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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开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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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清彦提议带许幼纹去船屋,但她拒绝了,以想回去睡觉为由。
白清彦没再提晚上的事情,他想,她应该不会去了。他想邀她明天迎寒节一起吃饭,但他没说出口,毕竟自己也会在家里过节。
他脑子想着怎样既能在家把节过了,又能陪着她,马车上想了一路,也没想出过好办法。他不想她一人在东林镇,在她任职的地方过这个节。
马车到了安梦司门口,他先下车,伸手接她。她没将手放上去,自己跳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白大哥。”
“嗯,”他收回手,“回去好好歇着。”
白清彦回到马车,让车夫将马车驾去了郑家。
因是泡了温泉的缘故,许幼纹回房后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后躺在床上,回想起张晓慧和王安宁在药商大会恩爱的样子,如果自己不去,他可能更不自在吧。找碗莲心并不容易,但那个人不需要,她有些同情他。
蓝大哥和染姐姐很幸福的在一起,现在孩子都一岁多了,同样是碗莲心,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却还要硬着头皮去给心上人的孩子开礼。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从柜子里找了件颜色稍微亮一些的衣服,又好好梳了个发髻,简单插了支银簪,在镜子里看了又看。她将银簪又换了位置,她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她干脆将银簪取下,换了平日的木簪。
“只是去给他鼓气,自己也不是主角,不必在意簪子的事。”她在镜子前对自己说到。
王家府邸张灯结彩,王家长孙的周岁开礼早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虽说只请了内亲观礼,但王家族内人多,加上挚友,也满满坐了十桌。
白清彦虽然知道许幼纹不会来,但他还是往回廊不时望望。
“清彦,要开始了,幼纹今天也在司内忙吗?”
“她……”白清彦又往回廊望了望,他呼吸停止了片刻,看见她穿着一身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湖蓝毛领长裙,头发梳着单螺髻,手中提着贺礼。外面的毛披风已经卸下来放在手上。
他直接快步走向回廊,平日几步能到的,他觉得此刻有些远。
“幼纹。”
“白大哥。”
“走,那边,快开始了。我将祝语给你再看看。”
“我要把东西给晓慧姐。”许幼纹将手上的贺礼提高到胸前。
“好。”
王安宁和张晓慧见白清彦那样急的样子,相互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白清谷也看到了,他碰了碰李彩云的手肘。白林满和赵欣茹也看到了,白林满还没多大反应,赵欣茹张大嘴巴,直到李彩云提醒她,才闭拢。
府里丫鬟接过了许幼纹手中的毛披风,白清彦将她带到了偏厅,王安宁和张晓慧已经在那儿等着。
“晓慧姐,这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谢谢幼纹,今晚就麻烦你了。小姑子还小,怕她中途念差了。”张晓慧接过礼物,终于放心白清彦了。
“不用客气晓慧姐。”
“幼纹,待会开礼完后,清彦带你入席,我们就先出去了,你们好好准备准备。”王安宁牵着张晓慧离开了偏厅。
“你看看我写的贺词,够短够好念吧。”
“一开身体康健,二开衣食无忧,三开梦源浑厚,四开福禄伴左右。”许幼纹没想到他就只简单写了这些字,起初还以为得看多久,“嗯,不看我也能记住了。”
“到时候你抱喜敬给我的时候,慢一点。他有些闹腾。”
“好。”
两人简单过了一遍流程,往外边走去。
开礼宴正式开始,许幼纹抱着王喜敬往台上走,王喜敬抓着她胸前的头发,往嘴里吃,边吃边对着他笑。许幼纹想起自己的侄女严雨真小时候,她发出“嗯嗯嗯”的声音,逗着孩子。
许幼纹走到台上,慢慢将王喜敬递给白清彦,王喜敬的小手还想去抓头发。白清彦拿过他的小手,捏在自己手里。
许幼纹开始念祝词,白清彦将白喜敬放在地上坐着,念完一句又抱起来,如此重复了四次。
开礼完毕,白清彦将孩子抱给来接的奶娘。
台下的掌声和祝贺声传来,许幼纹才松了口气。
两人双双谢礼,白清彦引许幼纹入席。
“念得真好。”白清彦在许幼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许幼纹“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他后面。
白清彦请许幼纹入座,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姑娘是晓慧的朋友?”坐在许幼纹另一边的李彩云问道。刚见张晓慧对她很热情,心想估摸也是哪家药商家的小姐。
“大嫂,她是我的朋友。最近从王朝城调来安梦司帮大家调理梦源。”
“哦,安梦司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清彦你的朋友真厉害。”白清谷搭着腔。
“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李彩云话是对白清彦说,脸却对着白清谷在笑。
“这位是许幼纹,我们在万奇镇认识的。”
“幼纹,这位是我爹,我娘,我大哥,我大嫂。今天侄儿去了外公家没有来,改天介绍你认识。”
许幼纹已经羞得想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只是参加了一个开礼,就和他家人坐到了一起。但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和大家打了招呼。
“幼纹,明天迎寒节,你一个人在这边,到我们家来过节。”赵欣茹一见白清彦今天这样儿,又听到万奇镇,看来有几年了,她就知道他怎么回事。翻年都二十七了,终于开窍了。
“多谢伯母,司内给我们安排了过节的吃食。”
“我也请了华轩,到时候你们一起来。”白清彦昨日去郑家问了郑芦鸢桂华轩的住处,他提前去给桂华轩打了招呼。
“华轩?他要去你家过节?”
