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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知晓 “我就要多 ...
有道是“嫌人易丑,等人易久”,这句词写得可真是言简意赅。
连椿一整个能跑能跳的大活人,连带着个不会长腿自行奔跑的共享单车,俩物件身上跟上了保险栓似的固定在原地,对着校门口处来往匆匆的身影极目眺望,其阵仗跟饿了三天的饿狼正对着跟火腿肠望眼欲穿略有相同。
大抵唯一的区别是,她不流口水。
刚开始还有匆匆路过的人瞧见了车,想上前来扫码,走近一看,旁边蹲着个脑门上快长草的萝卜。
萝卜心力交瘁,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拖着腮,每当有目光锁定,就机械化地蹦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刚扫码了,旁边还有其他的共享单车,您要不看看其他的。”
可惜没几分钟,其余空置的车也都被零零散散地扫走了,在“公德心”和“利益熏心”的毫无悬念的抉择中,连椿眼含热泪地挥别了。
眼巴巴地望着骑车的身影利落离去,腿弯一弯,接着面若死灰地蹲守门口。
头一个十分钟,气定神闲。
第二个十分钟,勉强还按耐得住。
第三个十……还等什么等!
半小时了,这是半路被人顺手牵羊牵走了吗?
连椿霍然起身,这下彻底等不了了,她眼含怒光,抱着兴师问罪的想法,一路横冲直撞,活像一块坦克地往教室里蹿。
可是教室里没看见赵叙。
连椿有些出乎意料,在门口站了两秒,魂魄才喘着粗气溜回疯跑的躯体,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虽然当晚还得返校上晚自习,但是放了两天假,一般没人非得铁着脑袋来请假触霉头,没两分钟,就有人三五成群地搬着书往教室里进。
见她堵在门口,还有人戏谑地开问:“你怎么也在门口站着呢,当保镖吗?”
连椿没说话,转头,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她们办了个鬼脸,几人被她这乍起的动静吓得花容失色,脖子一缩,此起彼伏地忙呼“哎呦”:“干嘛,差点被你吓得心脏都跑出来!”
连椿得了手,混不吝丢句“此路是我开,快给买路财”出来,几人好不容易回神,听了这话,嘴里不住地嚷着“好啊,你还要当土匪”,猛扑上来要挠她。
几个小姑娘满教室地窜窜,直到教室内的人多了起来,这才勉强散场。
闹完一通。
连椿刚开始以为赵叙被谭啸半路截胡了,可风尘仆仆地跑过去,敲开办公室的门,也只瞧见别班的任课老师,问话,其他老师也只摇头:“谭老师?张主任说有急事给她喊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不在这等等?”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连椿脑袋顶上被捋出一片油亮的沧海桑田,格外惆怅,在门口来回徘徊许久,可等了十分钟,愣是没瞧见人。
她抽空抬头,瞧了眼对面教学楼上挂着的大钟,距离晚自习就只剩一个小时了,再耽误会儿,今晚怕是得在空荡荡的课桌上孤枕难眠。
四下一合计,只能撇撇嘴,不甘心地走了。
谁料晚自习结束,赵叙都没露面,而后几天更是过分,只留一张孤苦伶仃的书桌在盼守原地!
人就像是就此蒸发了一样。
连椿想过她是家中有事临时请假,事实上她也确实是逮住了“真相”的尾巴,但砸破脑袋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真烦人,昨天晚上我就稍微晚回家一会儿,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她居然说我背着她搞早恋那套,非得深更半夜地跟我吵!要不是后来声音太大,邻居来敲门,我估计昨晚够呛能睡觉。”
“虽说你妈这确实担心的有点过了,但好歹也就是在家里吵吵两句,前两天你还记得不?有个人瞧着像是……这里不太正常。”接话的人敲敲太阳穴,撇着嘴摇头,瞧着神秘兮兮的:“非得扯着个女生在教学楼前嚷嚷,说那女生是不是不认她了,那架势,呼天抢地的,我当时路过给下一跳呢。”
“啊,为什么不认她啊?”
“谁知道呢。”说话的人一耸肩,琢磨了几秒后干脆说:“说不定是爹妈离婚了,要不就是……要不就是抱养给别人家的,不经常有这种事情吗,谁家孩子生多了养不起,就过继给哥姐什么的。”
说到最后她也觉得有些胡扯,毕竟受如今主流思想的影响,大部分人忙着拼二胎都还不够,哪还有人把自己亲孩子给送走的?说着又随口搪塞句“反正都是我瞎猜的”,稀里糊涂地给掀篇了。
俩人胳膊套着胳膊,走出一组对称,我叼一口你的辣条,你喝一口我的矿泉水,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前两天?不就是高三模拟考哪天吗?
连椿盯着她俩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逐渐变得古怪,前面排队结账的人已经刷了校园卡,结账的收银员看她前面空着的位置,提醒了句:“同学,现在结账吗?”
