礼?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要不要告诉幼纹?
      他想去找白清谷帮他出主意,但又觉得大哥给不了自己意见,他以前都是靠娘硬推上去的。
      他实在没招,拿出枕头下那个香囊,坐到软榻上。香囊上许幼纹那三个字,他能闭眼描出来,他盯着香囊许久,叹了口气,将香囊放在胸口。
      “幼纹,她会接受我的喜欢吗?许家真的现在就要去吗?她爹会让她留在东林镇吗?”
      他在南疆时也曾这样问过自己:“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难道对晓慧只是想赢王安宁的执念吗?”
      他在南疆慢慢才明白自己对晓慧只是朋友间的照顾,只要一想到晓慧,王安宁也会出现,原来自己早就将他两人看着一体了。
      而对她,甚至没有多想过什么,就是想对她好,根本不是对小孩的照顾。在她面前,没有想赢谁,也没有想证明什么。她冷时想为她添柴,她饿时想给她备饭,她夜间睡不好时,想拥她入怀。
      大概自己是想她天天在身边,就像在木屋一般,但他又不敢,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他要在南疆好好找药材,等她稍微长大一些再去找她。
      他没想到真的能在安梦司看到她,他还以为要再等一两年。那一刻,只是她的身影,他的心已经被什么攥着,他只看了一眼,就飞速将她拉了出去。她震惊,但他不想放开。他怕一松手,就像梦里的她一样离开。
      许幼纹没想到迎寒节当晚白清彦又带她回了白府吃饭,他也不怕别人笑话,穿着那件有泪渍的衣服先去给长辈打了招呼,再回房换了衣服。
      她在他房间等他的时候,她翻了翻桌上的书,除了药材相关的,竟然还有一本关于符箓材料的。
      他换好衣服认真给她画了南疆古庙看到的十只手,三个脑袋。还有南疆一些奇怪的花草。然后又加了两只手上去,说是自己长出来给她擦泪的。
      晚饭时,桌上没了桂华轩她觉得有些拘谨,好在白老对蓝家庄感兴趣,慢慢让她松了下来。
      白卓成得知她会做炫彩符箓,还邀约她留宿,给他做炫彩符箓。她答应他过年前一定给他做炫彩符箓。
      白清谷李彩云夫妇还聊着之前两人一个不敢表达心意,一个误以为他只是喜欢吃糕点。
      席间笑声不断,她也很快融入。她忽然觉得,白家的人很好相处。尤其是白清彦,离自己没那么远,他下午还把袖子递过来给自己擦眼泪。
      她在司内帮忙调理完梦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着迎寒节那一天,忽然想起白清谷和李彩云。
      李彩云回忆说:“他呀,那时候天天来我家铺子买糕点,我还以为他就爱吃那口。后来才知道,他是想见我。”
      白清谷咳了一声:“你不是也没看出来?”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原来一直以为他喜欢晓慧姐那样的,晚上吃饭时,他说,他有些受不了别人太端庄。他们一家人也很随意,没有想象中那些正板的规矩。
      他那天说喜欢自己,她有些不确定了,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吧。
      许幼纹一连几天都忙到很晚,好些天没见到白清彦的身影,她心里有些不安,担心他是否生病了。
      有天结束稍微早一些,她准备去白府找他。
      她换好衣服,走出安梦司门时,她觉得自己去,可能有些冒失,但想着脚都踏出来了,便向白府走去。
      她带上了那本《异草梦录》,她要去还书,再看看他,没什么不对的。
      她一路走了过去,到白府时天已经黑了。小厮认得她,直接将她领到了清院。
      “幼纹,快进来。”
      白清彦下午才从王朝城回来,还没来得及将手上的单子清理完,刚还写着什么。
      他见她鼻尖通红,披风上还有雪花,头上也稀稀疏疏有些白点,一看就是在街上走了很久。
      “快坐到火盆这边来。下次雇辆马车,不要走着来了,又冷又远。”
      许幼纹看着他好好的,放心下来,把书递给他:“我是来还书的。”
      白清彦单手接过,拉着她的手到火盆边坐下:“先烤烤,你的手都沁骨头了。”
      他将书放在一边,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又用手指尖仔细将头上的捏出。
      “是不是还没吃饭?”
