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28、醒了 西门鹤

　　西门鹤年醒了是第三天早上。

　　不是自己醒的。是医生减了镇静剂，他睁了眼。血压还行，ECMO撤了，换了普通呼吸机。医生说算过了最危险的坎，但心脏功能只剩三成，下床都难。

　　消息是西门弘迪发的。王可正在刷牙，手机震了，满嘴泡沫看了一眼屏幕："醒了。"

　　她吐掉泡沫，打字："能说话吗？"

　　"不能。插管。"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他睁眼看了我。我看了他。就这样。"

　　"够了吗？"

　　"够了。"

　　王可把手机放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着，眼睛下面一圈青。她拿梳子梳了两下，算了。

　　李宁在客厅沙发上蜷着，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新出的报道——某财经媒体扒了西门集团近五年的资金流向，标题很克制：《西门集团资产冻结背后：四十亿资金去向成谜》。

　　"李宁。"

　　"嗯……"李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醒了。西门鹤年醒了。"

　　李宁猛地坐起来。

　　"真的？"

　　"真的。"

　　"能开口吗？"

　　"不能。但醒了就说明意识在。等拔管之后——"

　　"他会不会翻供？"

　　"翻什么？他又没认过罪。立案是检察院依职权启动的，不是他供述的。他翻不了。"

　　"那他死不了了？"

　　"死得了。心衰三成，随时可能再梗。"

　　"那案子——"

　　"不急。活着比死了好。活着才能审。"

　　王可走到窗边。天阴着，又要下雨。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伸手摸了一下脸。

　　指甲好了。人没好。

　　手机又震。夏天。

　　"醒了？"

　　"对。"

　　"意料之中。这种人命硬。"

　　"接下来呢？"

　　"等。等他拔管。等他开口。等他认罪或者等他死。"

　　"你呢？"

　　"我？我继续放料。海关那批通风设备的文件我给了两家媒体。明天会出报道。"

　　"你不怕西门家报复？"

　　"我姓夏。他们动不了我。"

　　"你一直这么硬？"

　　"不是硬。是烦了。烦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王可锁了屏幕。

　　她回头看了李宁一眼。李宁已经在电脑前面坐直了，手指在键盘上飞。

　　"查什么？"

　　"查西门集团剩下的资产。冻结了四十三个亿，但肯定有漏的。离岸账户、代持、信托——"

　　"查。"

　　"在查。"

　　王可拿起外套出门。

　　她去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西门弘迪不在——去律所了，跟律师对材料。她走到CCU门口，跟护士说"探望"，护士看了她一眼，问"家属？"她说"朋友。"护士摇头："非家属不让进。"

　　她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西门鹤年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身上管子少了一些，但呼吸机还在。他的脸比上次在老宅见的时候小了一圈，颧骨支出来，眼睛闭着。

　　一个护士在调点滴速度。另一个在记录监护仪上的数字。

　　王可站了五分钟。转身走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在电梯口碰见了一个人。

　　周晋的妻子。

　　她认得。李宁查资料的时候放过照片——四十出头，短发，穿一件藏蓝色风衣，脸上没妆，眼睛肿着。

　　她看了王可一眼。王可也看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是谁？"女人开口了。

　　"王可。私家侦探。"

　　女人的手指攥紧了风衣口袋。

　　"你就是查矿难的那个。"

　　"对。"

　　"我丈夫在里面。看守所。他没杀人。"

　　"他帮人封口。"

　　"他拿工资干活。他不知道通风口的事。"

　　"他去年冬天去了贝鲁特。"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跟我说。"

　　"他去了。"

　　"……他回来之后手在抖。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事'。"

　　她低下头。风衣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捏着一张纸巾，没用。

　　"我儿子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不知道。"

　　电梯到了。门开了。

　　王可没进去。

　　"嫂子。"

　　女人抬头看她。

　　"周晋做的事不是你做的。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他帮西门鹤年封口，封的是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他拿的钱是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

　　女人的眼睛红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站在这？"

　　"因为我没地方去。"

　　电梯门要关了。王可伸手挡了一下。

　　"嫂子。你丈夫的事，如果他配合调查，交代清楚，量刑会轻。如果他继续扛——"

　　"扛什么？"

　　"扛西门鹤年。"

　　女人没说话。

　　她走进电梯。王可松手，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