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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跑路 云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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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回府之后身子也一直没算是养好,他没跟师父说过结契的事,师父见他整日里心绪不宁,以为是他师兄提过的要送他走的事叫他如此,想着开解开解,就着给他把把脉,结果诊出了滑脉象。
云箫不敢告诉江颂,他才十七,府上连登对的世子妃都没做准备要找,先闹出人命,还是和云箫这种身份的人闹出人命,总是不好的。
师父想让云箫先走,不要再留在府里,出去之后再把胎做了,他这些年也在王爷府上站稳了脚,送走云箫不算问题,结果云箫自己不愿意。
师父想不明白,问他难道还想留下孽种,他站在那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师父更想不明白了。又要留在江颂身边,又要孩子,现在看不出来,往后总是瞒不住的。他思来想去,说那就还是走。
师父想不明白,但帮他办了。
云箫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但他那个师父做出名堂来才拜入门下、按年龄算的师兄不是,家底还算厚实,瞧着他可怜,替他安排了出去后的住处。
王爷王妃对云箫的消失没多少反应,毕竟找来也是为了安抚江颂,如今他也大了,人家都用抑丹,他也该试着适应,正愁怎么把云箫送走。
江颂那几日上入宫去见了皇兄,回来没见着云箫,急得团团转,结果父亲母亲对此置若罔闻,他只好私底下遣了人去找,还不敢叫旁人知道。
云箫身体底子不好,怀了孩子更是状况欠佳,容易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他在师兄准备的寓馆住了几天,身上瘦了不少,好在孩子前几个月倒也不是跟着他吃,自己瘦些也没什么。
江颂此前对他还算不错,平日里时不时就送点玉佩、金镯之类的小玩意儿,他本不想带来,但师兄的寓所没什么东西,他身上更没多少钱财,最后还是带了一些出来。
这胎他怀得不稳当,安胎药又要费钱,前几日当了一个玉环,以此换了些钱,有了钱之后生活上还算过得去。
孩子一天天长大,云箫独自坐在寓所的榻上休息,偶尔会伸手摸摸小腹,微微的隆起,将来会变得很明显,孩子还会在里面动。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想起江颂。
他有点想江颂,想知道要是江颂知道他们有个孩子会是怎样的反应。他总觉得江颂会哭,会抱着他叫云箫哥哥,会摸着他的肚子说要照顾他和孩子。
不过,会生气也说不定。他只是个被找来纾解热期的身份低微的坤泽,不该造成这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隔日午后,云箫正倚在榻上打盹,腹中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本就睡得不稳当,惊醒过来,手还搭在小腹上,隔着单薄的中衣,能觉出那一点细微的动静。云箫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等了许久,那动静却又消停了。
“……调皮。”他低声道,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眶却又红了,“这是你……第一回动。”
他想起从前在王爷府上,江颂热期迷糊,曾经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他衣襟里探,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说:“云箫哥哥这里,以后会给颂儿生个孩子?”他臊得说不出话,只当那是床笫间的浑话,却不想一语成谶。
云箫轻轻叹了口气,扶着腰想坐起身来,眼前却骤然一黑,天旋地转间又跌回榻上。这几日孕吐得厉害,安胎药苦得倒胃,他吃得少,睡得也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孩子长大了的缘故,总觉得身子又虚又重。
他只能靠在软枕上慢慢缓,等着这一阵不适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照理说这里不常有人才对。
“师弟?”是师兄的声音,“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师兄?我在里间……”云箫勉强撑起身子,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师兄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他面色发白,眉头便皱了起来,“又未进食?”
“还好,常有的事,”云箫勉强地笑了笑,“怀孕期间头晕也正常。”
“哦,”师兄没多想,只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给他看,“这玉环,可是你当掉的?”
云箫仔细看,正是一模一样的一个指环躺在师兄的小布包里,一怔,慌忙道:“师兄……?”
师兄叹气:“世子殿下的人找到的。”
云箫指尖一颤,“这……”
师兄收起玉环,放在他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记得这个指环,赎回来之后捋着线索找到城里来。今日一早,正亲自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坤泽,我听说了,便假借帮忙,想着先来找你。”
云箫的脸色霎时褪得惨白,眼前又黑了黑,肚子里孩子又动了一下,他才勉强保持清醒,“师兄……我……”
“你想走还是留下?继续躲着我倒是应该还能帮你,只是照世子这个找法,不能保证他找不到你……”
“我……”云箫本来就不是有主意的,他都不知道这玉环当了也能让老板留着日后去取,要他立刻决断,自然是做不出来,“我不知道……师兄……”
肚子突然抽痛,他伸手捂着肚子,脸上已露出要哭的神色。
“你先别急,仔细着身子,”师兄握住他的手,轻拍了拍,“不想走就先待在这,城里的坤泽有这许多,一时半会总找不到你。我先带着这玉环回去,说没找到,明日再来,你想好了告诉我。”
当天夜里云箫实在睡不着,他心里想得乱,又忧心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不乐意,搅得他疼,便更睡不着了。
他起身,想下地走走,却发现中衣上见了红,已干涸了。
“孩子……孩子……”他魂不守舍地念叨着,说对不起,不该这样对孩子。
他害怕孩子保不住,忍着疼,把才断了的安胎药又翻出来,熬药的烟熏得他直掉泪。
喝了药已是深夜,纵是再睡不着也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