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16、第 16 章 派遣

　　许幼纹忙到天快黑，柳天英来找了她。
　　“幼纹，你在第三批去东林镇的名单里，迎寒节前要到东林镇。那边有很多老人梦源不稳，相比是季节交替，他们心烦意燥。小孩也有不少，还有一些不会说话的小孩。”
　　许幼纹算算日子，没几天了，她应下，又问了问需要准备什么：“天英姐姐，我见他们只准备了些自己常用之物，其他东西都不需要带吗？”
　　“东林镇司内东西齐全，房屋也盖好没多久，又在药材集中的地方，暂时不需要其他东西。”
　　“我知道了天英姐姐，对了，这是给你做的香膏，你试试。”
　　“谢谢你幼纹。”
　　许幼纹换好自己的衣服出安梦殿时，天已经黑了。
　　白清彦见她下了台阶，走了过去：“幼纹。”
　　“白大哥。”许幼纹还把这事儿给忘了，还好昨晚就将钱袋放到了桌子上，她摸了摸腰间，够鼓，“对不起我忘了你今天要来找我。”
　　“我也没等多久，现在有些饿，先去吃饭。”
　　许幼纹中午吃得早，早就饿了，两人又去了附近的萃华楼。
　　白清彦点了菜，和上次许幼纹点的差不多。
　　许幼纹将钱袋放在白清彦桌前：“白大哥，你看够不够？我是大致算的。”
　　白清彦扫了一眼：“我吃了饭再看。”
　　“那位桂兄，和你是亲戚？你们从小就认识？”白清彦边倒水边不经意地问着。
　　“最近才和华轩认识的，之前他在白鹤门习武。”
　　白清彦倒水的手慢了下来：“我看你们聊得来，还以为从小就认识。”
　　“他在护石军知道很多石心石的事情，我对石心石比较感兴趣。”
　　白清彦‘嗯’了一声，将茶壶放回桌上，递去一杯茶给许幼纹。她自然接过，喝了一口。
　　“你家是开香坊的？我想给他们带些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年轻女子选桃花、荷花、梅花调制的香膏，年长一些的桂花、香玫、西菊，伯母那个年纪的，最好是柳心、苏枝梅、凌寒花做的。男子也有一些，多数是桂皮枝、迷笛草、桔皮混合调制的，只是加了些香料，味道不一样，要看个人的喜好。到时候让掌柜给你说说哪些合适什么季节。”
　　“果然是香坊家的女儿。”
　　“这不算什么，比起姐姐，我差远了。”
　　店小二上齐菜，两人静静吃着，桌上的钱袋等着他们吃完。
　　许幼纹见白清彦放下了筷子，赶紧将钱袋指了指。
　　“白大哥，你点点，看看够吗？”
　　白清彦佯装着点了起来，数了两遍，表情有些为难地说到：“你是不是忘了算雇人去万奇山深处的费用？用的物品就不用算了，那几个人的费用你得算进去。”
　　许幼纹回想了一下，确实没算雇人的费用，虽然其他费用她已经在往高处抛了，但那几人帮他们修整房子，还背箱笼，想必开销也不少。
　　“那待会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拿？只有几条街，不是很远。”
　　“好哇。”白清彦正想着怎么开口说送她回去，她才不会拒绝，这下好了，他嘴角弯了弯。
　　许幼纹有些懊恼自己算漏了，吃得很快，想快点回去拿钱还给他，她还忘了装那盒香膏的钱。
　　白清彦又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时而夸这个菜，时而夸那个菜，时而帮许幼纹倒水，时而又夸盘子好看，连小二他都夸了好几遍。小二也是个有眼神的，一直在帮他们续水。
　　不过，也没拖住太多时间，两人吃完走了出去。
　　王朝城的青石板比其他地方的宽得多，许幼纹走在前面，白清彦跟着她后面不紧不慢。
　　许幼纹偶尔停下等他，心想，难道他是吃多了，走快了胃疼。等了几次，她也慢了下来。
　　白清彦见她慢下来，心里在偷笑。
　　几条街不算远，再慢，也会到达终点。
　　“白大哥，太晚我就不招呼你进去坐了，你等我下，我进去拿钱。”
　　“你去，我等你。”白清彦见她走了进去，准备回客栈。
　　“这位公子请留步，你是幼纹的朋友？”许止山刚巡完店铺回来，换季的货品，他通常都会亲自去监督。
　　“在下白清彦，不知晚辈该如何称呼你。”
　　“我是幼纹的爹，许止山。”
　　“许伯父你好，我和幼纹是好朋友，认识很久了。”
　　“哦，这孩子，还未听她说过。”
　　“许伯父，我先回去，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好好好，路上小心。”许止山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具体的，也想不起来。
　　许幼纹在走廊上正往外走去：“爹，你今天这么晚回来。”
　　“你那个朋友已经走了。”
　　“啊？他怎么走了，我还说把香膏的钱给他。”
　　“香膏的钱？”
　　“我和姐姐一起调制的那最后一盒放在闻梦香坊的香膏，他买来送我了。