“嗯,他答应了,过完节他会和郑大小姐去船屋玩,我们也去。”
许幼纹看向白清彦,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年轻人吃了自己安排,我们要去你嫂子娘家做些糕点。”赵欣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脸已经笑开了。
白林满也开口了:“就当去亲戚家吃个饭,家里还是比司内自在一些。”
许幼纹撅着嘴轻瞄了一眼白清彦,白清彦当没看见,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许幼纹见他们都热情邀请着,加上华轩要去,她觉得就当去拜访朋友家,于是应了下来。
宴毕,白清彦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两件披风,他先给许幼纹披上,再披自己的。父母和兄嫂让他们和朋友多说会儿话,起身先离开。
“我们去给安宁和晓慧打个招呼。”
“我刚才看见他们在那边。”
“走吧。”
和王安宁、张晓慧寒暄了几句,两人便离开的王家。
王家离安梦司不远,马车很快就到,白清彦先下车,伸手去接许幼纹。许幼纹看了看他的手掌,心一横,把手搭了上去。
白清彦握着许幼纹的手,没有即刻松开,他牵着她到司门口才慢慢放下:“幼纹,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你慢慢起,不着急,好好吃早饭。”
“好。”许幼纹没有看她,直接转身进了司里。
白清彦见门完全关闭,才回到马车,她身上的香气还在车内,她手上的凉气也还在自己手心。
许幼纹没想到参加完一个周岁开礼,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牵着自己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他难道对这双调制符箓的手,并不嫌弃?
手掌还留着他的温度。她的心砰砰直跳,怎么拍也静不下去。她关上房间的门,靠着。
想起在王朝城安梦司再见到他时,他那眼神极其生气,或许他不是在意那手串,是在意手串是谁送的。
她脑子很乱,明明自己不是晓慧姐那样的,明明王朝城那位姑娘才是。但他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也记得自己喝茶的口味。她还隐约记得自己梦见娘,有人在拍她被子,就像小时候娘拍着一样。
王家收拾完已经亥时,房间内王安宁看着信。
“晓慧,你说巧不巧,这个许幼纹,就是那个许幼纹。”王安宁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
“什么呀?”
“王朝城许老板家的二小姐,就是清彦心仪的对象。”王安宁觉得是白清彦的缘分来了。
“不会吧,这么巧,真的吗?”
“许老板在信上说,小女儿许幼纹调来东林镇安梦司帮忙,还打听着清彦的事。”
“……看来两人缘分早就注定了。”张晓慧由衷替白清彦高兴,“难道那闻梦香坊是许老板家的?怪不得掌柜说这个幼纹做的,那个幼纹一定喜欢。我们当时还以为名字一样呢。”
“许家香坊有好几家,具体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不过清彦更有希望和幼纹走到一起了。”
“那我们要不要先准备准备,你说到时候送些什么好?”
“先请他们吃饭,感谢来给喜敬开礼吧。”
“哈哈哈,是我想得太远了,安宁,还是你最周到。”
“我不周到,你当初能点头?”
