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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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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内掌柜们正一一向许止山交当月的帐。
“闻梦香坊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两成,那盒香膏这么快就卖掉了。”
“是呀东家,一位白净的公子买给他心上人的,也叫幼纹。”
“哈哈,看来是缘分。”
“公子一眼就相中了,付钱也干脆。”
“皇城那边订的货你要盯紧些,切莫因小失大。”
“东家放心,我都亲自看着。大小姐也时常帮衬着。大小姐过来,说皇城那边还有人问呢,但大小姐给他们推荐了其他的。”
“呵呵,晨曦是个有主意的。”
“你先回去忙吧,让他们进来。”
“东家,我先告辞了。”
秋天的东林镇山上,白家的帛青草和群青藤长势喜人。自从收到太医院的答复,他们全家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这两种植物上。
“过几天就可以收些给太医院送去,清彦,太医院这条线,你跟着。药材到时候你亲自送去。”白林满看着一片一片可以收割的药材,脸上的皱纹都少不少。
“好的爹,我想要在王朝城多待几天,这快入冬,各大酒楼的药膳汤应该在准备了。皇城里面,我也想向太医院打听打听。”
“嗯,往年酒楼只是常规采购些,只有几家愿意花大价钱,今年怕是更冷,你去探探口气。”
“我已拟好几家名单,回去给爹过目。”
“让你大哥看吧,往年他在选,药材要出,但也不能失了我们的招牌。”
“爹放心。”
王朝城安梦司中第二批去各地支援分司的人已集结完毕,柳天英正点完名单往安梦殿走去。
傍晚时分,许幼纹仍忙着帮一位老人调理梦源,这次她有些费劲,老人老做噩梦,还时常半夜惊醒。她想尽快注入梦源给老人,但她的梦源似乎被挡在外面。
许幼纹额头已经起了密汗,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收回手,擦了擦汗。
“老人家,你稍等,我再去偏殿领些固梦的药丸。”
许幼纹走出房间,见柳天英过来,将老人的情况告诉她。
“幼纹,他是位老人家,想必梦源不稳已经多年,之前如若从未来调理过,那就不能用常规的法子,需要一点点帮他修复,而不是马上稳固。”
“问过他,之前确实很少来安梦司稳固梦源,他觉得不过是做梦觉得疲惫,跑安梦司麻烦,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所以啊,稳固梦源前为什么要吃一粒药丸,一是可以先检查下梦源情况,二是等的时候好好聊聊,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做不一样的调理。”
“嗯,天英姐姐,我是太着急,想要帮他稳固好,不愿他被梦源不稳困扰,竟把最重要的忽略掉。”
“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慌,总有解决的法子。外派东林镇的事情大家还在商量,东林镇前两批去的人太多,如若没有太大的情况,暂时不会派人去了。”
“天英姐姐,秋天安梦殿的患者已经不少了,冬天恐更多,在这里忙也是帮助大家。”
“你能这样想就好,今年可能更冷,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的情况。帮人调理本就耗费梦源,自己每晚记得调理好。”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好好调理的。”
“快去忙,我先回司里。”
“好。”
许幼纹取完安梦丸后,回来继续给老人调理,她这次只将梦源不稳的根源找到,慢慢注入自己的梦源,先调理尝做噩梦的事情,她没法将噩梦全部清理点,先将它变淡,以后慢慢清理。
等调理完老人后,许幼纹换上自己的衣服,往家里走去。许府离安梦殿有好几条街,她边走边走变想今天的情况。
回到许府,许止山正等着她。
“幼纹,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
“爹,李婶肯定又给我留在锅里的,我自己去厨房,不用喊他们了。”
“那你吃了早些睡。你也太忙了。”
“爹,秋冬两季梦源不稳的人多,司内事务也多。”
“先去吃饭,吃了你过来找我。”
