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的夏天》1云逸

15、逃课晚自习 六月底，期

　　六月底，期末考试快到了。
　　全班都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压抑了很多。每个人都在拼命学习，想在期末考试里，考一个好成绩。
　　沈砚和江野也不例外。
　　他们每天都在图书馆里自习，从放学一直学到图书馆关门。沈砚帮江野整理复习资料，江野帮沈砚放松心情。两个人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一起迎接期末考试。
　　但越是紧张，沈砚的心里，就越乱。
　　自从上次林薇薇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在想，他对江野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他喜欢江野。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分享所有的事，想一直陪在他身边，想独占他的笑容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把沈砚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生。
　　但感情这种事，是没有道理的。你喜欢上谁，就是喜欢上谁，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沈砚花了好几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之后，他开始纠结。
　　他要不要告诉江野？
　　如果告诉了，江野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接受吗？还是会觉得恶心？
　　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他又忍不住，想让江野知道。
　　他想，要是江野也喜欢他，那该多好。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江野那么阳光，那么开朗，应该喜欢的是女生吧。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生呢？
　　七月初的一个晚上，天气很热。
　　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风扇在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全班都在自习，但没有人能学进去，一个个都心浮气躁的。
　　江野趴在桌上，转着笔，忽然转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他说，"想不想逃晚自习？"
　　沈砚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逃晚自习了。
　　上一次，是六月初。那一次，他们去了夜市，去了江边，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好。"沈砚说，没有犹豫。
　　江野笑了，然后收拾东西，拉着沈砚，从教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溜出学校，没有去夜市，也没有去江边，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和蝉鸣的声音。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野才开口。
　　"沈砚，"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嗯，"沈砚说，"一转眼，高二就快结束了。"
　　"是啊，"江野说，"再过一年，我们就要毕业了。"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毕业之后，你就要去北京了吧？"江野问。
　　"应该是。"沈砚说。
　　"挺好的，"江野抿嘴一笑，"北京是个好地方。"
　　"你呢？"沈砚问，"真的决定留在本地了？"
　　"嗯，"江野说，"我想好了，就留在本地。本地的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挺好的。"
　　沈砚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
　　他想说，"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北京"。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说。
　　江野有他的责任，有他的牵挂，他不能这么自私。
　　"挺好的，"沈砚说，"计算机专业，挺有前途的。"
　　"嗯，"江野说，"以后我就是程序员了，工资高，能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他笑了，但沈砚能看出来，他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两个人又沉默了。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蝉鸣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江野忽然开口。
　　"沈砚，"他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像在谈恋爱？"
　　沈砚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江野。江野也在看他，眼睛里，有一丝沈砚看不懂的东西。
　　路灯的光，照在江野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眼睛很亮，在夕阳里闪着光，看着沈砚。
　　沈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想说，"是，我觉得像"。
　　他想说，"因为我喜欢你"。
　　他想说，"我们在一起吧"。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这只是江野的一句玩笑话。
　　他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开玩笑的吧。"沈砚说，声音有点抖。
　　江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嘴角扯出一个轻飘飘的弧度。
　　"嗯，"他说，"开玩笑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夜景，不再说话。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失落。
　　他想，果然，只是开玩笑的。
　　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而已。
　　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也许，他应该把这份感情，永远藏在心里。
　　只要能陪在江野身边，就够了。
　　哪怕只是朋友。
　　但沈砚不知道的是，在他低下头的时候，江野也在偷偷看他。
　　江野的眼神里，有一丝失落，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喜欢。
　　他刚才说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他是认真的。
　　他想看看，沈砚的反应。
　　但沈砚的反应，让他失望了。
　　"你开玩笑的吧？"沈砚说，声音有点抖。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江野的心上。
　　他想，果然，沈砚只是把他当朋友。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生呢？
　　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以后会去北京，会上华清京大，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在本地的、连未来都看不清的人。
　　他怎么配得上沈砚呢？
　　江野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夜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也许，他应该把这份感情，永远藏在心里。
　　只要能陪在沈砚身边，就够了。
　　哪怕只是朋友。
　　那天晚上，他们在公园里坐了很久。
　　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快十点了，他们才起身，往回走。
　　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我走这边了。"江野说。
　　"嗯。"沈砚点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然后两个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沈砚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江野的背影。
　　江野也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沈砚的背影。
　　但他们都没有看到彼此。
　　他们只是，各自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热，和一点酸。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东西，比友情更深，比爱情更朦胧。
　　他们都不敢说出口。
　　他们只能，把它藏在心里，然后，继续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