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的夏天》1云逸

16、夏天的前奏 七月中旬，

　　七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了。
　　高二的生活，正式画上了句号。
　　考完最后一科，全班都在欢呼，有人把书扔到天上，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在讨论暑假要去哪里玩。
　　沈砚坐在座位上，看着喧闹的教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二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他转学到了这个学校，遇见了江野。
　　他们从陌生人，变成了同桌，变成了朋友。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放学，一起逃晚自习。
　　他们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
　　他们因为彼此，变成了更好的人。
　　这一年，是他十七年的人生里，最美好的一年。
　　但现在，这一年，结束了。
　　再过一年，他们就要毕业了。
　　再过一年，他们就要去不同的城市，过不同的生活。
　　再过一年，他们可能，就会渐行渐远。
　　沈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野，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江野也在看他。
　　"想什么呢？"江野问，眼底浮起笑意。
　　"没什么，"沈砚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江野说，"一转眼，高二就结束了。"
　　"暑假有什么打算？"沈砚问。
　　"我？"江野想了想，"帮我妈看店，然后看看书，准备高三。你呢？"
　　"我要去参加竞赛夏令营，"沈砚说，"在北京，一个月。"
　　江野目光定住。
　　"一个月？"
　　"嗯，"沈砚说，"七月底到八月底，整整一个月。"
　　江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扯出一个笑。
　　"挺好的，"他说，"北京是个好地方，你可以提前去看看。"
　　"嗯。"沈砚点点头。
　　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暑假，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彼此。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他们来说，一个月，已经很长了。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能见到彼此。
　　散学典礼之后，全班一起去吃了散伙饭。
　　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订了两桌。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聊这一年发生的事，聊班里的趣事，聊老师的糗事，聊暑假的计划。
　　有人喝了酒，开始哭，说舍不得大家。
　　有人喝了酒，开始笑，说高三还要一起努力。
　　有人喝了酒，开始表白，说喜欢了某某某很久。
　　沈砚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喝酒，只是默默地吃菜，默默地听着大家聊天。
　　江野坐在他旁边，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话也变多了。他跟周远他们碰杯，跟他们开玩笑，跟他们聊篮球，聊游戏，聊以后的梦想。
　　沈砚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江野喝了酒之后，更可爱了。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孩子。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聚餐结束之后，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沈砚扶着江野，因为江野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点晃。
　　"你没事吧？"沈砚问。
　　"没事，"江野说，弯了弯眼睛，"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和一点酒精的味道。
　　走到江野家楼下的时候，江野停下来。
　　"沈砚，"他说。
　　"嗯？"
　　"你下个月，就要去北京了？"
　　"嗯。"
　　"那我们，有一个月见不到了。"
　　"嗯。"
　　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到了北京，要给我发消息。"他说。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不回我消息。"
　　"好。"
　　江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江野的怀抱，很暖，很宽，带着一点酒精的味道，和一点肥皂的味道。他的下巴，搁在沈砚的肩膀上，呼吸热热的，喷在沈砚的脖子上。
　　"沈砚，"他说，声音很轻，"我会想你的。"
　　沈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想回抱他，想告诉他，"我也会想你的"。
　　但他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了下去。
　　他不敢。
　　他怕这只是江野喝多了，说的胡话。
　　"嗯，"沈砚说，声音有点抖，"我也会想你的。"
　　江野抱了他几秒，然后松开手，笑了笑。
　　"那我上去了，"他说，"你也早点回去。"
　　"好。"
　　江野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沈砚挥了挥手。
　　"暑假快乐，沈砚。"
　　"暑假快乐，江野。"
　　沈砚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
　　他的手，还在抖。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
　　他的肩膀上，还残留着江野的温度。
　　他想，这个拥抱，他会记一辈子。
　　七月底，沈砚去了北京。
　　走的那天，江野来送他。
　　他们在地铁站，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夏末的风，还带着一丝暑气。地铁站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野说。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不回我消息。"
　　"好。"
　　江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声音有点闷。
　　"去吧，"他说，"别误了车。"
　　"嗯。"沈砚点点头，然后转身，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江野。
　　江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沈砚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检票口。
　　他的眼睛，有点红。
　　他想，这一个月，一定会很长。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月，会改变很多东西。
　　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北京的一个月，沈砚每天都很忙。
　　竞赛夏令营的课程排得很满，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课、做题、考试。他累得不行，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但他还是，每天都给江野发消息。
　　有时候是一句"今天上课了"，有时候是一句"今天考试了"，有时候是一句"今天好累"。
　　江野也每天都回他。
　　有时候是一句"加油"，有时候是一句"注意休息"，有时候是一句"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可惜你吃不到"。
　　他们的消息，都很简短。
　　但每一条，都带着温度。
　　沈砚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看江野发来的消息。
　　那些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疲惫的生活。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八月底，夏令营结束了。
　　沈砚回到了本地。
　　出地铁站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野站在地铁站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在等他。
　　一个月没见，江野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也晒黑了一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看到沈砚，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沈砚，欢迎回来。"
　　沈砚看着他，胸口发烫。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江野面前。
　　"你怎么来了？"他问。
　　"接你啊，"江野把奶茶递给他，"给，珍珠奶茶，少糖的。"
　　沈砚接过来，奶茶是温的，握在手里，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你告诉我的啊，"江野笑了，"你说你今天下午的车，我就来接你了。"
　　沈砚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他想，果然，江野就是这样的人。
　　你说过的话，他都会记住。
　　你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走吧，"江野说，"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热，和一点甜。
　　沈砚看着江野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他想，这个夏天，终于要结束了。
　　但
　　高三，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