　　“哦？”许止山听掌柜说过，店里那盒是卖给一个公子，公子要送给他的心上人也叫幼纹。他又回忆刚才那个男子，又看了看自己闺女，原来那人中意她。
　　“他住哪里啊？可以请他来家里做客嘛。”
　　“他是东林镇人士，我还不知道他住哪里呢。”
　　许止山一听是东林镇人士，想着到时候请王安宁帮忙打听打听：“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我只知道是药材商。”
　　许止山眼睛都亮了，药材商，那更容易打听了，他想再确认一下名字：“他叫什么名字？哪几个字？你有药材商朋友怎么也不说？我们底料需要呢。”
　　“哎呀爹，我……我忘记说了。待会把名字写给你。”许幼纹本想说刚知道他名字不久，但又怕许止山多问。
　　“对了爹，我待会把那个香膏给你，你带去闻梦香坊，让店里卖。”
　　“既然人家送你了嘛，你就收下。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按成本给他，你把溢出的还给他就是了。”
　　“爹，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这样，会让他觉得不自在的。人家一片心意。听爹的，留下。”
　　“哦。”
　　许幼纹跟着许止山到了书房，将名字写在了纸上，才回房去。
　　“白清彦，东林镇白家。”许止山在房间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准备明天再去闻梦香坊细细问问。
　　白清彦回到客栈后，将钱全部倒了出来用手帕包起来，他仔细看着那个钱袋，果然很许幼纹，散发着她身上独有的香香的味道。
　　他刚才以自己钱袋装不了为由，将整个钱袋放到了腰间。他以为许幼纹会觉得难为情，但她还和之前一样，根本不在意。
　　他将钱袋放在怀里，准备揣回东林镇去，待些时日再来王朝城找她。至于那个桂华轩，他刚才又聊起他。许幼纹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她好像就在说一个同僚一样。或许许幼纹只想从他那里知道石心石的事。甚至眼睛里没有出现过，对待蓝术鸣那样。
　　许幼纹调整完梦源后，躺在床上。欠他的钱还没还完，还好自己要去东林镇，抽空再去找他。
　　她原本有些舍不得她的钱袋，那是自己亲手绣的第一个钱袋，但是她又觉得很安心，至少在他那里。
　　昨天坐他对面的女子，一看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看他的时候手指绞着手帕，脸也微微泛红。原来他喜欢那样的女子，和晓慧姐差不多的温柔的样子。
　　没几日便到了冬天。
　　迎寒节前夕，王家准备给大孙子王喜敬办周岁礼，只宴请内亲和最要好的朋友。王安宁和张晓慧亲自去了白府，请白清彦帮忙给孩子开礼。
　　“清彦，喜敬长大了再感谢你。”
　　“安宁你哪里的话，我不去给喜敬开礼，谁去？你要是找了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好了安宁，你就不要和清彦客气了，我就说不用送礼他也会答应的。”
　　“还是晓慧善解人意。”
　　“对了，你到时候叫上幼纹。”
　　“嗯？”白清彦愣住，她在王朝城忙，如果为了周岁开礼，他是不可能请动她来东林镇的。
　　“她在东林镇，你也不告诉我们，上次帮我调理梦源，我还没好好感谢她呢。”
　　“我昨天打听了，她刚好那日休沐，记得请她一起来观礼。”王安宁昨日陪张晓慧去安梦司调理，看到了许幼纹，她在忙，他们也没去打扰，问了司里的人，才知道她的一些信息。
　　“好，我先去看看她，如果不忙一定到，她有时候休沐也要去帮忙。”
　　“嗯，记得告诉她日子，迎寒节前一天。”张晓慧生怕他想着和许幼纹多说说话，忘了其他。
　　送走王安宁和张晓慧走后，白清彦快速回了清院，他还想着就这几天再去王朝城，找个借口去许家拜访，没想到她已经到了东林镇。
　　他想起出发前去闻梦香坊给家里人买香膏，遇到了她的父亲许止山，两人聊了几句。他想他应该没有失态的地方，他父亲还邀请自己去许府做客。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香囊和钱袋，看了窗外，天色还早，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天快点暗下来，他要去安梦司。
　　他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窗外依然白亮，他拿出剑，练了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急冲冲地出了门，马车到安梦司时，太阳还未完全落坡。
