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11、第 11 章 两地

　　许幼纹过年几天和谢屏染学了煲汤。
　　“染姐姐，你尝尝，怎么样？”许幼纹等着谢屏染的评价。
　　谢屏染尝了一口：“嗯，不错，有那个味道，不过梦州岛的月光树叶子不能放太多。”
　　“嗯嗯，我生怕放少了不够味。起初放了，中途不放心，又放了一片。”许幼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一次煲成这样，已经不错的，可以上桌，保证他们喝不出来是你煲的。”谢屏染让张婶盛到碗里，先端出去。
　　“我还没有看过大海呢，也没坐过船。”
　　“我也是和术鸣成婚后，才去坐的船，去了梦州岛。”谢屏染之前也不知道坐船还会吐，“去的时候一点也不好受，不过习惯了两天就好了。回来的时候就适应了，要是你以后去啊，晚上记得去甲板看星星，海里好多好多不一样的鱼。有些不是鱼，飞鸟也不一样。”
　　“哇，我当时经过东海港的时候，就在姑姑家歇了一晚，也没去海边看看。早上很早就起来赶路了。”许幼纹还在为没去看海遗憾。
　　“那是海还没有准备好见你，等它准备好了，你就可以看到了。走，我们把这些端出去，好吃饭。张婶炒的野菌子特别好吃。”
　　过完年没几天，许幼纹又开始了后山花草树木的认识。
　　“这个就是雪滴花。”谢屏染指着那一朵朵又大又满又柔软的雪白的花朵，“听说之前只能在年前摘，不过现在爹经过多年的尝试，可以挂在树上好久了。对吧术鸣？我没说错吧？”
　　“嗯，现在可以到春末。”蓝术鸣看着谢屏染和许幼纹一样用心识着这些后山的植物，他第一次觉得，她原来对自己也如此上心，还以为她嫁给自己，真的是打赌打输了。
　　想当初自己去找碗莲心，因为她说他面前说过，要嫁给找到碗莲心的人，他找到了，她嫁了。他带她去梦州岛，是想让她看看她想去的地方，他们一起捡海螺捡贝壳捡月光树的叶子，他喜欢和她一起做这些事。
　　她虽然也乐意和自己一起，但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喜欢自己。但他可以等，至少她愿意嫁给自己。
　　他此刻才知道，说不说喜欢自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花时间陪着自己一起。一直以为是自己陪她，没想到，实际是她在陪着自己。
　　蓝术鸣嘴角裂开，牵过谢屏染的手，附在了雪滴花上：“是不是和其他花不一样？”
　　“怎么这么凉？”谢屏染感受到一丝凉意，转头看着蓝术鸣。
　　“哈哈，所以叫雪滴花嘛。就像雪滴在手上。”
　　“幼纹，你也试试。”蓝术鸣示意许幼纹也摸摸，平日这些花草，是让大家只看的。
　　“可以吗？”许幼纹睁大眼睛。
　　“就试试，做符箓不只是做符箓，需要明白在成为符箓之前，它是什么样子的。要知道它作为花草本来的样子。”蓝术鸣将自己以前的经验传授给了她，他知道雪滴花珍贵，在树上时稍不注意就会长不成，但如果不了解，和普通材料又有什么区别。
　　许幼纹轻轻闭眼，慢慢将手触到雪滴花上，接触那一息，冰凉传到了整个手心。不是冷，是想要附在手上，让手感受到它的存在。她往常都是摸摸草，捏捏树皮，看看花，只在确认他们是否可以作为符箓材料，从未想过，他们未作为材料时，作为他们自己时的最原始的存在于世间的状态。
　　蓝术鸣带着两人继续认蓝家庄的花花草草，两人听得很仔细。
　　东林镇白府清院，白清彦看着收拾好的包袱，又往锁着的柜子看了一眼，走出门去。
　　他在走之前邀请王安宁和张晓慧夫妇去船屋喝茶。
　　“安宁，很感谢你给了我那本书。”白清彦给王安宁斟茶，又给张晓慧倒上。
　　“听说你要去南疆？”
　　“嗯，我看那书上有很多关于南疆的东西，爹又给了我一本《异草梦录》，那本书虽然不是那个医师写的，但是是他重新修订的。”
　　“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有趣的花花草草？”
　　“是，以为我们家的珍稀药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没听说过的。”
　　“清彦，你这次去多久？”王安宁问道。
　　张晓慧也看向他。
