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25、饭 西门弘

　　西门弘迪选的地方在胡同里。一家卤煮店。门脸破，里面干净。两张桌子，老板认识他，看见他进来喊了一声"迪少"。

　　"你吃这个？"王可看着面前那碗卤煮火烧，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

　　"我小时候在这吃。"

　　"你小时候吃卤煮？"

　　"我爸带我来的。他不吃，看着我吃。"

　　王可夹了一块大肠送嘴里。肥的，烂的，酱香味重。

　　"还行。"

　　"就还行？"

　　"就还行。"

　　西门弘迪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里有光。

　　王可看着他。

　　"你多久没笑了？"

　　"从回来那天。"

　　"今天怎么笑了？"

　　"批捕令下来。我爸的事算有个说法了。"

　　"他知道了？"

　　"不知道。他死了。但他知道了也没用。人死了不会笑。"

　　"你爸要是活着，会笑吗？"

　　"会。他脾气好。"

　　"你像你妈。"

　　"不像。我妈脾气更差。"

　　"那像谁？"

　　"谁都不像。就我。"

　　王可又夹了一块。

　　"西门弘迪。"

　　"嗯。"

　　"你送你爷爷进去，西门家其他人会放过你吗？"

　　"不会。"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我爸那条路。他知道，准备说，然后死了。我也在说。万一——"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盯着你。"

　　西门弘迪的筷子停了。

　　他看着她。看了三秒。

　　"你盯着我？"

　　"对。你出事我第一个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三颗子之后最重要的一颗。你碎了全盘都碎。"

　　"我不是棋子。"

　　"你是。我也是。夏天也是。何小磊也是。这盘棋里没有不是棋子的。"

　　西门弘迪把筷子放下了。

　　"那你下棋吗？"

　　"不下。我掀桌。"

　　他笑了。这次笑得更大一点。

　　"好。掀桌。"

　　吃完饭出来，胡同里天黑了。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灰墙上。两个人沿着胡同走，没说话。

　　走到路口，西门弘迪站住了。

　　"王可。"

　　"嗯。"

　　"你指甲真好了？"

　　"真好了。"

　　"我看看。"

　　王可伸出右手。食指指甲粉的，嫩的，新长出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好了。"

　　他松开。

　　"西门弘迪。"

　　"嗯。"

　　"你手也受过伤吧？"

　　"嗯。"

　　"哪？"

　　他抬起右手。虎口下面一道疤，白的，旧了。

　　"刀。"

　　"什么时候？"

　　"十二岁。"

　　"谁砍的？"

　　"我二叔。"

　　"为什么？"

　　"我说他贪污。"

　　"十二岁。"

　　"嗯。"

　　"你从小就这样。"

　　"哪样？"

　　"不省心。"

　　他没反驳。

　　两个人站在路口。车来车往，尾灯拉出红线。风从胡同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卤煮的味道。

　　"走了。"王可拎起包。

　　"我送你。"

　　"不用。"

　　"晚上不安全。"

　　"我打过散打冠军。"

　　"我知道。"

　　他还是送了。走到地铁口，王可刷卡进去。她在闸机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弘迪站在外面，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抬了一下手。他也抬了一下。

　　然后她过了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