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水萦浔

5、祈福（5） 第

　　第二天，齐瑞跟在林舟后面出的校门。齐瑞生怕他跑了，眼睛在门口扫扫，又死死盯着一米开外的林舟。

　　几次之后终于在马路对面的石墩子上看到了齐培。

　　齐培也看见了他，站起来环顾左右两边的车，趁着空隙，快步跑到了马路对面。

　　齐瑞偷偷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林舟，他正扭头跟其他人有说有笑。

　　齐培拉着齐瑞快步走近，挡在了三人面前。

　　林舟疑惑地把脸转向前面，看了看齐培，又看到旁边的齐瑞。一脸不屑地歪着个脑袋问：“有事？”

　　齐培直直地盯着他开口：“齐瑞的手机，拿来。”

　　其他两个人见事情不对，小声嘀咕了两句，就跑开了。

　　见寡不敌众，林舟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不说话，但倔强地抓紧书包拉链。

　　齐培没了耐心。

　　“再说一遍，手机拿来。别让我抓你去告老师，说你偷同学东西。这手机我们不要了，也要让你背个处分，信不信？”

　　十四五岁的小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内心挣扎了两下，还是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掏了出来，一脸不忿地把手机拍到齐瑞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事情解决了，齐培郑重其事地看着齐瑞，说：“明天上学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要是他们还纠缠，下午我来收拾他。”

　　“嗯。”

　　“走，回家。”

　　齐瑞跟在齐培身后往家走，此刻姐姐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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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林舟果然来找麻烦了。大课间带着两个小弟围住走廊上的齐瑞。

　　“哟，这不是姐宝男吗，不跟我们混了，回家当乖乖崽啦。”

　　齐瑞不理他，从旁边绕过去。

　　但林舟三人不死心地跟在后面继续讥讽道：“胆小鬼。”

　　“听我表哥说，你姐姐有什么大病吧！”

　　这下，齐瑞忍不了了，转头一脚踢向林舟的肚子，怒吼出：“你才有大病！”

　　林舟毫无防备，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另外两个人见状，上前拉住林舟，林舟忍着痛站起来还手。四个人就这样扭作一团，好几个班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上来。

　　事情惊动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带着班主任陈斌来把几个人分开了。

　　四人被带走，人群就散了。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冷着脸盯着他们。

　　“谁先动的手？”

　　齐瑞：“是我。”

　　“那你来说说怎么个事。”

　　“他们骂我姐。”

　　“虽然他们骂人不对，你也不应该打人啊。”

　　“……”齐瑞低下头不说话了。

　　年级主任又转过来说林舟三人。

　　“你骂别人姐姐干啥，嘴皮子这么利索，怎么不去参加辩论赛呢？”

　　林舟小声嘀咕：“去就去。”

　　“你说什么？”

　　林舟立马提起嗓子说：“没说什么。”

　　齐瑞在一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陈斌看过来，齐瑞立马又变了脸。

　　“行了，都是初三的老大哥了，还闹这出，一人两千字检讨，明天交给你们陈老师，都回去吧。”

　　林舟率先走了出去，另外两个人赶紧跟上。

　　齐瑞看向陈斌。陈斌朝他点了点头，齐瑞才开门出去。

　　这件事之后，林舟等人没再故意找麻烦了。没什么事比两千字检讨更让人糟心的。

　　放学，齐培又来接他了。

　　齐瑞额间的淤青，齐培一眼就看到了，语气平静地问他：“林舟干的？”

　　“嗯。”

　　“其他地方有受伤吗？”

　　“没有。”

　　“那就行。”

　　说完，齐培准备转身走。

　　齐瑞赶紧跟上，走在后面，用正常的音量说：“今天是我先动手的，以后他应该不会找事了。”

　　“行啊，小伙子。男孩子就得这样。”

　　姐姐的夸奖，齐瑞很受用。

　　那天之后，齐培就没有再来校门口接他放学了。

　　再后来就是月考了。

　　第一次月考，齐瑞进步了三百多名，从年级倒数，到能挨着普高的边。

　　贺书琴很开心，最开心的还要数齐树。当天晚上，他大手一挥就给了齐瑞五百块。但齐培没有，因为沈春荣说：“都是我大孙子自己努力，齐培又没做什么。”

　　贺书琴有些生气，齐培每天来回跑，还叫没做什么。

　　睡觉前，贺书琴偷偷把齐培叫到阳台，塞给她两百块钱。

　　齐培没要，她自己在外面兼职，攒了些钱，但谁都没告诉。

　　醒来，回学校上课，齐培打开笔袋，几张折好的红色钞票躺在最上面。齐培拿出来数了数——三百块。

　　自己弟弟的钱，可以要，大不了以后有闲钱了也给他点。

　　之后每次考试，只要齐瑞进步了，齐树都会给钱，然后齐瑞再偷偷给齐培塞。

　　一来一去，齐瑞也毕业了。

　　中考分数线出来，齐瑞的分勉强进了省重点。

　　学校强制住校，齐瑞很少回家，更见不着齐培。

　　齐瑞最近才从日记里知道，那个时候姐姐放假都不回家，是在兼职。

　　至于为什么缺钱，估计跟她那个男朋友沈川有关。

　　齐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个人，齐瑞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学那几年姐姐一直很辛苦，一边上学，一边做着两份兼职，大三下半年才停下来。

　　就这样，仅靠半年的时间，姐姐的考研笔试也通过了。

　　她在学习上总是那么有天赋。可是为什么，命运总是不眷顾她呢？

　　姐姐还来不及享受属于她的人生，就查出了胃癌。

　　齐瑞越读，越难受，最后合上了本子，藏到了枕头底下。

　　枕着它，齐瑞安心了很多。

　　备考的日子很苦，齐瑞仿佛又回到了初三那年，他学着齐培曾经的样子，激励着自己。

　　笔试结束的那天，齐瑞如释重负。他感觉自己离姐姐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大四上学期很快结束，学校让大家年后自己找工作实习。

　　齐瑞学的是机械设计，年前贺书琴问他要不要去姑父的厂里混个实习证明。

　　齐瑞拒绝了，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告诉家里，自己在考研。

　　于是初七之后，齐瑞去了齐培曾经兼职过的便利店，没人的时候，自己看看书。

　　便利店附近经常有流浪猫，齐培喜欢，但沈春荣从来不同意养。

　　齐培只好捡几个别人不要的塑料盒子给它们搭了个窝，平时路过，就会给小猫喂食。

　　现在轮到齐瑞，他也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