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14、第 14 章 还是熟人

　　许府门口，许止山回府时碰到了王安宁的马车，两人开始寒暄。
　　“许老板，多日未见风采依旧。”
　　“王老板那里话，有空来府上喝茶。”
　　“好好好，我正想请许老板帮忙。”
　　“哦？”
　　“我有个朋友，今年二十六，还未婚配，不知许老板可还记得我那位经常在外寻珍稀药材的朋友，婚礼上你见过一次，当时你还夸他有胆识。”
　　“你是想让我帮忙看看周围友商家的女儿？”许止山想了想，是有点印象。
　　“正有此意，我们王朝城的香粉底料也就和许家在合作，论香粉界的人脉，许老板比我们宽得多。”
　　“说来也巧，我家小女今年十九，尚未说人家，摸样还是说得过去的。”
　　“许老板谦虚了，我看可以撮合一下。”
　　“王老板，你也帮我放在心上。”
　　“许老板放心，我晚上就回去和他说。”
　　“好在我对他还有点印象，他一人去到处找珍稀植物，真正不一般。”
　　“许老板，看来我们还是要常来常往啊。”王安宁转身上了马车。
　　“哈哈哈，王老板好走。”许止山抱拳告别后，转身往府里走。
　　王安宁坐在车里，掀开帘子想再次告别。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许止山旁边。
　　“爹，我回来了。”
　　“今天怎么没有回来吃饭？”
　　“有个朋友一起吃的，快进去吧，外面好热。”
　　“你今天带了东西回来？”
　　“这个呀，一个朋友给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油烟味？”
　　“哦，我去萃华楼吃了山菌炒鸡。萃华楼没有好位置了，只有熏熏。”
　　“赶快进去洗洗，一个姑娘家家的。哪儿能这种味道。”
　　“知道了爹。”
　　许幼纹回到房间，将礼物放在柜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银钱放到桌子上。
　　她今天在安梦殿调理了好几个梦源有问题的人，她拿出翠笛，吹了吹，开始自己调理梦源。调理好后洗了个澡，灭了灯，睡觉。
　　第二日一早，许幼纹带上银钱，往南街谷华巷走去，她依然没坐马车，平日在安梦司，很少在街上走，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来的铺子。
　　许幼纹到时，白清彦已经等在那里。
　　“白大哥，久等了。”
　　“早饭吃了吗？”
　　“已经吃过了。”
　　“安宁和晓慧已经进去了，我们走。”
　　白清彦递上帖子，门口的侍卫放了行。
　　“这是皇家主办的啊？”
　　“嗯，每年年后不久和夏天。夏天这个是皇家办的，大的药材商，年后多是各地医馆的交流。”
　　“南疆的药材在哪里呢？”
　　“南疆的人很少过来，但是偶尔会有南疆的药材。我们去那边看看。”
　　许幼纹只从爹那里听说过香草大会的样子，香料坊的人分享制香心得。这药商大会，除了分享心得，还在展示自家的成果。
　　王安宁和张晓慧边走边看。
　　“清彦真的没骗我们，他真有个王朝城安梦司心仪的姑娘，你看那边，眉眼间长得还同他有些像。我看你说亲的事情，多半要黄。”张晓慧更加证实了白清彦心仪的姑娘是许幼纹这件事。
　　“昨晚听你那样说，我还以为清彦求而不得，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还好没给他提许家小姐的事情。”
　　“许老板那边，你还是不要着急退话，我看那姑娘对清彦有些冷淡。”
　　“我知晓怎么说，要是这个姑娘在东林镇还好，在王朝城，还在安梦司，清彦怕要难一些。”
　　“主要还是看姑娘的意思，清彦你还不知道，对自己苛刻着呢。”
　　“不要操心他，说不定哪天就成了。”
　　“嗯，你看清彦那眼神，生怕姑娘不见了。”
　　“你还别说，我第一次见他这样，还真有意思。”
　　两人继续看着药商大会里展示的药材，王安宇选了一些样品，准备带回去看看。
　　白清彦给许幼纹介绍着一些珍稀药材，许幼纹倒还忘了自己是来看南疆可以做成符箓的药草。当白清彦讲到自己在南疆的经历时，许幼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白大哥，你是说被那个叫墨玉蛇的咬了，药房都觉得伤脑筋，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很麻烦。”