      “路上吃了一点。不饿。”
      白清彦起身,在门口唤了小厮,吩咐了几句。
      “先烤暖和,等会儿再吃点。”
      “我不饿。”
      “我饿,你待会陪我吃点?”
      许幼纹张开双手在火盆上翻来翻去烤着,见他还和原来一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她来时在路上想了又想,一是担心他真的生病了,二是担心他不再理自己。
      她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多想,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想他是不是对朋友都这样。
      想着自己迎寒节那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所以一连几天都不来找自己。
      她在白府附近看周围的商铺看了很久,直到天黑,才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我前几天送臭岩骨去太医院了,他们要得急。”
      “哦。”
      白清彦拉过许幼纹的手:“怎么还这么冷。”
      他将许幼纹的手一一放到自己手里搓了搓,又挨着将她的手指轻轻捏,她的手稍微不那么僵,他才放下:“是不是好多了?”
      “嗯。”许幼纹没有看他,一直盯着火盆。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几天没有见到他,心里就出现那些奇怪的想法。弄得自己好像想要天天见到他一样。她自己也搓了搓手。
      许幼纹完全不冷后,卸下了披风,白清彦将它挂在了屏风上。
      两人又坐了坐,吃完饭后,白清彦将她送回了安梦司。
      安梦司门口,白清彦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将她双手合拢后,在自己手里捂着。
      “幼纹,明天我来等你下值。”
      “嗯。”
      “放心,先忙完你的事,晓慧和安宁就当自家人。”
      “好。”
      “不要胡思乱想。”白清彦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有些窃喜,他看出来她今天有些不一样。一是主动来找自己,二是有些害羞,三可能是自己这几天都没出现,她有些不安。不管猜得对不对,他自己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哦。你明天给我带点大嫂家的糕点。”
      “好。带什么都可以。”
      他嘴上应着,手却没松,又低头往她手心里吹了几口热气,又替她搓了搓捂了捂。
      “暖和多了,快进去。”
      白清彦松开手,许幼纹没有看他,径直往里走去。
      许幼纹回到房间,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脸并不冷。刚才在门口,他替她暖好的手,热意一直留到现在。她搓了搓自己的脸,用的还是那双被他捂过的手。她好像有些喜欢这样,喜欢他捂着自己的手,也喜欢他身上那股药材气。
      冬天梦源不稳的人特别多,由于分不清是生病还是梦源不稳,很多人都会来安梦司先看看。
      许幼纹忙了一天,中午只是草草吃了饭,天已经黑了,她有些饿,但还有一人等着她。
      白清彦见她看完了最后一人,进了房间。
      “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白清彦见她手上沾着朱砂,将糕点递到了她嘴边。
      “是有些饿了。”她张嘴吃了一口,转身去洗手。
      等她洗完手,他将手帕递上,又将剩下的大半块喂到她嘴边。
      他手指触碰到她的唇,指尖一麻,他没有收手。等咬住糕点,他才慢慢放下手来。
      许幼纹边咀嚼边擦手,擦完也没还他,顺手将手帕收入袖中。
      “走吧,晓慧姐和王大哥肯定等久了。”说着就往外走。
      白清彦转身取了她的披风:“披风披上。”
      追上她,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又在她跟前替她系上。
      许幼纹低头看他手指在带子上绕,想说“我自己来”,到底没说出来。
      白清彦系完,退开半步,看了她一眼,随后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低声说了一句:“房间里也不冷,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晓梦楼,王安宁和张晓慧已经等着。见雅间的门推开,起身走了过去。
      “清彦幼纹,我先点了做得久的菜,其他你们坐下再看看。”张晓慧瞧见白清彦牵着许幼纹,许幼纹的手正往回缩。她立刻转身,拉着王安宁在桌子边坐下。
      “晓慧,就点以前我们常吃的那几样,幼纹上次来也喜欢。”白清彦抽出板凳,等许幼纹坐了下来,他坐在了她旁边。
      “你去王朝城事情办的怎么样?”王安宁和张晓慧都想知道情况,但他们又不能明说。
      “很顺利。”白清彦侧头看了一眼许幼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许幼纹也看向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有些像是在傻笑。
      王安宁和张晓慧对视了一眼,没继续追问。
      “对了幼纹,安梦司是不是对走不动的老人会上门查看?”