许幼纹到厨房端出李婶留的饭菜,李婶听到响动,进厨房又烧了一些水。
“二小姐,待会儿好好泡个热水澡。你看看你,好久没出现在饭桌上。”
“李婶,谢谢你。”
“二小姐可别这么说,照顾好你们,是李婶的责任。”
“李婶明天帮我做个山菌爆炒兔子,我想吃了。”许幼纹抿着筷子,她好久没吃过这菜了,上次吃还是在万奇山的驿站,自己炒成功的,白清彦还吃了不少。
“好,明天晚上回来,一定能吃到。”
许止山书房里,他正喝着茶,见许幼纹进来,他放下茶杯:“幼纹啊,昨日你姐姐过来,说你姐夫姑姑的儿子已经回到王朝城,在护石军任职,等你休沐,去你姐姐家吃个饭。”
“爹,我最近很忙。”
“实在不行,晚上去她家吃饭也可以。”
“护石军护着石心石,可能更没时间。”
“你姐姐已经打听过了,他们护石军,休沐时间多。”
“爹,我们也偶尔会和护石军接触,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见上,去姐姐家就不用了。”
“哎,你说你都进安梦司了,还不着急自己的婚事。”
“爹,我想多陪陪你嘛。”
“陪我,你姐姐姐夫也经常带着雨真来陪我。”
“爹,好了,我抽空去姐姐家。”
“这才对嘛。”
许幼纹回房拿出吹笛吹了一下,这短小的三孔笛,帮了她不少。她运转梦源,调理完毕后,张婶的水也送了进来。她沐浴完毕,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圆,她眼中的月亮变得透绿,就像挂在空中的碗莲心。她眨了眨眼睛,月亮还是原本的颜色。
她起身打开柜子,拿出用布包裹着的盒子。她将布拆开,里面的藕粉色盒子就是她选的样子,上面的编纹花,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竟然买了我家的东西送我。”许幼纹回想起在安梦殿再见的情形,“那手串,该不会是他之前也想买来送人吧,怪不得那么生气。”
她想起在木屋的时候,骗他说是防野兽的符箓,他竟然也信了。他不知道,那符箓是防他的,只要他晚上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真的会很臭。她假装睡着,听到他说‘还真放心我’的时候,她差点笑出来,还好自己压住了。
她嘴角弯了弯:“真是个好骗的人。”她那个时候哪里能做出睡着了防野兽的符箓,就算是现在,也只能做醒着定住老虎的定生符。
她双手轻轻放在盒子上,摸着编纹花,母亲说过,编纹花会带来愉悦,她想,在万奇山那些天,她好像有些开心。
她将盒子放回柜子,准备等掌柜的来交账时,让闻梦香坊带回铺子。她会把钱退给他,和欠他的钱一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他,竟然忘了问他在东林镇住哪里。”
许幼纹也不管了,明天说不定还有更多需要梦源调理的患者,她要好好休息。她扯了扯薄被,闭上眼,意识很快沉入梦中。
白清彦将帛青草和群青藤送去太医院,太医院的人一株一株仔仔细细检查完毕后才签收,仅是在太医院,就花了两天时间。
不过这两天天他有不少收获,太医院对他家的臭岩骨很感兴趣,让他回去后下次带来看看。白清彦当即让小厮回去,第二日就带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将臭岩骨写在了采购清单上,等着呈报上去。
去大哥拟的酒楼单子,又花了三天,果然不出白林满所料,酒楼已经在准备冬天的药膳,也预料到今年冬天更冷,所以想采购些稀有的药材。
白清彦这一趟王朝城之行,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他办完事后,去姑姑家拜访,姑姑又给他物色了一个姑娘。
“那位姑娘,是刑部尚书的远房侄女,虽说隔得远,但也沾亲带故的,摸样我见过,和晓慧一样,大眼睛。还有个酒窝呢,笑起来特别好看。书香家的小姐,温温柔柔书卷气。”白林荷很满意那位姑娘,说话投足间,让人很舒服,“你看哪天有空,我托人去约她娘,将她带出来看看。”
“姑姑,书香门第的姑娘,怕不会适应我们这些粗鲁的商人。”
“你往哪儿一站,比书香门第还书香,姑娘家也是通情达理的,她娘只求她能去个好人家。”
“那是她娘觉得吧,或许不是她觉得。”
“姑娘本人也没意见,不管怎么说,你抽空见见。不要驳了尚书夫人的面子。”
“好。”白清彦想,就当去给姑姑撑面子。
许幼纹抽了个晚上去了许晨曦家,严楠约了桂华轩到自己家用晚餐。
桂华轩和许幼纹很聊得来,两人同为皇室效力,一个是石心石护卫,一个是安梦司使者。
许幼纹对净梦殿的石心石很感兴趣,她知道那石心石是守护整个王朝梦源稳定的基石,但守卫极其森严,没有皇上的批准,外人无法去净梦殿。