　　“对呀，你想，得要墨玉木新摘下来的十片叶子捣成粉，熬两个时辰，取出叶子，叶子晒干或者烤干后，磨成粉末，每隔三个时辰撒些在伤口处。关键这粉只能用三天。九天才能好，被咬了后前面昏迷，后面睡不着。”
　　“南疆真是个不一样的地方，我以为梦州岛的海就已经让我有些向往了。”
　　“你以后要是想去哪里，可以邀上我，你找符箓材料，我可以看看药材。”
　　“我现在只想先去看看海。”
　　“哦？海以后回去看，现在先看看那边的药材，说不定有可以做符箓用的。”
　　“嗯，不过白大哥，你待会再给我讲讲你在南疆的事情呢。”
　　“好。先看药材，到时候再讲给你听，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嗯嗯，走。”许幼纹家的香粉香膏也会用到药材做底料，她也看到了不少她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会有千奇百怪的药材。有些奇怪的虫子，也是珍稀药材，一般药铺根本买不到。
　　药商大会人不是特别多，但也不是熙熙攘攘，白清彦时不时往后看一看，见许幼纹有时候会在摊位前看看，他便停下来等着。
　　白清彦看到觉得有用的药材，许幼纹也会在一旁听着。
　　“这个没晒干之前可以做成符箓纸浆。”许幼纹摸了摸桌子上放着的一片厚叶片。
　　“姑娘是懂行的，这个不仅可以入药，做纸浆也是很好的，只是原来比较难寻，这次我们李家在树坡镇种植了一大片，如有需要，记得来树坡镇找李家。”
　　“多谢小哥。”
　　许幼纹又发现了几种平时不好找到符箓材料，她记下了各个商号的名称。
　　两人见众人往园中用餐处走去时，也跟了过去。
　　大会方提供了午餐，王安宁和张晓慧先在桌子边坐下，见他们走了进来，王安宇起身去接两人。
　　“我们是丙子字号桌，刚才过来的时候找了一阵。”王安宇边带路边说着。
　　“安宁，可有看到好东西？”
　　“有的，我还订了一些，到时候拿去老丈人家做成药丸。可以稍微稳定下梦源，晓慧也不用经常往安梦司跑。”
　　王安宁见许幼纹走在后面，主动停下来打招呼：“这位姑娘就是幼纹吧，我是清彦的好友王安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王大哥你好，我是许幼纹。”
　　王安宁听着这个也姓许的姑娘，心想，要是那位许姑娘是她就好了。
　　“幼纹这边来坐。”张晓慧起身，走过去拉了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王安宇也入座，白清彦坐到了许幼纹旁边。桌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菜上齐后筷子动了起来。
　　席间都是在谈论本次哪些药材是新发现的，哪些药材只有草原才有，哪些药材在冰雪天才会出现。
　　“南疆的药材，很多出了南疆就没药效，所以很少看见南疆的药材。”白清彦低声在许幼纹旁边说到。
　　“所以适合做符箓浆的也一样，南疆其实有很多，但是这边少。”
　　“嗯，我家有本《异草梦录》，里面就记录了南疆一些可以做符箓，一些可以稳定梦源的花花草草。”
　　“《异草梦录》？我什么时候也去书屋看看。”
　　白清彦知道那书难找，也没继续接话：“吃菜”
　　几人吃完后又逛了逛，许幼纹没再看到她觉得有兴趣的东西，说着就要回家去。
　　“白大哥，你们先看，我明天当值，今天早些回去休息。”
　　“那你路上小心些。”张晓慧抽出挽着王安宁的手，伸手拉着她，“以后要是来了东林镇，记得来找我们。”
　　“嗯嗯。”
　　“不过说真的幼纹，我邻居蒋夫子的母亲，八十几了，还在被梦源不稳困扰。东林镇真正需要你们安梦司派技艺高超的人去。”王安宇说得有些夸张，但是确实有一些老人梦源不稳。
　　“这个司内会有让使者到各地巡查。对于顽固的，可能会派人留驻，估计入秋后，司内会陆续安排，会在迎寒节前到达各地。你们东林镇是大镇，更会多派些人手。”
　　张晓慧使劲给白清彦递眼神，但他一直没看这边。
　　见许幼纹出了门，张晓慧有些恼：“刚才你也不送送。”
　　王安宇接着她的话继续说到：“你这样，姑娘怎么会和你亲近。”