　　“南疆那边情况还不知道，去了给你们写信，我打听过了，那边是有传讯鸟符驿站的，信到这边也就两三天。”
　　“嗯，在外注意安全，虽然你功夫好，但是注意些，一定没错。”王安宁看着这个儿时伙伴，之前他去其他地方，他也只是有点担心，但南疆，他担心的不止一点点。
　　“清彦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张晓慧看着王安宁没有展开的额头，拍了拍他的肩。
　　“晓慧说得对，安宁你不用担心，南疆只是没去过，也不是什么萧氏王朝以外的地方。”
　　三人喝完茶，王安宁还有生意上的邀约，白清彦和张晓慧一起吃了晚饭。就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像回到了小时候，两人约着悄悄出来吃小吃，吃的时候还东看看西看看。
　　吃完白清彦将张晓慧送回了王家，自己独自一人走回白府。
　　他和路上来往的行人一样，慢慢融入这夜色中。
　　“清彦，”李彩云见白清彦独自一人走着，“这边。”
　　白清彦寻声望去，李彩云在那家晚上才开门的店铺。
　　他走了过去，跟着李彩云进了店里。
　　“两位需要些什么？”店铺老板迎了上去。
　　“有没有适合在南疆用的东西？”李彩云走在前面。
　　“南疆？南疆那边白天热，但是晚上还好，要说好用，那冰湖玉就很适用。不过那是皇家的东西。”店铺老板也是听老一辈说的。
　　“但是梦源深厚的人，也不需要那东西。”店铺老板继续说到。
　　“其他的呢？”白清彦往柜台后面看了看。
　　“其他我这店里没有什么适合南疆的东西，那边我们也了解得少。”
　　“老板，那个是什么东西？”李彩云看见一串有些不好看的细木头串的手串。
　　“这个吗？”老板指了指一个漂亮的盒子。
　　“旁边那个。丑丑的。旧旧的。细木手串。”
　　“这个啊，滴水木棉。夏天防蚊虫的，很难找到，这个去南疆合适。”老板继续说到，“这滴水木棉是在赤烈山上找到的，没想到雪原那边找到的东西，可以防炎热地方的蛇虫蚂蚁。”
　　“这名字不常听到呢？”李彩云只知道一些驱蚊防虫的药粉，手串还未成见过。
　　“这是我侄儿和他媳妇去草原历经艰难才找到的，他们做成了几串，说放一串在店里，售给有缘的人。它虽有些不起眼，但价格不合适，我是万万不会卖的。”
　　“看着不错，只是有些小，清彦你怕戴不上。”
　　白清彦看着这手串，有些像之前在万奇山找到的符箓材料，他想，应该有用：“不要紧的，可以挂在腰上。”
　　“公子说得对，可以挂腰上。年前有对恩爱的小公子小娘子，还专门来问过。我那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它了。他们商量着要去找，不知道找到没有。”老板取下，递给李彩云。
　　“哦，那这东西看来稀罕。”李彩云翻转看着，是有些不好看，但东西合适。
　　“那不是，要不是我侄儿和他媳妇恩爱，愿意吃苦，也没有这手串。”
　　“嗯，能防蚊虫也好，免得带些药粉。清彦，那就只买这个了？”李彩云看向白清彦，他没有看其他东西。
　　“就听嫂嫂的。”
　　“老板，包上。”
　　两人出了店铺，往家里走去。
　　“今天我已经将衣服取回来，让阿福放到你房里了，你回去试试，就怕南疆比想象中的热，实在不行，你自己到了再做几身。”
　　“嫂嫂安排的衣服，当然是不会有问题的，卓成今天没跟着出来。”
　　“哪能带他，要是他出来，我还能干事。”
　　“卓成那么乖。”
　　“是乖，但是今天时间紧，你明天就走，嫂嫂还不抓紧给你办好。昨天我来就没发现这个手串。”
　　两人回到白府后，白清谷还在正厅等着李彩云，见一起回来，又单独和白清彦说了几句话，才回房。
　　白清彦去和爷爷、父母打了招呼，回房检查了包袱。
　　他打开那个锁着的柜子，拿出那个盒子，里面的衍允树藤和碗莲心，还有那个香囊静静地躺着。
　　他拿出香囊，打开了它，已经看不出里面的花原本的颜色，他又系上，拇指在那三个字上摩挲了一阵，找了个合适的盒子，装了起来。
　　他拿出那个画本，又翻了翻，将画本和香囊盒子放在一起，放进柜子，和衍允树藤的那个盒子锁在了一起。
　　第二日一早，白清彦带着包袱和剑，向南疆出发，阿福早早在门口送他出发。
　　一路向南，离南疆还有些路程，但已经不需要再穿冬装。
