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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生变 蠢猪懒驴 ...

  •   连椿平生仅有地,在跟赵叙的通话中,被单方面挂断了电话,而不是和平告别。
      她足足朝那边“喂”了好几声,终于注意到屏幕上已经断掉了的通话记录,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一盆兜头的水泼了下来,脑袋彻底清醒了,而等她手忙脚乱地想起来反拨回去时,那个联系方式响铃许久,却再没被接通。

      赵叙没直接挂断,可也当她不存在似的。

      连椿这时候才觉得慌了,她心中的不安水涨船高,几乎要漫过胸口……那段时间她试图把这事儿模糊不去,也打过几通电话,可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没存活,直到又过了几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啊,我那天脑袋实在是糊涂了,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忙得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刚出口,连椿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这话说的,活像是强词夺理的。那心跟嘴巴可都长在她身上,心里想什么,最后说出口什么,不都是由她自己控制的吗?这有什么好推卸的。

      难不成……她是真有了这样恶劣龌龊的想法?

      连椿一阵怔愣,回神,抬手抄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顾不上疼,慌里慌张地将刚才发送出去的消息撤回来,又发了句:
      “对不起。”

      连椿刚从学校回来,给自己裹得像只肥胖厚重的企鹅,一直隔了很久,才传出“滴”的一声。

      谢天谢地!终于还算是有救。
      连椿把自己停在公寓楼前,就这么任由寒风侵蚀着,掏到一半的钥匙都给重新丢了回去,动作飞快,又几乎是提心吊胆地打开手机。

      可很快,她刚才还亮着的瞳孔又黯然失色了。
      不过是软件自带的消息推送。

      她在原地出神片刻,几乎是心如死灰,最后自嘲似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她从包内重新拿出门禁卡,安静无声地将自己这只庞然大物运回家中。

      而赵叙那边,她其实也不是有意不回的,只是那天基本满课,哪有闲空去注意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因此等她吃完午饭再注意到那条消息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而对连椿来说,已是三小时之后。

      连椿盘踞在客厅沙发的一角,被屏幕上弹出的名叫“赵叙”的对话框,惊的一翻身,她手滑失察,原地翻滚着从沙发上掉下来。

      “我……”连椿脸色瞬间白了,磕到桌角时有个寸劲儿,正好砸在后腰椎上,痛感风火燎原地席卷全身,后背处冷汗直冒,连向来平稳的心里都忽上忽下起来!她甚至都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了。
      好半天过去,才喘过这口气。

      可下一秒,她就马不停蹄地把那条消息够回手里。

      赵叙:没事。

      看清的瞬间,她心里陡然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事情还有转机”,只是紧绷的心还没等放松,手机一声颤动,又是一条。

      “你不用介意,本身也没什么的,是我那天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赵叙嘴里什么时候说出过这样的话?
      连椿呆若木鸡地盯着屏幕半晌,可明明是这样平静的话,明明是这样让她别介怀的话,依然阻止不了她那颗担惊受怕的心犹如曝尸荒野一般,寻思凉了下去。

      如果只有前半句也就算了,虽然冷冰冰的,但连椿还能安慰自己,说赵叙她这会儿应该还在生气,再过段时间,到时候说几句好话就行了,可这样平静……这样古井无波的,严重缺乏个人特色的话,根本不是她平时能说出口的。

      一个人生气,能拿着话当刀子去扎人心窝,但绝不会是这样平静,还能设身处地替人着想。
      菩萨,人人都能当,可却不是那么好当的。

      客厅内万籁俱寂,连椿后背上的冷汗贴了一层,已经凉了下去,黏腻腻地附在身上,她两手撑在地上,维持着刚才起身时的姿势,僵硬不动,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想:“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最开始跟漂亮姑娘当朋友,她那会儿还觉得自己挺正直,算得上人物,就因为那句在她看来有悖伦理的话,没多久,就跟人家形同陌路,这事儿也让她多次沾沾自喜,想自己脑袋虽然不怎么灵活,好歹做人的品行没什么大缺陷。

      现在看来,哪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那些被外人所不齿的臭毛病,在她看来,根本是不值一提罢了。
      所以才一路不回头地被带到沟里。

      长时间不动弹,最下面压着的那条腿已经有点麻了,连椿撑着桌子坐起来,刚才磕着的地方,酸疼感还不断往外冒,她揉了半晌,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对自己说:“你还真是,一没人管,就堕落下去了。”

      她这么想时,周萦拿着钥匙开门回来。
      周萦一推门,就见眼前昏暗的客厅里立着个脑袋,还以为家中遭贼了,被吓得心里一个咯噔,那脑袋还在半死不活地问:“你回来了?”

      周萦拍着胸口,张嘴就是一顿瓢泼大雨:“你有病啊?在客厅地上坐着就算了,还不开灯,跟个鬼一样,吓得我心脏都差点不会跳了。”

      连椿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刚才发呆的时候不小心从沙发上掉下去了——你今天不是没课吗?什么时候出门的?”

      周萦凌空甩了她个飞刃,把肩膀上挂着的包往玄关的柜子上放,“我发现你最近这脑袋有点不太顶事儿啊,我今天有兼职啊,我记得我昨晚还跟你说了来着,你怎么回事儿?”

      连椿现在一听到“兼职”这俩字就渗得慌,鸡皮疙瘩如潮水汹涌般从脚后跟拍到后脑勺,她讪讪地笑了一声,“这不是最近觉睡的不够么。”

      见周萦弯腰从鞋柜里拿着拖鞋,她又由着性子,鬼使神差地问出句心里所想:“你怎么会想起兼职的?”

