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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带回家 云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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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心绪不宁,夜里多梦,梦见了江颂,梦见他找到这里,发现他怀了孩子。江颂生气了,气他答应不再离开却又不告而别,气他一个低贱的坤泽,竟敢带着江家的血脉私逃。
他没见过江颂生气,梦里的人无比狰狞,将他吓得惊醒,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喘息着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肚子。
孩子动了一下,像小鱼在水里游动的感觉,云箫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意思喘息的余地,“孩子……你在告诉爹爹你还在对不对?”云箫的声音虚软且沙哑,掌心在小腹上贴得更紧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仔细辨认像是枝叶才踩碎的声音,云箫好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了紧,下意识攥紧手下的衣料。
若是师兄,看天色现在是在太早,他只好祈祷只是不知名的小动物来此经过。
他屏住呼吸去听,再没听到其他声响。
也许只是错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起身换了衣裳。昨日夜里染了血的那身还在榻上没处理,但他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就先没管。
他想着先做点吃的,摸摸肚子,自言自语:“爹爹在,别怕,咱们先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叩门声响起,这次是十分明确的,人做出来的声响。
云箫立刻僵愣在原地。
“云箫哥哥。”
是江颂。江颂低声唤他的名字,嗓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仍是那样熟悉,轻轻巧巧便缠住了他的心。云箫眼眶一热,险些哭出声来。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应答。
“我知道你在里面,”江颂的声音依旧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那玉环是我送你的,你当在当铺,掌柜的说是个好看的坤泽,面色苍白……除了你,还能是谁?”
云箫还是不敢回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想跑,想翻了后窗什么都不带逃跑,但他动不了。
“你师兄说没找到你,”江颂得不到回答,似乎有些急了,“怎可能,他早早便撺掇着要你走,我叫人跟着他才找到这。云箫,你若不应,我硬闯也是进得去的。”
“殿下!不要……”云箫怎会不知道这门有多脆弱,急急叫了一声,“我……”
“云箫哥哥!”江颂寻了他三个多月,好容易听到他的声音,一时激动,竟扑在门上,“你把那玉环当了,我不怪你,只当是……你真的缺钱了,云箫……你别不要我……”云箫当日答应了不走,却趁着自己不在不告而别,心里委屈,他越说越难受,有些想哭。
云箫见不得江颂掉泪,从来便是如此,左右逃也逃不掉,不如把门打开。
晨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江颂就站在门外,一身玄色锦袍沾了风尘,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似是一路未歇。
“殿下……”
云箫身子摇摇欲坠,扶住门框才勉强站住,被江颂一把揽进怀里。
“云箫哥哥……”江颂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泣音的颤抖,“你瘦了这许多……”
云箫想推开他,可江颂抱得太紧,他挣不开,只能任由那熟悉的乾元信香将自己包裹。他没怎么接触过乾元,原本以为没有信香也可以度过,可是感受到熟悉的檀香那一刻才让他的身体惊觉自己有多渴望,这几个月来的委屈、害怕、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他抓着江颂的衣襟,哭得浑身发颤,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江颂感受到怀里的人正软软地往下滑,一把将人捞起来,“云箫!”
云箫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模糊间小腹坠痛让他下意识伸手护住肚子,“孩子……”
江颂带着人走向床榻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云箫护着小腹的收,又缓缓移向单薄衣衫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云箫冷汗浸透了中衣,抓着江颂衣袖的手指节泛白,已说不出话来。
江颂抱着他冲进屋内,将他小心放在榻上,一眼便瞧见榻上那身染了血的中衣,掀开被褥的手抖得厉害。
“来人!”江颂厉声将门外的小厮叫进来,“去请大夫!”
小厮应声而去。
江颂跪在榻边,握住云箫冰凉的手,眼眶泛红,“你怀着孩子……怎么敢一个人走?”
云箫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叫泪糊得模糊一片,他看不清人,还以为他动了怒,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可殿下……孩子是无辜的……我只想偷偷生下来,不碍您的眼……”
“偷生下来?”江颂又气又心疼,将他连人带被抱在怀里,指腹轻轻拭去云箫的泪,声音哽咽,“我只气我自己,云箫哥哥,我气自己没用,让你一个人怀着孩子流落在外,让你当掉我送你的东西换钱买药,让你瘦成这副模样!”
他把手放到云箫腹间微微隆起的地方,掌心发颤,眼泪也砸下去,“云箫哥哥,我欢喜都来不及,我找了你三个月,我以为是府里有人苛待你,我以为你是恨我热期伤了你……我没想到,没想到你是给我怀了孩子……”
云箫怔怔地望着他,捧起他的脸,摸到一手的湿润,“颂儿……莫哭……”
“好,不哭,”江颂哪里还忍得住,放在他腹部的手轻轻揉了揉,“这里……是我们的孩子……”
云箫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我还以为,殿下会不要……我怕留不住……”
江颂听了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一下下抚着他的脸颊,“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我带你回去,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云箫,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云箫轻轻点了点头,手覆在江颂手背上,一起护着那个小小的隆起。
大夫很快来了,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诊过脉后捻着胡子道:“胎象不稳,母体亏虚,好在月份尚浅,好生将养还能保住,切忌忧思过甚,切忌劳累。老夫开几副安胎的方子,按时服用,静养一月再看。”
江颂连连应声,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回来就见云箫怀里正裹着那件沾了血的中衣,似乎要藏。
“别藏了,”他轻声道,连带着那件脏了的衣服托住微凉的双手,“我都看见了,以后不要再瞒着我。”
“我……”云箫低下头,不敢看他,“没有要瞒……”
“好,你没有。”江颂嘴上说好,却仍不依不饶,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你只答应我,往后不再瞒我,不再……自己走。”
云箫脸上泛起些红,低声回道:“答应……我答应。”
但他上次也是一字一句地答应不走的,江颂望着他低垂的眼睫,那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晨露缀在将开未开的花苞上。他只是俯身,在云箫额发上落下一个轻吻:“那便说定了,云箫哥哥若再骗我,我便……”
云箫抬眼,看着他,一副怎样都愿意的样子。
江颂握住他护在腹上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手背按在那微微隆起处,一字一顿:“我便将你锁在府里,日日亲自看着你,喂你吃饭,陪你喝药,寸步不离。”
云箫随知他是顽笑,耳尖却不由得烧得通红,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腹中的孩子恰在此时又轻轻一动,像是隔着血肉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好奇地碰了碰江颂的掌心。
江颂浑身一僵,“他……他动了?"
“嗯……”云箫也愣住了,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对外人的触碰有反应,“前几日才刚刚会这样动。”
江颂忽然将脸埋进云箫肩窝,肩膀微微发抖,云箫感觉到颈间一片湿热,抬手摸摸他的后脑,“颂儿……”
“别说话,”江颂闷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