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祈福(6) 据 ...
-
据她自己说,她很喜欢给它们取名字。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动物有名字更好养活。
齐培有时候就是这样,有点天真。
……
打工的间隙,齐瑞总会出来逗逗小猫。
工作几天后,齐瑞看见了齐培日记里写过的那只小猫——阿福。
阿福是一只橘白三花,它长相乖巧,很亲人,齐瑞靠近的时候,它就主动靠了上来。
抢食的时候,又会滋着个大牙,把别的小猫吓跑。
看到它这样,齐瑞不免有些好笑。
“怎么跟齐培一个样。”
齐瑞忍不住在它脑袋上摸了摸,阿福就把脑袋贴上来,夹着嗓子喵喵叫。
几个月下来,阿福越发亲近。
这天,齐瑞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准备辞职。
于是,齐瑞做了个决定——把阿福带回去。
齐瑞知道,他做任何事家里都不会拒绝,不像齐培。
所以齐培的愿望,他都会帮她实现。
齐瑞到家的时候,三个人都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齐瑞就这样明晃晃提着猫笼进去,贺书琴跟齐树不太反对养猫,沈春荣即使不喜欢,也忍着没有说什么。
齐瑞没看他们,把猫放进房间后,再出来,小声在贺书琴耳边说:“妈,这是姐姐以前喂的猫,明天我会带它去打疫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记得给它喂食。”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
全程,齐瑞没有跟齐树有眼神上的交流。
齐树没忍住,主动说:“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去北方读研?”
“什么?”沈春荣从沙发上跳起来。
“去这么远干嘛?”
齐树:“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
齐瑞:“我不是小孩子了,读研的事不能自己决定吗?”
齐树又是一愣,齐瑞以前不会顶撞他,自从那次回老房子之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越来越像齐培了。
齐树这样想,脱口而出的话也是:“你怎么变得跟齐培一个样,这么目无尊长?你是该反思一下了。”
虽然离开学校很多年了,但齐树的职业习惯依旧没变。
“四年了,爸!四年了,你们从来没有提过姐姐,今天终于肯说出来了。那我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这么多年,姐姐有过什么错,你们一直那样对她,连她的尸体都是我跟妈去处理的。该反思的是我吗,该反思的是你们!”
“我们有什么错,好吃好喝供着你们,还供出错来了?”
“我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操心过。你们确实对得起我,那姐姐呢?你们知道她什么生什么病走的吗?”
此话一出,沈春荣心虚了,赶紧出声打断:“瑞瑞,你再气你爸了!”
“奶奶你别说话,我什么都知道了。”
齐树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都知道什么,快说!”
见瞒不住了,沈春荣退到角落,不敢再说话。
齐瑞:“奶奶不是说姐姐是抑郁症跳楼吗?不是,根本不是,她是胃癌,晚期,可是最后那两个月,我们都没有管过她,她也没想让我们知道。”
说完,齐瑞的脸上淌下了两行泪水,声音也哽咽得不像话。
贺书琴捂着嘴巴,第一次恶狠狠地盯向沈春荣。
齐树怒了,再怎么样,齐培也是他的孩子,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朝着沈春荣大吼:“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面对儿子的逼问,沈春荣不敢说谎,轻轻点头。
“那当初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担心这种病说出去不光彩,一直拦着不让我去医院。”
“我,我,我,我也是听村里人说,年纪轻轻夭折会对家里人不好。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妈。”齐树没有被齐瑞气到,现在却被沈春荣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屋子人,此刻都不说话了。
齐瑞盯着齐树,想让他给个态度。
齐树扶着凳子坐下,手颤抖着握紧,说:“妈,过两天我送你回乡下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了。”
沈春荣慌了:“不关我的事呀,我真的不知道,是妈错了,你不能不管我了呀。”
说着,沈春荣哭喊着坐到了地上。
齐树为难得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齐瑞开口了:“奶奶,我爸不好说什么,那我来说,姐姐不欠我们家什么,这么多年也没享过什么福。你要留下可以,这是我们的家,也是姐姐的,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们说她不好。”
沈春荣无助地看了看齐树,然后赶忙答应:“好好。”
齐瑞给了台阶,齐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十几分钟里,大家都精疲力尽了。
齐树哑着嗓子跟其他人说:“不早了,睡吧。”
闻言,齐瑞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沈春荣扶着墙,慢慢挪到了床边。
齐树没管她,而且走上前去扶贺书琴。
贺书琴生气,甩开他的手,自己先进房了。
进房间后,齐瑞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拿起齐培最后一本日记。
日期停留在2019年的2月底,刚过完年没多久。
在查出胃癌之后,齐培选择了不治疗,因为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也知道家里肯定不会给她治,所以在日记里写道:
“与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带着痛苦的,我宁愿当个傻子,不去祈求他们的爱!”
最后两个月,齐培用这些年攒的钱,去看过了心心念念的北边,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