　　许幼纹帮最后一个患者调理完，她收拾好桌子，准备回屋子休息。当值的使者告诉她大门口有人找。
　　许幼纹边走边活动肩颈，她已经累了一天，好想快点吃完饭回屋躺着。她想了想，不会是哪位患者觉得还需要她单独调理一下吧，她又加快了脚步。
　　“幼纹。”
　　“白大哥，我还说等我休沐去向药房打听打听呢。你在这里太好了。”
　　“幼纹，我找你有些事情。”
　　“白大哥，你等等我，我回屋拿钱。”
　　“幼纹，不是钱的事情，你先回屋把衣裳换了，先出去吃点东西。”
　　“那你等我，我很快。”许幼纹有些累，但她看到白清彦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有力气去外面吃顿饭。
　　许幼纹换了件宽松的衣服，马上入冬，晚上要凉不少，她将披风搭在手上，走了出来。
　　“先上马车。外面凉。”
　　白清彦上去拉她，她将手放到他的手心。
　　许幼纹靠在马车上，没精打采的。白清彦见她一脸倦色，让赶车的小厮去了近处的晓梦楼，他原本打算带她去厚源酒楼吃她喜欢的山菌炒兔，但是有些远，晓梦楼合适。
　　马车很快到了晓梦楼，白清彦轻车熟路地带她去了包间，小二见他来了，直接先上了一壶郑家的招牌茶。
　　“先喝口茶，你喜欢的味道。”
　　“嗯？”许幼纹端起喝了一口，“还真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边比在王朝城还忙？”
　　“最近老人和小孩比较多，他们需要更多耐心，所以累一些。”
　　“你什么时候休沐，我带你去山上泡药池，可以缓解一下。”
　　许幼纹没泡过药汤，或许可以试一试，希望真的可以舒缓身体：“迎寒节前一天，不过迎寒节司内不调理，所以暂时有两天。”
　　“那正好，你来东林镇还没到处走走吧，我带你去船屋看看。”
　　“还是先去山上泡药池吧，我是真需要泡一泡。”
　　“对了，这个，钱给你。”
　　“怎么这么多？”
　　“你送我的香膏，本就是我自家的，怎么能赚你的钱。”
　　“那我收下了，不过我在东林镇吃饭都是挂账，没带钱袋，我明天把钱袋还给你如何？”白清彦给上菜的小二递了个眼神。
　　“好，还有之前那个钱袋。”
　　“我回去找找，我忘了放哪里了。”
　　小二退出包房时，特意说了一句：“清彦公子，你们慢用，掌柜已经将账记上了。”
　　两人快快吃完饭，白清彦将许幼纹送到了安梦司门口。
　　回到白府后，白清彦回房里，拿起两个钱袋细细看，看样子出自同一人手，可能是她绣的，他有些不想还。又想了想，准备明天一早装瓶安神丸，她太累，需要舒缓。
　　许幼纹回到房里，调整完梦源，她以为自己很快能睡着。但是眼前浮现出白清彦的脸。
　　在客栈放荡不羁的样子，在驿站泡茶的样子，在石神处躺在石头上的样子，在石柱山抱着自己下山，摘果子，烤兔子的样子，还有他睡熟的样子。
　　她脑子有些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越是不想想，画面出现得越多。给她洒药，帮她包扎，一起捣符箓纸浆，一起去山里找材料。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声音，讲南疆的事情，讲药材的事情，还有他在头顶的呼吸声……她把自己的脑袋捂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她想，也许今天太累了，又和他一起吃了饭，喝了茶，所以脑中全是他。她又想，这是东林镇，他的地方，周围全是他的身影，也不奇怪。她渐渐进入梦乡。
　　桂华轩接到新任务，要去东林镇废弃近四百年的铁矿里查看石兽的情况。
　　石兽自从百多年前崇民皇上下令要时刻注意动向，每年迎寒节前后护石军都会前往废弃铁矿山上往铁矿注入国师专门研制的食梦粉。听说石兽今年醒过一阵，为了以防万一，国师还多做了一些专门治它的符箓。
　　第二日一早，白清彦早早起床到山上看了药材防风的情况，见伙计们将药材保护得很好，他放心去了药池温泉山庄。
　　“赵老板，迎寒节前一天，我要订一个缓解疲劳的药池。”
　　“清彦公子，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差人来说一声就好。这药材你们白家都供了不少。”赵老板见来人是白清彦，赶快跑了过去。
　　“赵老板，要隐秘一点的，姑娘家喜欢安静。”白清彦其实很少来药池泡汤，王安宁倒很喜欢，每次都和他一起来。
　　“懂……”赵老板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前几天安宁公子和夫人还来过。”
　　“赵老板，不要乱想。”白清彦正色道。
　　“清彦公子你放心，一定给你安排好。”赵老板收笑也收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