      “嗯,八十岁以上的,还有就是七十以上的孤寡老人。”
      “那要怎么登记呢?我们旁边的蒋夫子经常在学院忙,家里的小厮不抵事,他心好也没换人。他夫人和子女最近去了外乡,家里有位八十几的老母亲,最近听我娘说,她觉得自己睡不好,找了医师去看,但一直没见效。”
      “也没有具体说怎么登记,我今晚回去给主司说一说,如果应允,明天早上我去看看。”她想起前几日主司还说过,只需要去主司那里写明情况即可。
      “蒋夫子是我们的老师,以前老夸安宁学业好。我都有些嫉妒。”白清彦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你还有嫉妒别人的时候?”许幼纹歪头看他,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糗事。
      白清彦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喝了一口:“小时候我还怕石兽咬舌头呢。”
      “哈哈哈……”许幼纹笑了起来。
      王安宁和张晓慧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见到白清彦放松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两人席间答谢了白清彦和许幼纹给王喜敬周岁开礼,又将晓慧最近的情况说了说。许幼纹听她说在慢慢改掉午睡的习惯,情况也有点好转。饭后,许幼纹又替张晓慧调理了一回。
      几人聊了聊,时候已不早,王安宁和张晓慧走着回去,他们住得不远。安梦司也不远,但天太冷,白清彦没让马车走,一直候在门口。
      “我又不远,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你那边那么远。”
      “这么晚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回去,天还这么冷。”
      “我怕你睡晚了,明天早上来接不了我。”
      “在万奇山那么些天,你哪天瞧见我比你晚起的。”
      “那你是说我起得晚了?”
      “我哪儿敢啊,你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我也得候着。”
      “哼。”
      白清彦牵着她的手,往马车走去。她没挣开手,任由自己拉着。
      马车上,白清彦坐在了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她脸上还有点气鼓鼓的,他却觉得像是回到了万奇山驿站。
      只是那时候,她坐在茶桌对面,他连多看一眼都要找由头。现在她就在身边,手也在他手里。他将她的手拢紧了一些,早知道,该让王安宁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应该快到了吧。”
      “路滑,走不快。”
      “哦,我这只手也冷。”
      白清彦另一只手握了上去,握住了,才低声说了一句:“真笨,早就该伸过来,冷也不说。”
      “哼,那你不早点握。”
      “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可不会分场合。”
      “哼。”许幼纹想伸手打他,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彦少爷,到了。”
      “这个小厮,也不会分场合。”
      马车停稳后,许幼纹准备收回手:“我要下去了。”
      白清彦握紧她的手说:“我数十声再下去。”
      “现在开始数。”许幼纹往后靠了靠。
      “一……”白清彦拖得很长,长得再换气时狠狠呼出去,“二……”
      “你怎么数这么慢啊。”
      “今晚吃太撑,被堵在肚子里了。”
      “那我再坐坐,等十从肚子里钻出来。”
      白清彦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三……”
      数到“七”的时候,白清彦自己停了。
      “八、九、十。”他数得极快。
      许幼纹笑出了声。
      白清彦看了她一眼,牵着她出了马车,自己先跳下,手一直没松开,一直到安梦司大门口:“到了,快进去,晚上不要想我。”
      “哼,谁想你。”
      “我想你。”
      许幼纹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白清彦也没等她接,松开手,转身往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许幼纹白了一眼,转身回司里去。
      马车往白府方向驶去。白清彦回到白府后,哼着小曲,走进了清院。
      “彦少爷,你回来了。”
      “阿福,明天让小厮早些叫我,还有糕点,多给我装一些。”
      “少爷明天要出门?”
      “嗯,安梦司那边有正事。”
      阿福应了一声,没多问。正事不正事,他还不知道?他看着他长大,心里有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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