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十日危情》昇苕

16、雨夜起惊蛰 陆铭的

　　陆铭的腿蹭得更用力了些，甚至微微抬起，膝盖若有似无地抵上了大腿。

　　沿着内侧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

　　沈宴猛地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有力修长的双腿控制住四处点火的腿，而后伸出左腿膝盖抵上陆铭的膝盖，不轻不重地一顶，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桌花在他们之间轻轻摇曳，烛光把陆铭混血轮廓里那点异域感映得愈发深刻，也将沈宴冷硬的面部线条镀上了一层暖色。宴会长桌之上，两人隔着满桌珍馐与鲜花对视，像这场衣香鬓影的宴席里唯一的暗流。

　　“沈总还欠我一个答案。”陆铭压低声音，脚背在桌下轻轻蹭着沈宴的裤管。

　　沈宴没说话，只将左腿又往前送了半寸，膝盖牢牢抵住陆铭的，用了点力道，像要把什么钉死在这个距离里。他的声音从烛光那头传来，低沉而清晰：

　　“喝完水的人，才有资格听。”

　　宴席结束时已近深夜。

　　酒店外面大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瞬间被泡在了水中。

　　陆铭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檐下，水帘般的雨水从屋檐垂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溅起层层晶莹的水花。他手中举着把黑色雨伞，结实的伞骨像是要被风吹得弯折过去，勉强挡住乘着风势斜扫过来的雨丝。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刚想打开，屏幕便亮了起来，是宴会结束前提前去停车场开车的林蔓莉发来的消息：车还在两条街外的地下车场，雨太大，让他在门廊下多等几分钟。

　　陆铭回了个“好”后，一手抄进西装裤袋，另一手举伞，在门廊下安静等待。

　　雨下的极大，酒店内参加宴席的名流富商已陆续被一辆辆豪车接走，数辆车缓缓驶离，车灯在暴雨中光线模糊，唯有车前的雨水被光线照耀笼罩，像极了千万根银针直插入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尾灯在身后拖曳出流动的红绸带。

　　酒店门口顿时只剩下陆铭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隐隐残留着女士香水的尾调，他独自欣赏着这朦胧、模糊不清的雨景，陆铭很喜欢下雨天，喜欢这种雨幕隔开了周围的喧嚣，让人完全沉静下来的感觉。

　　一辆黑色的车就在这时滑入进他的视线里。

　　黑车优雅沉稳的穿梭在暴雨中，像一头从容踱步的机械黑豹，陆铭通过车前的标识认出这是一辆劳斯莱斯，只见这辆车没有绕开酒店门口径直驶离，反而直接穿过门廊前的停车道，缓缓停在了陆铭的正前方，司机开的很稳，没有溅起积水。

　　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还在一下一下尽职地扫过。

　　后车窗降下大半。

　　沈宴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此时车内的灯光将他深邃冷硬的五官照得明亮，他眼眸沉敛的看着陆铭，语气低沉道：“上车。”

　　陆铭举着伞站在廊檐下没动，一些胡乱飞来的雨丝早将他的西服下摆和裤脚粘湿，却不显狼狈，酒店大厅内金碧辉煌的光晕从他宽阔的肩背后投射过来，高大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比身后的光还要耀眼。

　　他看着沈宴剑眉微挑，静默了一秒后忽地勾唇一笑，那笑里带着年轻男孩的阳光与不羁，随即他举伞迈开长腿，绕到劳斯莱斯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后，坐到了沈宴身旁的座椅上。

　　车内装饰很豪华座位很宽敞，真皮座椅甚至是已经加热过的，车顶还有星空设计。当车门被关上的瞬间，外面的暴雨声被完全隔绝在外，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上的轻微闷响。

　　陆铭靠在椅背上先给林蔓莉发着消息说遇见熟人搭车，让她自己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打字时，车里一时很安静，安静到陆铭还能听到沈宴呼吸的频率，还有他身上那股干燥醇厚的木质调香味。

　　“去哪？”沈宴问，他没有看陆铭，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侧窗，好似望向窗外的灯河，却恰好是陆铭放下手机时才开口询问。

　　陆铭姿态放松，偏过头来看他，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想找个地方喝一杯。”

　　沈宴这才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逼仄的空间里碰了一下。他没再问什么，伸手按下了前排隔板旁的对讲系统，对司机说了三个字：“回江湾。”

　　话音刚落，车子便平稳地滑入雨夜。

　　隐私性极好的玻璃隔板将驾驶座与后座隔离成两个世界，路灯在暴雨里变成一圈圈晕开的光团，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陆铭也没去问“江湾”是哪里。起步后车里的灯光被调暗，只有柔和璀璨的星辉光影在头顶流转，非常有氛围感。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坐在舒适柔软的皮革座椅上，彼此的膝盖偶尔会因为车子启停转弯时轻微的摩擦贴合一下，一触即分。

　　陆铭的目光低垂，这让他忽然想到，方才宴会上自己到处撩拨的腿被沈宴修长有力的双腿桎梏后，从某一刻起两人的腿就没有分开过，沈宴的膝盖始终不轻不重抵着他的，陆铭可以感受到那隔着薄薄西服布料传来的稳定热度。

　　而眼下，陆铭的手臂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与沈宴的西装外套下摆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沈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随意地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指尖距陆铭的指尖不过寸许。

　　谁都没动，但陆铭可以感觉到那股无声的电流，在两只手之间来回窜，车内仿佛也蓄满了外面暴雨天空气里的电荷，不断攒动着，只待石火电光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