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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产(完结) 江颂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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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对云箫的照顾无微不至,准备得也十分妥当,可云箫生产时还是不太顺利。
跟着江颂一起散步的时候云箫就觉得肚子有些紧绷,不似往日的假宫缩,那感觉来得更明确,也更久一点,他只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就受不住,叫江颂带自己回房。
江颂知道他是不舒服了,当即弯下腰将他打横抱起,“可是疼了?”
“没有疼,”云箫攥着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因为不适吸了一口气,道,“只是有点紧……还有点坠……”
江颂沉下心,抱着他回屋,将他平放在榻上,扬声喊:“来人!请产婆和大夫!”
云箫见他额头已起了冷汗,轻轻握住他的手,“颂儿不急,一会儿就好……”
“好,不急……”江颂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去检查他的肚子,柔软的孕腹已经发硬,“疼不疼?”
“还好……”
产婆跟大夫都住在府上,自然来得快,诊过脉,产婆喜道:“世子殿下,是要发动了!胎位还算正,只是……”她看了眼云箫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江颂不满她欲言又止,皱了眉头。
“只是公子身子骨弱,这阵痛怕是比寻常人要难熬些……”产婆低着头,不敢看他。
云箫握着江颂的手用力捏了捏他,“殿下……不急,你说不急……”
江颂原本憋着火要发出来,被这一捏反而泄了火,跪在榻边,将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云箫……”
“别凶,”云箫轻声安抚,“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
“我不凶,”江颂声音发颤,眼眶泛着红,“对不起,我乖乖的。”
阵痛传来,云箫皱眉咬唇,松开了江颂的手,攥紧了被褥,他怕自己叫出声会让江颂担心,偏过头去,将脸埋进软枕里,只露出一段苍白脆弱的颈子。
江颂见他脖颈上冒汗,指尖也泛白,上前揽住了他,“云箫,疼了是不是?”
“殿下……”这一下让云箫疼的厉害,没能搭话,产婆见他难受,为了推进产程还是想请殿下出去,“您出去等也好,这还早着呢,怕是要耗到后半夜了……”
江颂不应,就抱着云箫替他按腰,顺便帮他把外袍除去,叫产婆替他检查产口开了没有。
产婆仔细检查了,情况却不好,他早先为了保胎喝下去那许多药,胎膜厚,开指也慢,“开了三指,可公子体力不济,这样下去怕是要生到明日去。”
江颂拿着软帕替他擦汗,着急问是该怎么办,若真折腾到明日云箫怕早给熬坏了。
“难道现在要来问我吗!先前说好的人参片呢?参汤呢?不是叫你们配齐了准备吗?!”
“备着呢备着呢,”产婆连声应道,又觑着江颂的脸色,“世子殿下,您……要不先出去?这产房血腥,待会破了水,怕冲撞了您……”
方才既已回了不走,江颂懒得再答话,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产婆只得噤了声,退到一旁。
江颂脱了外袍,只着中衣,爬上床榻,表示自己会一直留在这,将云箫半抱在怀里,让云箫重新靠在自己胸口。
云箫痛得神志都有些涣散,感觉到熟悉的檀香气息将自己裹住,才勉强睁开眼:“殿下……怎么还不出去……”
“我哪儿也不去,”江颂释放出乾元信香,以缓解他的不适,另一手在他后揉腰,“你省些力气,别说话。”
檀香仿若流过云箫的四肢百骸,连骨缝都感受得到那种温吞的支撑,云箫靠在江颂怀里,轻声唤他:“颂儿……”
大夫熬了参汤送来,江颂喂他一点点喝下去,一直折腾到深夜,云箫的体力几乎耗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中衣浸了汗,阵痛越来越密,他抓着江颂的手,攥出一道道红痕。
江颂丝毫不在意那些疼痛和痕迹,他只怕云箫连这点力气都没了,一直在他耳边哄着,让他别睡过去。
又僵持了一阵,云箫实在难受,江颂叫产婆再去检查,产婆脸色发白。
江颂脸色更冷,“说。”
“这……公子疼了这许久,已开五指,可还未破水,孩子自然不愿出来……”
江颂抬头,看向一旁的大夫,“说办法。”
大夫满头大汗,颤颤巍巍道:“为今之计……殿下,要么用猛药催产,可公子身体底子太差……要么只能……”
江颂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云箫还在自己怀里,不想吓着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
“颂儿……”云箫不想江颂为难,抬手抓住他的衣袖,“用药……也许撑得住……”
江颂没了办法,只好叫大夫取了催产的药,那东西闻着就苦,他一边喂一遍答应等孩子生下来要给云箫吃遍山珍海味,再不用担心孩子太大,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云箫喝了药,药效未起,还有力气安慰江颂,他轻笑一声,说:“该是孩子才白白胖胖……我……我若被喂成胖子……就不好看了。”
“乱讲,”江颂亲亲他的下巴,“云箫哥哥怎样都好看,倒是现在,瘦得厉害,都怪这坏孩子,等出来,我非教训他不可。”
云箫摸摸高耸的肚子,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阵剧烈的阵痛突然传上来,纵使江颂一直替他揉着,这后腰也有些受不住,闷哼出声。
“颂儿……”他的声音已经沾了哭腔,即便忍着也有些藏不住,“疼……”
这一下终于破了羊水,一股温热从云箫的腿间流出,沾湿了中衣和被褥,江颂江颂抱紧他,脸颊贴着他的发顶,“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再忍忍……羊水破了,很快就好了……乖……”
羊水一破云箫只觉得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实在忍不住,扭头咬住了江颂的衣襟,产程加快,很快便全开,可江颂力气已经被抽了大半,产婆事先就在产房的床顶悬挂了助产带,趁着云箫还有力气,让他跪在产床上生产,也许会快一点。
江颂扶着他起身,剧痛让云箫发抖,江颂心疼,就在边上扶着,一只手还在他后腰上揉着。
云箫双腿分开,跪在床榻上,双手抓着带子,随着产婆的引导喘气再用力,肚子又紧又坠涨,疼得厉害,每次用力都好像要把身体撕裂,可他不敢叫出声,怕被产婆凶,怕真的没了力气。
江颂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压低声音在云箫耳边轻声鼓励,在他休息的喘息之间轻轻亲亲他的脸颊。
“公子,头皮已到产口,看得真切,”产婆喜道,“再加把劲,就快了!”
