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30、开庭 开庭是

　　开庭是三个月后。

　　十二月。北京的第一场雪还没下，天干冷干冷的。王可站在法院门口，呼出一口白气。

　　这次不是旁听。她被通知以证人身份出庭。

　　西门鹤年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人瘦得脱了形，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围到鼻子上面。他看着比三个月前又小了一圈，像被人从里面掏空了。

　　法官入座。锤敲下去。

　　公诉人起立宣读起诉书。罪名四项：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行贿罪、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西门鹤年的律师做无罪辩护——"被告人年事已高，部分事实记忆不清，且多项证据存在程序瑕疵"。

　　法官问西门鹤年本人意见。

　　轮椅上的老人抬起头。他没看律师。他看着法官。

　　"我认罪。"

　　法庭里安静了。

　　律师猛地站起来："法官，我的当事人——"

　　"我认罪。"西门鹤年又说了一次，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通风口是我让人堵的。设备是我让人买的。账是我让人烧的。人是我让人送出去的。"

　　律师坐下了。

　　法官问："被告确认放弃辩护？"

　　"确认。"

　　"被告是否自愿？"

　　"自愿。"

　　锤敲下去。

　　"择日宣判。"

　　王可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她没动。她看着西门鹤年被推走，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一格一格的。

　　夏天站在她旁边。

　　"完了？"

　　"没完。宣判还要等。"

　　"判多少？"

　　"七十岁以上，数罪并罚，顶格也就十五年。大概率十年左右。监外执行。"

　　"那他活不了十年。"

　　"活不了。"

　　"那就死在外面。"

　　夏天没说话。

　　两个人走出法院。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尘土味。王可拉了拉围巾。

　　"王可。"

　　"嗯。"

　　"何小磊下个月回来。"

　　"回来？"

　　"陈远舟安排的。医疗团有转运渠道，从贝鲁特经迪拜转机。腿还得再手术，国内条件好。"

　　"他愿意回来？"

　　"愿意。他说'该回来讨债了'。"

　　王可点了下头。

　　"西门弘迪呢？"

　　"在律所。处理西门集团重组的事。他接手了。"

　　"他当董事长了？"

　　"代董事长。股东会还没开。二叔和三叔还在闹。"

　　"他搞得定。"

　　"他搞得定。"

　　王可走到路边。一辆车停过来，西门弘迪从副驾下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点，被风吹得乱着。

　　他走到她面前。

　　"完了？"

　　"完了。"

　　"认罪了。"

　　"认罪了。"

　　他看了她一眼。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

　　"王可。"

　　"嗯。"

　　"你指甲还好吗？"

　　"好了。"

　　"我手也好了。"

　　"什么手？"

　　他抬起右手。虎口那道疤露在外面，白的，旧了。

　　"十二岁那道。"

　　"还疼吗？"

　　"不疼了。"

　　风停了一秒。然后又吹起来。

　　王可看着他。他看着她。

　　夏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我走了。你们聊。"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王可和西门弘迪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西门弘迪。"

　　"嗯。"

　　"你欠我一顿卤煮。"

　　"走。"

　　两个人往胡同方向走。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围巾吹到肩上。王可的步子比他大，她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

　　"王可。"

　　"嗯。"

　　"慢点走。"

　　她没慢。但她等了他一步。

　　他跟上来，和她并排。

　　两个人的影子在灰色的地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