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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最后一子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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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法院门口又挤了人。
这次不是黎曼的案子。是西门鹤年的取保候审听证会。律师申请解除部分资产冻结,理由是"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王可没进去。她在门口等着。夏天来了,穿了一身黑,墨镜遮了半张脸。
"你来了。"
"我为什么不来?"
"我以为你在海滩。"
"充电完了。"
夏天摘了墨镜,眼睛下面有青色。
"你也没睡好。"
"睡了。做梦了。"
"什么梦?"
"矿。一百多个人在底下喊。喊不出声。"
王可没说话。
夏天把墨镜戴回去。
"最后一子了。"
"什么?"
"西门鹤年今天会输。不是输在法庭上。是输在外面。"
"什么外面?"
夏天没说。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翻了一张照片给王可看。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海关的。一批设备进口申报,品名写着"矿山通风设备",日期是二零零四年十月——矿难前一个月。申报单位是西门集团旗下一家名为"鑫源矿业"的空壳公司。
"通风设备。矿难前一个月进口。"
"然后通风口被堵了。"
"对。"
"谁签的字?"
"西门鹤年。"
"原件在哪?"
"海关档案室。我找人复印的。"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你走之后。你在中东那几天我没事干。"
王可看着那张照片。
"夏天。"
"嗯。"
"你比我狠。"
"我不是狠。我是烦了。"
"烦什么?"
"烦这帮人。烦了二十年了。"
听证会结束是下午两点。结果不出所料——资产冻结维持。西门鹤年的律师团队脸色铁青地走出来,被媒体围住了。西门鹤年本人没露面,坐车从后门走了。
王可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回侦探社的路上。
李宁打来的。
"王可!你快看新闻!"
"怎么了?"
"西门鹤年。心梗。刚才在车上。送医院了。"
王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
"严重吗?"
"不知道。急救车拉走的。"
她挂了电话。
手机震。西门弘迪。
"老爷子心梗。车上发作的。送协和了。"
"你跟了吗?"
"跟了。"
"情况?"
"ECMO上了。还没脱离危险。"
王可把车靠边停下。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路。车来车往,红绿灯跳了一轮又一轮。
手机又震。
不是西门弘迪。是陈远舟。
"何小磊看了新闻。他说——'他该死在外面。'"
王可没回。
她看着窗外。协和医院在二环边上,离她现在的位置四公里。西门鹤年在里面,ECMO转着,命悬一线。
一百三十七条命等了二十年。
等来的不是审判。是心梗。
她拿起手机,给西门弘迪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王可。"
"你在哪?"
"医院。走廊。"
"他怎么样?"
"不好。"
沉默。
"西门弘迪。"
"嗯。"
"你算过吗?"
"算什么?"
"他活的概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百分之三十。"
"低了。"
"低了。"
"你想让他活吗?"
"不想。"
"那为什么送医院?"
"因为不送就是杀人。"
"你不会杀人。"
"我知道。"
王可闭了一下眼。
"我在路上。十分钟到。"
"好。"
她挂了电话,打火,起步。车汇入车流,往二环方向开。
雨又下了。玻璃上的水痕一条一条的,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她想起养父那张照片。想起何秀兰的死亡登记。想起何小磊腿上的钢针。想起霍显按在照片上的手指。想起西门弘迪站在楼顶说"我怕"。
一百三十七条命。
一颗一颗,都等着呢。
但等来的不是公道。是ECMO的嗡嗡声。
她把雨刷拨快了一档。玻璃上的水被刮开,又合上。
前面红灯。她踩了刹车。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