“哈哈哈,安宁,你现在变了。”张晓慧笑完又认真了起来,“要不我们先告诉清彦,免得他心里没谱。”
“嗯,好。”
“今天忙了一天,先歇息,明天再看其他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今天算是两重喜。”
东林镇晚上又堆起了雪,人们期待着明天的迎寒节。
迎寒节街上人很少,都回家过节,白清彦到安梦司门口时,刚到辰时。
许幼纹早就醒了,她想着今天要去白家,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到陌生人家做客。白清彦,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此刻她觉得他们也算是在一起生活过,虽然在木屋只有二十几天。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表现,才不会让白家人生厌。她在家里很随意,但在姑姑家又觉得拘谨,所以当时姑姑怎么挽留,她都没在东海港停留,甚至没去看海。
她也不知道白家是怎样的人家,昨日见一家人穿得都很讲究,她觉得自己带的衣服过于朴素。她有些后悔没听姐姐的带些光亮的衣服,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帮人调理梦源的,用不上,现在在这里犯难。
她打开柜子,翻了翻,告诉自己:只是作为朋友去吃饭而已。最后她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普通裙装,发髻也梳成了昨天的模样,插着那支木簪子。
白清彦在马车里打了个盹,睁开眼,发现许幼纹已经坐到了车里。
他先是一愣,才发现自己是在马车里。刚才有一眨眼的功夫,他还以为是在梦里。
他在南疆也常这样。只是那时候,他睁开了眼,她留在了梦里。
他侧头看向对面,发现她看着自己,不是看着,是盯着自己,面带笑意。
她在这里,不是梦里。
“白大哥,你是梦到什么了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梦见猞猁要来扑向你。”白清彦双手放在头两侧,做着凶狠的样子。
许幼纹怔住了,她没说话,转头掀开小窗的帘子,将头伸了出去。她笑了,她要让外面的寒冷,把笑收走。
她以为把笑收走了就能掩盖她的心跳,殊不知,耳朵红得瞎子都能看到。
白清彦看着她那红红的耳朵,好一阵,才掀开门帘,让小厮将马车赶起来。
到了桂华轩的住处,白清彦下车去迎他。虽然昨天已经说明过意图,今天还是又谢了一遍。
桂华轩也不在意,一来那天在圆梦茶楼他就看出来白清彦看许幼纹的眼神不一样,二来自己和郑家大小姐的事,有个东林镇的熟人,也是好的。
桂华轩上马后,相互打了招呼,几人聊了起来。
“华轩,你什么时候来东林镇的?”许幼纹走之前也没听姐姐姐夫说过华轩要来东林镇。
“前不久,我会再待十天左右?如果石兽有异样,可能会多待些时日。你呢?”
“我可能年前才能回去。”
“今年冷得早,到时候说不定大雪要封路,你还是提前回去好。”
“到时候看司内安排。”
“你还是提前回去得好,国师上次让人又固定了石心石的阁楼,说今年雪会很大。那阁楼比一般的要稳固,都还让再加固。”
“安梦司应该有安排,至于回去的事,到时候再说,不会到独自一人过年的地步。”
白清彦有些矛盾,既怕她走,又怕她被困在这里。
白清彦想着还早,总有解决的办法,如果真的被困住,至少他在这里。随后和他们讲起了自家过迎寒节的日常准备。桂华轩和许幼纹各自讲起过迎寒节的习惯。
马车在白府门口停下,白清彦先下马车,桂华轩紧随其后,许幼纹搭着白清彦的手,下了马车。
一进白府,药材的香气就绕在鼻尖。走廊两边的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上没有一丁点泥土。
白清彦将两人带去拜见了父母,两位老人见他们提着礼盒,客气了几句收下了。又去看了爷爷,最后去兄嫂院里坐了小会儿,回到了清院。
“彦少爷,你们快进院,火盆已经放好了。”阿福早就在清院门口等着,吩咐小厮丫鬟去将茶果糕点端上来。
“阿福,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华轩和幼纹。”
“华轩少爷,幼纹小姐你们好。我是府里的管家,叫我阿福就好。有什么需要,招呼小厮就行。”
“多谢。”两人客气行了礼。
桂华轩和许幼纹跟着白清彦进屋。
白清彦请他们先坐下,等小厮丫鬟摆好茶果糕点,他将门掩上。
许幼纹熟悉的药材味道又出现在她鼻尖,那种淡淡的香,让她放松的香。
她没有想象中的拘束,反而觉得很舒服。她捧着茶,手暖和了不少,喝了一口,就像在万奇山驿站他房间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