“啊,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留神。”连椿回神,从兜里掏出校园卡递过去。
她结完账后没回教室,而是目标明确地直奔谭啸办公室去。
她前两天没瞧见人,这次临时起意,本身没抱多大的希望,谁想敲开门就见谭啸坐在办公椅里,一手火腿一手面包,俩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之时,她倒莫名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来干什么?”谭啸看着俩人的鲜明对比,心中好不酸溜,下巴一点:“给我瓶水喝。”
连椿“噢”了声,把矿泉水递过去,思索后,又在塑料袋里窸窸窣窣翻了翻,掏了个鸡腿出来。
谭啸自从上次没能给她管束成功,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大愿意搭理她,这会儿见她幡然醒悟,还知道定时上贡!顿时找回了为人尊长的良好感觉,重拾起和悦的面具,问:“是不是有问题要问?”
连椿听了这话,表情变得古怪得很,谭啸心里一阵稀罕,还以为她是怕题太简单,难以启齿,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怕。”
连椿重复了句“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吗”。
在得到谭啸的鼓励目光后,她张嘴,果断一锤子给门捶破:“赵叙这几天怎么请假了?”
谭啸好心三番两次被辜负,抬手冲着她“你”了半天,也恼了:“你那心是搁别人身上落户口了么?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连椿开了个口,也就不怕她说,誓死要叫板到底,干脆把刚才在校超市听的话复述过来,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事儿,所以才请假的。”
谭啸不想跟她扯犊子绕弯,一扭头,嘴上敷衍:“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连椿抬高音量:“你当班主任的,假条都是你批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谭啸皱紧眉头,脖子又转回来,再次直视着她,左手不自觉地蜷成团,指节在桌上轻轻扣着,在“笃笃”的敲击声中,思索良久后问:“其实有时候我也纳闷了,你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操心别人的?是作业太少,还是我课间的时候没严抓你们自主预习?平常的时候没见你跟她关系那么好,怎么这会跟地里的蛤蟆似的,只哇乱叫的。”
连椿反驳说:“我这叫患难见人心!”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谭啸扣着指甲缝里五颜六色的粉笔灰,张嘴一吹,好一派“乱花”非常迷人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边擤鼻涕边嘲讽说:“你这不叫患难见人心,你这叫刻意打探人家隐私呢亲。”
连椿哑口无言:“我……”
谭啸本来就被最近大大小小的会搞得够烦,临近高三,这也得严查那也得管教的,本来就忙得正脱发,眼看已有步入“张秃头之列”的趋势,课余时间还得听这半路来的惹事精告御状,烦得不得了。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想了套说辞:“你要是实在好奇,就自己给人家打电话,人家愿意说,你就听,要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你俩交情不够,别老添乱——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哈。”
说完又弯背耷脑地陷回了座椅深处。
连椿被她哽得脖子一噎,脸上青红交加,原地怒视良久,谁料谭啸居然真的坐直了再也不理她,终于气馁地背过身,出了办公室。
她自尊心受挫,下午上课的时候都魂不守神的,对着黑板上不知其意的公式和鬼画符发呆,结果呆愣个脑袋的模样又给谭啸气得要冷笑,不仅当场点破,更是毫不留情面地给她发配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去罚站。
谭啸靠着讲桌,给调子拖出二里地,意有所指:“有些人呐,分数考的不怎么样,志向倒是很远大,脑袋里装的全是‘国家大事’,是吧,某些人?”
全班哄然大笑,十几双同情的视线偷瞟向后,看见“某些人”把脖子垂得更低了。
连椿状若惭愧,但依旧放空心神地发呆,仗着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根本不当回事。
其实连椿本来没大想管这事的,她跟赵叙也不过认识一两个月,远不到肝胆相照的地步,可她凭空失踪,让自己在校门口等了半小时不说,还得满校园地乱跑折腾,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要是她真的家里有急事也就罢了,自己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非得逮着这点不放手。
谁知道谭啸居然这么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的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全盘否定了!
备胎在情人节送礼物,都不至于被说“连人带东西赶紧滚蛋”。
连椿手反剪在身后,几根手指头纠缠成一条麻花,盯着脚尖前的那条瓷砖拼接缝出神。
感觉好久没兴风作浪的“叛逆心”又有点见风就长的意思。
她刚开始还能按耐住,大不了就站一会儿,谁料没过几分钟,谭啸又开口了。
她还是拖着那口驰骋于千里外的调子,慢悠悠的,带着点冷嘲热讽:“这道题是基础题,谁要是再做错了,干脆把脑袋摘下来算了,是吧,某些人?”
同情的目光更多了,二十来双炽热的探照灯齐齐向后,谁晓得“某些人”心理素质格外强悍,照样跟棵歪脖子树似的倚着墙,而且在环视一圈后,还混不要脸地朝她们一笑。
众人心震:“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连椿却心说:“我就要多管闲事了,你打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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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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