　　白清彦还未到南疆，就在快到南疆的驿站，被店小二介绍了凉蹄马和墨玉木。原来去南疆，需要坐凉蹄马拉的马车，其他马闻到墨玉木，会晕头转向。
　　他对南疆一行，有了其他期待，或许除了珍稀药材，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就像那《新异草梦录》写的墨玉蛇。书只是写着植物药材，但没写要换马，自己亲自跑一趟，才会知晓。
　　等白清彦到达南疆地界时，许幼纹已经把蓝家庄后山的花草树木认得差不多了。
　　南疆的挽桂城，他到了，整个城里全是花花草草。
　　叶片比伞大的，一朵花几种颜色，根粗叶细还黄但不掉叶的，只有花没有叶的，一棵树只开一朵花的。
　　白清彦在客栈安顿下来，他向小二打听了附近的药房和酒楼。他奇怪这里的客栈只是客栈，没有吃食，而酒楼，有的酒楼只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叫饭馆。而药铺的医师们，不仅看诊抓药采药草，还会帮病人熬药。
　　医馆旁边就是熬药的房屋，有专门的人帮助他们熬药，提醒他们喝药。在那里等着的，多数是不方便的老年人，收费也很低，有时医师还会留他们吃饭。
　　白清彦在东林镇从未听说过哪家医馆，会留患者在医馆吃饭。他想，他来到这里不是临时起意，是这里要让他看见，自己世界的另一面。
　　白清彦去驿站寄了信，写给家里和王安宁的，他也想过给万奇镇的如梦客栈写封信，但他没有。他想，也许她不在那里，而有些东西，就该留在原来的地方。
　　他在这里慢慢熟悉，整个城他慢慢走着，白天热的时候，他就去茶铺喝茶，听当地人聊天，晚上凉快，他就出门慢慢发现。
　　他发现晚上有会发光的植物，有些植物月亮出来时才会开花，有些叶片在晚上会变成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形态，还有颜色有光和无光完全不一样，也看见了长相怪异的飞鸟，大的小的，连鸭子，也有彩色的。
　　一天他听到了邻桌的人在聊得很仔细，关于符箓的。
　　“用血眠木的皮做纸浆，归晚香兰做朱砂，混合施术者的血液，在月圆之夜绘制，可以做成世间无双的符箓。”
　　“这是哪里听说的啊？”
　　“归晚香兰本来就难得，在迷雾森林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有能人曾经找到过，不过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原来那本书的作者，是真的亲自去看到过，并不是道听途说，而他的夫人，和他一起见证过。
　　白清彦了解到挽桂城的一些珍稀药材时，许幼纹已经看完秋季的蓝家庄后山，
　　“幼纹，你的朱砂调制的不错，看样子爹的绝活你是学到了。”蓝术鸣见许幼纹将朱砂端给自己试试。
　　“蓝大哥，明天我就开始学画符文了，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说画符文不是画，是将自己所想表达出来？”
　　“你想啊，要是只是照着画，那岂不是孩童画一张出来也能用？”蓝术鸣耐心说到，“从纸浆到朱砂，都是注入了心血的，符文也一样，不是样子一模一样就是需要的符文，而是你使用符箓的时候的心境，你希望它是怎样的符箓，所以你才会画出怎样的符箓。找到符文的落点，而不是只求符文的样子。”
　　“怪不得之前有一张符箓没有使出来。”许幼纹想起那张在木屋没有使出来的防风符箓，那人还将披风搭在自己被子上。在木屋那段时间，他好像很照顾自己。和染姐姐、蓝大哥的照顾，有些不一样。
　　“你之前也画得不错，所以爹看见石神那留下的符箓，对你夸了好几次，你已经在往那条路上走，只是没人告诉你而已。”
　　“多谢蓝大哥，明天我要按照自己理解的来画。”
　　蓝术鸣将书桌上的符文本给她:“符文有很多种，慢慢学，不着急。先临摹样子，再理解它，最后画出你自己的符文。”
　　蓝术鸣将桌子上的朱砂放到一排排朱砂架上，听见谢屏染在走廊和张婶说话，他向外走去，又回头对许幼纹说到：“先去看看晒场的纸浆，把你觉得淘的好的，选一些出来，明天就在上面画。”
　　许幼纹拿着蓝术鸣给的符文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