云箫终于能松一口气,“好……”
江颂还是谨慎地不敢打断整个产程,只趴下去看,云箫松了带子打了他一下。
“颂儿……!”他不想让江颂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莫看了,你……你扶好了我……”
江颂还没看清,只看到血口大开,他只是心疼,志气身子重新将云箫的腰托稳当了,“好……我扶着你……你加油……”
产婆默默插嘴:“公子还是……专心些。”
云箫挺了挺腰,低下头道不是,乖乖听话,再去用力。
抬头被一点点推出来,产婆大喜,云箫却不叫江颂去看,要他一直扶着自己,看着自己。
胎儿头大身子小,抬头产出后,云箫又咬着牙用力了几回,终于把孩子生下来,温热的一团从他腿间脱离,产婆剪了脐带,胎膜也顺着腿间划出,带出些血。
产婆替他检查了胎膜完整,便宣布终于结束,跪下去恭喜世子,听到那位刚生下来的小家伙哭出声音,云箫再没了力气,往后倒进江颂怀里。
那小团子浑身泛着红,江颂只看了一眼便叫人带下去伺候,似乎不死就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脱力昏过去的云箫,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唇上血迹斑斑,眼角还挂着泪,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江颂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却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才终于崩溃地将脸埋进他颈窝,眼泪浸湿了云箫本就叫汗水弄得潮乎乎的衣料。
好在大夫诊脉后只是气血虚空,养几日会好。
云箫再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
他睁开眼,最先看到的便是江颂那张憔悴的脸,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殿下……?”他出声,沙哑又虚软,气也极短,“殿下怎的这样……狼狈……”
见他醒了,江颂赶紧俯身下去,抓着他的手又亲又贴,“云箫哥哥……你可算醒了,可还难受?疼的话我这就叫大夫……”
云箫喉咙发干,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不难受,“孩子……”
江颂还是没提孩子的事,自顾自叫人端了温水过来,“先喝点睡,你都一天没喝水没吃东西了,刚刚……”
他那表情看着就要哭,云箫受不得,只好先喝了水,可他刚生了孩子,还是耐不住,急急地问:“水也喝了,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江颂把那空杯子还给下人,摆摆手叫撤下去,听到他又问孩子,扁了扁嘴,“乳母抱着呢,他可是太好了,哭得那样响,比颂儿的声儿都大。”
“颂儿乖,别跟小孩子吃醋呀,”云箫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轻笑着伸手摸摸江颂的脸,“让我看看孩子好不好?我太累了,眼前一黑就倒了,都没仔细看看呢。”
“你倒是知道自己倒了!”江颂不应,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准他收回去,“先摸了颂儿才行,我都快吓死了。”
云箫无奈,另一只手也贴上去,“是,都是云箫哥哥的错,不该让颂儿这样担心的,我们颂儿看着都瘦了……”
“不对,”江颂没了骨头似的趴下去,脸埋在云箫颈间,“不是云箫哥哥的错,都是颂儿……”
云箫只觉颈间一阵湿热,轻拍了拍他的后脑,“颂儿……”
“孩子,你想见,”江颂被哄好了,自己直起身子,叫乳母带着孩子进来,“是个男孩,可难看了……”
乳母很快将孩子抱来,那小小的襁褓里,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云箫看着那孩子,眼眶一热,想要伸手去抱,却被江颂抢了先。
“你身子还虚着,”江颂一手抱着襁褓,另一只手扶着他做好,又在后背给他垫了个软枕,把孩子凑到云箫身边,“他可沉了,我抱给你看。”
云箫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小家伙忽然动了动,小嘴咂巴了两下,眼泪倏地落了下来,滴在孩子的小脸上,他伸手去擦,手却抖着,生怕把那层薄薄的皮弄伤了。
“不丑……”他哽咽着,“长得可人……”
江颂将他一起揽进怀里,“嗯……你说不丑就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