而桂华轩也对安梦司有不少了解,知道他们帮助百姓调理梦源,也知道梦源不稳可能与噩梦、执念、不切实际的幻想、内心的孤寂、睡不好、心烦意乱有关,有些殿也帮助皇室写美谈,编成书本,发放到皇室名下的酒楼给说书先生,或是剧本或是歌舞表演。
严楠和许晨曦见两人如此投缘,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用完晚饭,桂华轩送许幼纹回许府,一路上又给她讲了自己去仙鹤镇白鹤门习武的事情。
“听闻仙鹤镇有很多书屋?”
“嗯,我还找到母亲想要的《寻医问道》。都说在仙鹤镇,没有找不到的书。”
“原来我好多地方都没去过。”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听说北市有家圆梦茶楼,我还没有去过,我们一起去试试。”
“好,我也想放松一下,最近真的太忙了,我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沐了。等我知晓何时,告诉你。”
“其实我之前不怎么了解茶,从仙鹤镇回王朝城的路上,遇到一位姑娘,她给我讲了不少关于茶的知识,还说到王朝城的圆梦茶楼。”
“那家茶楼我去过,主要是东林镇郑家的茶叶和王家的茶叶,还不错。”
“哦?东林镇郑家?”桂华轩之前听说过,家里也有一些茶叶,只是自己不怎么喝茶,也没仔仔细细去了解过。原来那位使银霜鞭的姑娘,可能是郑家人。她说到过郑家茶叶的口味时,尤为熟悉,而她要到东林镇。
两人并肩走着,都忘了是来相亲的,倒像是久未见面的同僚。
安梦司本就在王朝城东边,而净梦殿在皇宫东面。安梦司往东走不远,就是皇宫东门。许幼纹偶尔和桂华轩能碰上,尽管没认识多久,倒像是相熟的朋友。
圆梦茶楼里,白林荷和张夫人聊得很畅快,姑娘时不时瞟一眼白清彦。
白清彦品着杯里的茶。他还是更喜欢郑家的招牌茶叶,入口微苦,下咽回甘,清香淡雅,让人回味。姑姑点的茶,有些过分华丽。
白清彦抬头那一眼,捕捉到了一个身影往里走,他定睛看了看,确实是许幼纹,和身边的男子有说有笑。
他端着茶杯,杯里的水差点倒了出来,他赶紧放下,眼睛往外瞥去。他竖起耳朵,试图听他们在说什么,但隔得太远,他没听见。他见他们已经坐下,小二挡住了许幼纹的身影,他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笑得让人生厌。
坐在对面的张夫人夸着白清彦,白林荷也对姑娘赞不绝口,只有白清彦尴尬地笑了笑。
他此时如坐针毡,但姑姑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和张夫人聊着王朝城的事情。
许幼纹和桂华轩继续着在许晨曦家没有聊完的话题,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
许幼纹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向白清彦,白清彦也看着她。
“华轩,我见到一个熟人,我还差他钱呢,我去给他打个招呼。”
“那边那位公子吗?我见他往这边看了好些次,还以为是为了躲避对面那个姑娘的眼神。”
许幼纹看了看白清彦对面的姑娘,她妆容精致,含情脉脉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端着茶杯,小口抿着,连端茶杯的姿势都像下功夫练过的,和晓慧姐有几分像。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没洗掉的朱砂。两位朱钗简约但做功考究,发髻梳得用心的长辈聊得很开心。他们四人坐在那里,让整个茶楼多了些贵气。她觉得自己像山间的野草,不应该出现在大户人家的花园里。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钱一直没还,她有些过意不去,一只手搭在有朱砂那只手上:“白大哥。”
白清彦装着在喝茶,声音传到他耳朵的时候,他转身对白林荷说:“姑姑,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白林荷还在和张夫人聊着,愣了愣,等他看向白清彦这边,他已经起身,拉着许幼纹的手腕往门口走去。
那姑娘早就看到他往那边在看,但那边坐着一对男女,聊得甚是开心,她看不出白清彦脸上的表情,但她看到了对面那个姑娘,和男子那样聊天,她自己,绝不会。
白清彦将许幼纹拉出门外,松开手。
“白大哥,之前忘了问你住哪里,我抽空把钱送到你府上去,东林镇那边也不远,我可以送过去。”
“那位是你朋友吗?”
