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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拔管 拔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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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管是第七天。
医生说肺功能还行,血氧够,试拔。拔完之后西门鹤年说了第一句话。
西门弘迪在床边。他后来告诉王可,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水"也不是"疼"。
是:"弘迪。"
然后停了很久。
"你来了。"
就这四个字。
西门弘迪说:"嗯。"
然后西门鹤年闭了眼。不是睡,是没力气了。
第二句话是第二天说的。
"周晋。"
"在看守所。"
"……让他咬我。"
"他已经咬了。"
沉默。
"你都查到了。"
"都查到了。"
"通风设备。"
"海关有记录。"
"……你妈的事。"
西门弘迪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我。"
西门弘迪的手指在床沿上攥了一下。
"我知道。"
"你恨我。"
"恨。"
"恨就对了。"
又沉默了很久。
"弘迪。"
"嗯。"
"西门家交给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它散。"
西门弘迪看着他。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缩在病床上,管子拔了但人还是蔫的,像一棵被抽干了水的树。
"我不会让它散。"
"好。"
"但我不会按您的方式。"
"……我知道。"
西门鹤年偏过头去,不看他了。
消息传到王可耳朵里是第二天早上。西门弘迪发了一段录音。不是完整对话,是片段。她听了两遍。
"他认罪了?"李宁问。
"没有。但他在跟西门弘迪说话的时候承认了通风设备的事、周晋的事、我妈的事。"
"这算口供吗?"
"不算。但结合周晋的供述、霍显的证据、银行流水、海关记录,形成证据链。他承不承认不影响定罪。"
"那他为什么跟西门弘迪说?"
"因为他只愿意跟家里人说。这是他最后一点体面。"
李宁没接话。
王可把录音存了三份,关了文件。
"夏天知道吗?"
"知道了。她让我别发。"
"为什么?"
"她说留着。等开庭的时候用。"
"她比谁都沉得住气。"
"她不是沉。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牌。"
手机震。西门弘迪。
"他今天精神好一点。问了你。"
"问我?"
"问'那个姓王的姑娘还在查吗'。我说在。他说'让她别查了,算了'。我说'她说不疼了'。他没再问。"
王可看着屏幕。
"他怕了。"
"怕什么?"
"怕你。你一个外人,查了三年,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了。他不怕我。他生我养我,他知道我狠但有底。他怕你。因为你没底。"
王可把手机放下。
她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养父那张照片还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背面那行字:"十九个孩子,十九个定时炸弹。"
她翻到正面。矿难现场,黑烟,西门鹤年的背影。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那行背影的轮廓。
"疼着呢。"她说。
声音很小。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