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住处 “这是赵叙 ...

  •   连椿的情绪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缓和些,她情绪过了劲儿,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晚饭还没吃,所幸出了趟门,耷拉着拖鞋到家属院门口的小炒店里点了两三个菜,又顺道拐到十字路口还在营业的小卖铺里,挑了满满一大兜的零食和饮料,这才慢慢悠悠地往家里赶。

      外墙前的电线杆上拖着缠成一团的线,投落到地上也是乌七八糟的一团昏暗,她走进单元楼前,鬼使神差地往楼上撩了一眼,从最低处的住宅窗户里透着的暖光,依次层叠而上,爬到三楼时却陷入一团漆黑中。

      因为涉及到自己行动时能发出来的动静大小,连椿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突然发现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楼里上上下下的也算见过了面,寡居的老奶奶,独自带着孩子讨生活的女人……唯独没跟三楼的人打过照面。

      总不能是房子里没住人吧?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连椿自己反驳了,她顺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特地留心多看了两眼三楼东侧的房门,发现门口那四方四正的脚垫,正平稳又整洁地搁在地上,门前的一片空地上,也没有灰尘浸染的痕迹,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还没下班?
      可这都礼拜六的,还把人拘着给加班,也是够可怜的。

      连椿心有唏嘘地跟门瞪了会儿眼,最后走时还不忘记再给那铁门抛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过她惯会替别人发愁,还都是些很无聊的愁思,基本上不会占据过多脑细胞,原地惆怅完,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事情抛诸脑后了。
      这事情没在她心里留下一丁点涟漪。

      直到深更半夜,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连椿刚洗完澡,顶着一脑袋半湿不湿的秀发,听到声响就紧赶慢赶地往房间里钻,拖鞋上还带着水渍,一路在瓷砖地板上遍地开花,扰民的很,然而她从枕头边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是个推销电话。

      大半夜的还搞推销,真够敬业的。连椿想着,直接把手机原地又扔了回去,任由它响够了时间,自行挂断。

      岂料不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

      她这会儿是真纳闷了,把手里擦脸的护肤品搁到洗漱台上,再度踩着一对儿交响乐匆忙赶来,也没看号码,接了电话就是一串台词。
      连椿:“没钱,不买房不买房,也没孩子,不需要补课班,快把我电话从你们推销单里挪开吧,一天一顿电话的还没打够啊,挂了啊,晚安。”

      她手指刚悬到挂断键上方,电话里的人却突然对她笑:“小椿。”
      他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连椿:“……”
      她再次谨慎地看了眼电话屏幕,忽然发现这电话不是刚才的推销电话,比号码更熟悉的是归属地,她踌躇犹豫后,试探性地朝那头喊了声:“爸?”

      “诶,是我是我,”连亨见她这会儿才听出来自己的声音,也没恼,颇为爽朗地在那头笑:“你这段话说得还挺好,改明儿我也学学。”

      “那估计不太行,”
      连椿谦虚地回绝他说:“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你这种的得说有老婆有孩子,但是钱包和银行卡在老婆手里攥着,自己没话语权,然后……”

      “然后让他们全去轰炸你妈?”连亨自行补全了后半句,反应过来后长笑不已,“你啊你,嘴这么贫,小心被你妈听见。”

      连椿不要这顶臭帽子:“就是让我妈听见了我也没什么错处,再说了,那后半句可不是我说的。”

      连亨太了解自己这亲闺女那点臭毛病了,对着外人是温柔体贴,一到家里就成了地主祸害,但凡有哪不如意,就得闹得周围人不得安生,这会儿只好索性缴械投降:“好好好,真是算我怕了你了,五百封口费,现在转账,行不?”

      “这还差不多。”连椿心中如愿,尾巴在天上翘够了,又问:“你刚落地吗?没跟我妈在一起?”
      连亨说:“你妈说她忙着赚钱呢,没空搭理我。”

      这父女俩人凑一块,是半点正经主意没有,全是花钱的招,两眼一睁就要狮子大开口,整个家的经济命脉全靠刘满一个人维持着,连椿不由得想到了餐桌上只吃了两三口的小炒菜,顿时无地自容地低头。
      哎,改明儿少吃一顿吧。

      她这边正在沉思忏悔时,连亨又开口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这都四月底了,学习还能跟得上吗?”

      连椿千百天儿来才“忧他人之忧”一次,这会儿顾不上搭理这种“没事找事”的话茬,随口敷衍:“还行吧。”可说着四月底,又突然想到过两天就是五一,能放几天小长假,她原本计划着是回趟她奶奶家,从过年到前段时间,她没学可上,又怕去了被念叨,有好几次重要场合都躲着没去,索性问:
      “爸,你五一要是闲着,要不咱们回趟奶奶家?”