“嗯。”
“你们很聊得来?”
“是呀,他在护石军,是我姐夫的表弟。”许幼纹摸了摸腰间,钱袋她早上没装多少,“对了,你那礼物,我也把钱退给你。那是我家香坊的东西。不过今天我没带,你把住处给我,我送上府去。”
“幼纹,不介绍介绍?”桂华轩结完账,走出门。
“华轩,这位是白大哥,白清彦。”
“白兄你好,我是桂华轩,幼纹的朋友,也算是亲戚。”
“你好,桂兄。”
“既然都是幼纹的朋友,叫我华轩就好。我就叫你清彦了,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我想和幼纹单独说几句话。”
“幼纹,我在前面等你,待会送你回去。”
“华轩,马上就好。”
许幼纹转过头看着他:“白大哥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前面医馆看看。”
“我无碍,你什么时候休沐?”
“今天,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明天我来找你。”
“好,不过可能有些晚,最近梦源不稳的人有点多。可能要入冬了,做噩梦的人也多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不要太累。”白清彦又往桂华轩方向望了一眼。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上,他觉得桂华轩有些碍眼。
白林荷结完账,几人往门口走去。
张夫人和那姑娘向白清彦打了招呼,转身进了马车。
“刚才那桌是你朋友?”
“对,怎么了姑姑。”
“怎么了?张夫人和她女儿见你有这样的朋友,和我聊天都不自在了。”
“我朋友有什么不好。”
“你呀,好不容易有个家世相当的,结果遇上你这样的朋友。书香门第的女子,哪见过那样和男子聊天的。”白林荷语气疲惫,想着自己张罗过不少,心里的焦急不比他娘少,他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次还是尚书夫人牵线,却被他的朋友搅黄了。
“我觉得她很好。”
“走,先送你回客栈,晚上不用你陪我吃饭了。”
白清彦又往许幼纹离开的方向望了望,见两人边走边聊,心里不是滋味。要不是秋天忙着山上的事,他早就想来王朝城找她。本想着先办完所有的事,在王朝城多留几天,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她还和一个男子在一起。
想起刚才‘华轩华轩’叫得很甜,叫自己‘白大哥’明显疏远。他跟着白林荷上了马车,但脑子里那‘华轩’跟了自己一路。
回到客栈,那两字还在脑中,他逼自己不再想,找了间可以听书看表演的酒楼坐了下来。
说书的表演说着石心石归位的事情,之所以现在归位,全靠一群人到各地收集碎片,他听入迷了。难怪梦源现在大多趋于平静,因为石心石在净梦殿被保护得很好。原来三百年前,梦源还分点位,人出生就有五点,普通百姓最多二十点,使者初阶二十一点到四十点,使者中阶四十一点到七十点,使者高阶在一百点到一百九十九点,而最厉害的源士在一百二十点及以上。最有意思的是尊者,八十点到九十点,不一定是武力值高,但一定是活得最久的。最近一位尊者是一百多年前白云观的林道长,活了二百四十几岁。
他只知道自己梦源浑厚,想必练武也帮了不少。那许幼纹能进安梦司当使者,是符箓之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