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御捡走之后》山君迎新

66、可惜，我回来了

　　被他的视线锁定的芽身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那股杀意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只要她回答错一个字，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芽站直身体，迎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我是芽。”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响起。

　　五条悟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他接着问：“现在几岁？”

　　“十七岁。”

　　听到这个回答，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芽迎着他的目光，如实回答，“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片刻后，他眼底的那抹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是吗。”他无甚感情地说道，然后抛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

　　“嗯？”他捏住芽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为什么不回答？”

　　芽体内的咒力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反击，但她死死地压制住了。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是……朋友。”她说。

　　“朋友？”五条悟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忽然上扬，他有些玩味地问她，“那杰呢？”

　　芽的眼皮猛的跳动了一下，窒息感油然而生。她在五条悟审视的眼神下略过了那个心底一闪而逝的答案。

　　“也是朋友。”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但那笑意却越来越危险。

　　“朋友啊……”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手掌下移，缓缓落到了她的脖颈上：“你在对我撒谎吗？”

　　他配合她演了这场“久别重逢”的戏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看着她强装镇定地回答他的问题，看着她为了掩饰真相而编造出一个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舞台剧，耐心地等到了最后一幕。

　　而现在，剧终了。

　　芽的身体瞬间紧绷，做好了拼死反击的准备。

　　五条悟却忽然笑了。他松开掐住她脖颈的手，退后一步，替她理了理衣领。

　　“既然都是朋友，”他的语气充满了兴致，“那我总得好好招待你一下吧。”

　　他转过身，朝着巷子的出口走去。

　　“跟我走吧。”

　　芽沉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走进了那片前路未知的迷雾。

　　五条悟带她穿过涉谷的街头，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公寓。

　　坐上电梯，指纹解锁开门，然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换鞋。”

　　玄关处只有一双男士拖鞋。

　　芽看了他一眼，在他理所当然的眼神中她弯腰换上了那双男士拖鞋，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布置得很简洁，看起来并不常有人居住，但是每件家具都价值不菲。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个涉谷的风景。

　　五条悟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他说。

　　五条悟看着她，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

　　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饿了吗？”他问，“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芽摇了摇头：“我不饿，谢谢。”

　　“那喝点什么？”他继续问，耐心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茶？果汁？还是……酒？”

　　“水就好。”芽说。

　　五条悟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厨房去给她拿水。

　　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陌生。哪怕是和她世界里的那个“悟”的第一次见面时，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五条悟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双手随意搭在沙发背上。

　　“好了。”他看着她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芽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聊什么？”

　　五条悟点点下巴做思索状。

　　“嗯……聊聊你。”他说，“比如……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沉默着。

　　五条悟也不急，就像是耐心地看着猎物挣扎的猫咪一样看着她。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接着他站起身继续说：“这间公寓，以后就是你的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看着芽，意味深长地笑着：“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见芽没有反应，他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但是前提是，你要出门都得跟我报备一声，我同意了你才可以出去哦。”

　　芽错愕地看着他。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不要想着逃跑，你不会想知道被我抓住的后果的。”

　　没等她回答，他便随手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高专教师外套朝外走去，仿佛刚才那个捏着她后颈语气森冷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他走到玄关处，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乖乖待着，别乱跑。”

　　“咚”一声，厚重的防盗门被关上。

　　芽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运行的嗡鸣中。

　　是试探吗？他会不会其实根本就没走？芽焦灼地想着。但是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这个五条悟太危险了，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但是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真的从这层空间里抽离，她才缓缓站起身。

　　她放轻脚步，走到玄关处，将耳朵贴在防盗门上。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

　　她换上自己的鞋子，转身走向了厨房的窗户。

　　这里是高层，但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推开窗户，初冬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她翻出窗外，顺着外墙的边缘，轻盈地滑向了下一层的露台。

　　就在她的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从尾椎骨直窜上头顶，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疯狂地竖了起来。

　　芽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她没有回头。

　　她咬了咬牙，在极度的高压下强迫自己抬脚，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走回了公寓楼。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芽低着头走进电梯，视线里，一双修长的腿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狭小的空间彻底封闭。

　　五条悟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芽那张紧绷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

　　“啊，对了。”

　　他倾身凑近芽的耳边，用那种温柔体贴的语气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走得太急，忘记给你录指纹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芽僵硬的后颈。

　　“所以我才特地赶回来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那么……你翻窗出去，是想干什么呢？”

　　芽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背对着五条悟。她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正像一把生锈的小刀一样，一寸一寸地刮过她的皮肤。

　　“我……”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从那些贫瘠的词汇里拼凑出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理由。

　　“我只是……”

　　她转过身，抬起头仰视着他，用一种无辜地语调说：“我只是……觉得屋里太闷了，想……想透透气。”

　　五条悟没有说话。

　　“叮——”

　　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原来是透气啊。”五条悟直起身，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现在透够了吗？”

　　“嗯。”芽低着头僵硬地走出了电梯。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语气很轻松：“既然透完气了，那就进来吧。我刚才让人送了些吃的过来，正好……一起吃点？”

　　芽站在公寓门口，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防盗门。

　　她好像即将被关进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笼子里。而笼子的主人，正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里面。

　　玄关处那双宽大的男士拖鞋还静静地摆在那里，它在嘲笑着她刚才自以为是的挣扎。

　　她脱下鞋子换上拖鞋。整个过程五条悟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注视着她。

　　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停留在她的脚踝上，然后缓缓上移，划过她的脊背，最后停留在她的后颈。

　　那是重新评估猎物重量的眼神。

　　直到她彻底走进客厅，五条悟才随手关上门，伴随着门落锁的轻响，芽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客厅的茶几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此刻的芽却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是什么时候？从她翻窗下去再到回到这里，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更何况五条悟在这期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也就是说，他至少在她翻窗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一连串的准备工作。

　　可是，为什么呢？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条悟坐到了沙发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游走，重点观察了她的四肢和腰腹肌肉线条。

　　“刚才在电梯里，你的心跳很快。”他忽然开口：“但是我看不到你的咒力波动。你的术式很特别。”

　　“……”

　　“但是不够，它不足以支撑你反抗我。”五条悟继续说道，“你在害怕。你在想，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能逃掉。”

　　芽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可惜啊。”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