      “你不早说,”连椿纳闷这有什么需要提前预约的,就听见电话那端一阵翻页的窸窣声,估计是在翻日程表,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他翻完,就听连亨一声叹息,“估计不太成,我跟你秦叔约了过几天要去趟大西北,来回一耽误,估计你早开学了。”

      十次里面八次都是这样的借口,她酸溜溜地说:“你们玩艺术的人真难懂,只要自由,不要老婆和孩子。”

      这话说的没个来头的,还有点要误伤他人的意思。所幸连亨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明白她也就随口一说,要不了两天其实就全忘了,也就没当回事,自顾自地絮叨啰嗦半晌,才在连椿不耐烦的应答声中被迫挂断了电话。

      连椿心里的气依旧不太顺当,她心想,这理想到底得多伟大,才能让人连“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都不要,放着金窝银窝富贵窝不住,非得出去风餐露宿。

      她心里烦躁的很,有没地方能够宣泄,索性在床上滚了两圈,直到被满脑袋半潮不潮的新造型糊了一嘴,才想起来头发还没擦护发油,心一沉,手抬上去摸脑袋,发现“秀发”已经干枯成了“沙漠里的干草”,原地“嗷”了一嗓,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蹿起来,往卫生间里钻。

      这么折腾一顿下来,至少睡意是暂时被驱逐出境了的,连椿无事可做,干脆从沙发上拽了俩垫子,搁到床边的地毯上,将下巴支在床垫上,抱着游戏机开始畅玩,玩到一半,嘴里又闲不住,又开始三翻五趟地往客厅沙发上的塑料袋里翻零食吃。

      她这人脾气大不说,还一身遭揉造作的臭毛病,看哪哪都不干净,可惜还没那个勤快的眼力见,在家的时候仗着有阿姨定时定点来打扫卫生和解决一日三餐,是碗筷也不洗,扫帚也不动,一朝被发落北上,竟然也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扫地洗衣等家庭琐事。

      连椿生怕把零食的碎屑掉到地毯上不好打理,干脆一趟一趟地往客厅里蹿,每次都是给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就踩着脚底下一对儿“劈啪作响”的拖鞋来回奔波,也不记得跑了几趟来回。

      直到小腿肚都有点发酸发胀,她往嘴里塞零食的手一顿,鬼使神差地想到楼底下那没亮灯的房子。

      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
      我是不是有点太扰民了。

      连椿被这短短两句话,扰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当即手一撒,垫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钻回卧室。
      整栋居民楼里的户型都一般无二,是个两居的小户型,其中最北侧的房间采光最好,有块大玻璃窗,视野也更开阔,因为房子年限久了,也没有个电梯,租金也不贵,正适合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和附近的学生,要是有人住的话,应该也是住在这个房间里。

      连椿盘算着,给窗户开了个小缝,一只手紧扒着窗框,另只手死抠着窗台的边缘,顺着那条小缝往外探头探脑。
      然而只一眼,她心里就沉了下去。

      楼底下房间内的白炽灯,在昏暗的深夜中散发着盈盈光晕,俨然是有人正在住着的。

      连椿在原地傻站了会儿,心里一阵惭愧。
      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好不容易苦熬到下班,被无良上司折腾得恨不得倒头就睡,头顶上竟然还有人在撒着脚丫子跑马拉松,而罪魁祸首更是自始至终都全然不知。

      实在是做混蛋都没有这样子的。

      她既担心打扰了对方休息,又愁心对方要上门来讨个说法,后半夜过的小心翼翼的,连半夜翻身都不敢太用力。

      就在这种惴惴难安的情绪中,转眼到了周一,早晨六点多。连椿顶着一对熊猫眼进了教室。
      她下意识往座位旁瞧去,可平常早就坐了人的位置,此刻却悄然无人。

      第一节课,赵叙没来,第二节课也是……

      连椿想问她伤势怎么样,有没有按时抹药,可是怎么都蹲不到人,一早晨都心不在焉的,连刘宿微下课喊她去超市买东西,都被她兴致缺缺地拒绝了,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她没什么食欲,想着干脆回去睡觉算了,就被谭啸提溜进了办公室。

      时隔多日未曾光顾,办公室内装饰依旧,除了角落处的盆栽被丢出去后暂时没补上空缺,此时无人凭靠。

      连椿丧眉搭眼的,没个精神气:“小姨,我检讨书可是大早上的就放你桌子上了。”
      谭啸回:“谁跟你说这个。”

      “那你要干嘛,真给我打死啊。”连椿一抬眼皮,问道。

      怎料平常跟栓了炮仗,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能给她点的“噼里啪啦”乱响的谭啸,此刻对她这话置若罔闻。
      谭啸把一张纸条塞她手里,朝她点了点下巴:“你,去这里一趟。”

      连椿意兴索然,也没咬文嚼字地去瞧,“干什么,你要给别人送礼啊?”

      “送什么礼?我兜里可没那二两黄金。”谭啸说:“这是赵叙的住址。”

      连椿心一动,直直地抬起眼。

      谭啸在一旁嘀咕:“她大清早的跟我发消息,说肚子不舒服,要请一天假,但是我后来给她回拨电话的时候,一直没人接,我怕她一个人住,再出什么问题。”
      谭啸仰着下巴朝她吩咐,“帮忙跑个腿儿,成不?”

      这哪算得上什么问题,连椿惦记得一早上神志缺缺,坐在教室内,快跟个游魂似的了,对这样的机会可谓是求之不得,她一口答应下来,才想起要看纸条上的住址。

      可还没低头看,满脑子的思绪又开始盘算其他的了,眼看着到饭点了,赵叙要是住的近,那她就顺道去饭店里点三四道菜。
      要是住的远……住的远也不能瞎等着啊,谁上门是空着手的!

      “你先看看地址,看看人不认路。”谭啸打算她的思考,适时提醒了句。
      “不认路还有导航呢,又丢不了。”连椿说完,才认真去瞧。

      三五秒过后,她表情空白地抬起头,嘴唇翕张了两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住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