      周萦父母离婚后各自生活,这么多年一直由爷奶带大,但老人家也很有笔积蓄,不然也不能千里迢迢地送她出来留学。
      只是她不缺衣少食的,何苦出去兼职受罪?

      周萦绷直了腰,几根手指插在头发里,闻言,朝她翻了个白眼,“又忘又忘!不是,你这到底什么破记性?”

      连椿仓促咧嘴,笑得很不是平常那股滋味,“都说了,最近没睡好么。”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啊,你要是再不过脑袋,小心我半夜……”周萦利落地在脖子处比划了个姿势,眼神凶悍,看到连椿根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着脑袋,说:“我看中了个相机,想自己赚钱买一个。”

      她两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可连椿更不明白了。
      她说:“那你下个月多要点生活费不就好了,现在这么冷,兼职多遭罪啊。”

      周萦满不在乎:“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俩老人家的养老金,供我读书就算了,我要有点兴趣爱好的,就去霍霍他们的晚年,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她说完,朝连椿露出个笑,再平常不过的样子,可落在连椿眼里就有股似是而非的挪揄,“还是你幸福,不用发愁这点事。”

      连椿也不知道面部表情有没有到位,敷衍地回了个笑,落荒而逃地回了房间。

      她缩在椅子里,一时间无事可做,直到掀开电脑,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又到期末周了,而闭卷考里,还有门时针对公司法的相关案例分析,得空口白牙地上去论述篇几千字的小论文。

      她神情呆呆,连呼吸的身体本能都有点忘了,终于对自己荒废的时间长度有了明确认知,又过了挺久,她正登陆着个人账号找这学期的课程资料时,手机界面弹出条消息。

      是条银行卡的入账通知。

      甚至还没给她机会点开细看,一通电话又见缝插进地钻进来。

      “下个月的生活费给你打过去了,看到消息没?”甫一接通,刘满的话就跟石头似的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屏幕上的消息终于跳成了全屏,看清金额的瞬间,连椿觉得心里的那块肉像被火炙烤了一下,陡然蜷缩起来,连喉咙里进出的气体都稀薄了,她有点按耐不住地问:“妈,养我是不是特别费钱啊?”

      “什么玩意儿?”刘满发乎本能地脱口一句,骂完,才意识到那语气不太对,不是平常的撒泼耍横跟挑衅,“也……也就还行吧,要放别人家,可能还真养不活你这头,不过没事,谁让你妈能赚呢。”

      她云淡风轻地解释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心想这缺心少肺的玩意儿怎么跟着魔了似的?不虞地问:“你又怎么了?可别告诉我这又是你新想的套路,上次你说电脑摔了,上上次是想换套房子,再往前推……你不会又想买包吧?!”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说你就算把那钱全造进嘴里,老娘也说不出来你个什么,这么一天天的净买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听着耳旁的破口大骂,连椿眼前有点雾,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没有”。

      刘满骂到一半被迫中断,还得耐着性子追问详情,“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天天占着电话频道干唠嗑的,老娘忙着呢。”

      连椿的五脏六腑一声颤动,“我只是觉得……花你那么多钱,有点过意不去。”

      “你这……”刘满刚开了个口,就哑口无言了,她见识过连椿小时候撒泼打滚的威力,也没少看她那些蠢蛋王八蛋的行径,致死心窍这么安稳老实的,还死活头一遭,语气都软了几分,“话也不能这么说,亲妈给当孩子的花点钱,天经地义的。”

      连椿鼻头一酸:“妈……”

      “不过你确实比较费钱,养你一个,顶的上人家一窝。”刘满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
      连椿:“……”

      “不过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你了呢。生出来就得负责。”

      连椿眨了眨眼,小声对她说:“其实下个月生活费,可以少给我点,给的多,我花的也多。”

      “行啊,”刘满懒洋洋地说:“那你把钱退回来,我扣一半。”

      “……”连椿被她这当机立断的性格震撼到了,过了半天,弱弱地问:“能等下个月在执行吗?”

      刘满沉默了,估计在想,甭管是蠢猪懒驴的,反正还是这只,心肝也没变,没一口气从黑的变成白。

      挂了电话后,连椿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虽说还没做出太多实质化的行动,但口头承诺也算是一种交付,她从中觅得一种难得的心理安慰,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最后的闭卷考试里。

      等好不容易熬出头,连椿再看外面的太阳都觉得恍如隔日,头晕目眩,手脚虚浮,连腰围都瘦了一圈,她等不急多喘两口气,就要重新改造做人,过了段时间,就从网上找了点易上手的菜谱,决定跟厨房决一死战。

      那天,她正研究着怎么样煎鸡蛋才能不糊锅,又顺手给赵叙发了两张糊掉的烤土豆照片。

      她没指望着赵叙能立刻给她些好的回复,但既然下定了决心,什么事情都得从头开始,时间久了,总会变好。

      她油锅还没烧热,周萦突然在厨房门口一探脑袋:“我有个朋友这学期跟你课程差不多,她说有门课程的成绩出来了,你记得登官网看一眼。”

      连椿嘴里应了声,关了电磁炉,拿厨房用纸擦干手,打开手机登陆账号,圆圈转了几圈,蹦出几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数字。
      几乎是擦着夺命线地空掠过。

      不过对连椿来说不算什么,成绩嘛,又不是要高考,能过就是,只是翻到最后,有门课程的成绩那栏只显示个未说明的“GNS”,她还没反应来是什么情况,迟来地看到右上角处跳动的邮件图案。

      连椿点开,习惯开成翻译模式大概扫了眼,再抬头时,脸上血色急剧地退了个干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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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若有有缘的朋友相聚于此,敬邀转至新文一览《碧瓦雕朱甍》是俺很喜欢的巧取豪夺狗血虐恋文(说出要素时不由得心虚移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