　　白清彦不语，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他去送，她可能又会想起还钱的事情。
　　许幼纹回家后将记下来的商号名字和药材写了下来，然后去香料坊选了些材料，做些香膏，准备送给柳天英，秋天要来了，她注意到柳天英现在嘴唇已经有点干燥了。
　　换做以前，她是不会注意到的，自从谢屏染提醒了她需要改改性子，她慢慢对周围的其他人细了一些。
　　吃完晚饭，躺在床上，她才想起，钱还在自己兜里。
　　白清彦跟着沈老板去了趟皇城，留下自家的帛青草和群青藤在太医院。管事的人让他回家等消息，以后会写信到白府。他又去和姑姑打了招呼，便回了东林镇。
　　王安宇给许止山留了信，以白清彦忙于皇城的事情为由，暂时搁置了此事。
　　白清彦将此次王朝城之行详细地给白林满和白清谷说了一遍，白老旁听着。几人见他带回来的东西，细细看了看，觉得也可以采购一些放在铺子里。
　　“帛青草和群青藤太医院已经收下，他们说十日之内会有回函。我们展位的东西问的人不少，有几家其他的商家我也和他们留了地址，说过几天来铺子看看。树坡镇新研制了一批活血化瘀的精品药丸，我订了一些。”
　　“好，你就辛苦一下，山上的帛青草和群青藤好好照看，现在长势不错。”白林满比较满意他这次带回来的样品。
　　几人走出书房后，白清谷叫住白清彦。
　　“清彦，我陪你回清院。”
　　白清谷和白清彦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娘明天肯定会问你，你打算怎么回她？”
　　“姑姑让我带了信回来，娘看了就会明白。”
　　“你小子，还说动姑姑替你说话了。”白清谷逐渐收回笑容，“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你就没有遇到个自个中意的？”
　　“大哥，你是过来人，当初你为什么和嫂嫂走到一起，你最明白。”
　　“是呀，我哪有资格说你。我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娶到你嫂嫂的。只是有喜欢的人就要积极些，有些姑娘，你不说明白，她可能也不知道。就像你嫂嫂，我要是不说破，她还以为我就是喜欢吃她家的糕点呢。”
　　“大哥，你到了，先回院子，我自己走回去。”白清彦停在静园门口。
　　“好。”
　　白清彦提着灯笼慢慢走着，池塘里的青蛙呱呱在叫，他听着有些心烦，加快了脚步。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锁着的柜子，拿出盒子里的香囊，许幼纹三个字就像许幼纹本人，没有对他笑。
　　他拿着香囊躺在软榻上，他之前一直不敢开那个柜子，他以为是衍允树藤和碗莲心在那里，他害怕想起以前的自己。今天才明白，是这个香囊在那里。
　　他在南疆看到奇怪的叶子，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能不能入药，而是能不能做符箓纸浆。
　　当时不愿承认自己想着不相关的事情，但当他看到她手上的手串，他心里有股无名火。
　　他知道他不该生气，就算她身边真的有人，他又有什么立场生气，但他就是忍不住。他也可以收了钱，回到东林镇，但就在他想要送她出会场的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他又看着手里的香囊，好像自己对她早就不一样了。之前总觉得自己对晓慧可能是喜欢，但他从未因为王安宁而火冒三丈。他甚至看到她手上的手串时，差点想要给旁边的柱子一拳。也想要将她用力抱住。
　　或许自己去南疆，是在强迫自己承认她只是一个合作者，而非是自己心里有了她。他以为去了南疆就会好，回来后用种植药材麻痹自己，就是不敢承认她早已在心里。至于为什么回来后想去找她，他想，他希望她能实现愿望——学符箓，进安梦司，他也想为她高兴高兴。但见到她的那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白清彦睡觉前又看了看香囊，他将香囊放在枕头底下，让自己放肆回忆起在万奇山和她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