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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钥匙 又是一顿气 ...

  •   五一假期在即,校领导这群杀贼,调休还给调出了一副六亲不认的阵仗!

      好在这天下午只有两节正课,没有课程安排的任课老师们早就把各色试卷和习题册给安排下去了,校门一处,全都忙着奔赴五一假期,校内人心沸腾,没几个人顾得上正事。

      早晨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打响,连椿摇头摆脑地进了谭啸的办公室,张口就大言不惭地说要请假。

      前几天的月考成绩早就出来了,谭啸怒火中烧,险些把心肝脾胃肺颠熟了,而排名跟她挨着的那俩同学,一个生病请假缺席场考试,一个……一个跟她是同样的货色,都不让人省心!
      俩人同心协力,给班均分拉低了一个档次,彻底无缘“优秀前三班级”的行列。

      谭啸在她身上栽了个大跟头,一时不再把她视作外甥女,闻言更是坚决不从:“早上最后一节课,外加下午两节课,就三节课的功夫,有那么耽误时间吗?!你就是跟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有约也不能给我旷课,还在这里跟我请假请假的,有什么好请的?!”
      说到最后,三言两语就要敲板结案:“不批!给我滚回去上课。”

      连椿循循善诱:“我高铁票都买好了,下午一点的,来不及呀。”
      谭啸嘴角寒气丛生:“买票的时候没带脑子?不知道下午有课?”

      见好言相劝的方式行不通。
      连椿干脆把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机,坦白说:“那你要不给我妈打电话,是她老人家有旨,让我赶快滚蛋回家的。”

      打就打,谭啸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甩了个“敢胡编乱造你就死定了”的表情,二话不说就拨打过去。
      连椿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

      刘满前段时间签了份合同,客户那边催得紧,一天给她打了八通电话,正头疼得紧,见电话震动起来,捏着手机远离了正在争吵的人群,找到个僻静的角落问:“什么事儿?长话短说,我忙着呢。”

      谭啸听到这要当“甩手掌柜”的经典言论,就气不打一出来,张嘴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再忙也先搁着!”
      “连椿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陪着她一起瞎折腾?今天请假,明天是不是就要休学!”谭啸义愤填膺地控诉。

      刘满被吼得耳朵疼,好一顿莫名其妙:“你吃枪药了?”

      “……”刚才还据理力争的谭啸犹如被当头泼了盆冰水,冰火相撞,给她冻了个肝肠寸断。

      刘满漫不经心地追问一句:“她怎么跟你说的?”
      “还能怎么说?”谭啸喘口气,没好气道:“说你让她赶紧滚蛋。”

      刘满听了这话,原地“啧”了声,“她原话就这么说的?这混账小王八,又给我玩假传圣旨那套……我是让她尽快回来,别在路上瞎耽误时间,谁让她翘课回来了?”

      谭啸嘴里一阵狞笑,目光如炬地抬头,连椿瞧见她那模样就不由得心虚,吹着口哨东瞧西看,请假也是为了早回么。

      谭啸嘴里一连串的谴责用词正蓄势待发,刘满也不痛不痒地骂完了。
      “算了,这次懒得跟她计较。”刘满腔调一转,心慵意懒道:“她要想回来你就给她准假吧,我这会儿正忙着呢,分不出时间跟你闲聊,改天再叙啊。”说罢,在一阵嘈杂声中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如雷贯耳,谭啸一腔热情无处宣泄,这下只能被迫炸膛,目瞪口呆地瞧着手机,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

      连椿想了想,很是感同身受地安慰道:“不气不气,我妈老人家就那样。”

      谭啸瞧她跟在戳自己肺管子似的就来气,喘着粗气地瞪她,好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抽出张假条,龙飞凤舞地签完了名,往连椿怀里一摔就背着手,脊背挺直两眼朝天望地往外走。

      连椿怀里揣着“金元宝”,紧赶慢赶地跟上去,狗腿子地说:“小姨,你有事儿吗,要不我帮你跑腿?”

      谭啸张开血盆大口:“快到饭点了,我要去吃饭。”

      得,好吧,虽然这阵仗不像是吃饭,像是去投江。
      话是这么说,但领到请假条的喜悦足以抵消所有外界刺激,连椿笑得喜气洋洋,还因为“财富”过于外露,很快招惹了小人来上门。

      刘宿微:“你怎么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看起来怪可怜的,快过来帮我发卷子,就差数学了。”

      刘宿微脑门上顶着数学课代表的头衔,可惜近来不怎么体察圣意,已经有了要跟连椿同流合污的嫌疑。
      “我打算下午上课的时候先解决两张,晚点放学后去跟我男朋友去约会。”刘宿微手掩着嘴,小声嘟囔。

      连椿从她手里接过那一沓卷子,秉持着同窗情谊,老实帮她发完了,然后趁着底下哀嚎遍野的时候,拎着书包搭上肩膀,作势要撤。

      其姿态过于偷鸡摸狗,毫无意外地被抓获了。

      刘宿微很摸不着头脑:“说你傻,你怎么还真傻了,还剩一节课才能去吃饭呢。”
      “我知道,”连椿底气并不十分充裕,眼神飘忽:“我刚才请假了,先撤一会儿。”

      好啊,话都还没说两句就要当逃兵,刘宿微恼羞成怒:“你敢背叛人民群众的统一安排,你个叛徒!”说完就要跟她恩断义绝,岂料转身撤退的时候还撞到了人,好巧不巧,还是赵叙。
      刘宿微虽然跟她同班,但其实没正儿八经地说过话,脸都涨红了,尴尬得不行。

      赵叙心里惦记着明天的事情,没往心里记,伸手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抬头,发现连椿正笑得喜不自胜。
      一愣。

      这种笑跟她平时所展现出的那些隐约有点不太一样,赵叙有几次刻意地打量过她的表情,发现她如果抱有目的地跟人搭话时,先脱口而出的前几句话总是音量稍高些,试图达到一种将全场视线都吸引过来的目的,至于笑……真笑和假笑也是高低立见的。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赵叙快速地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不着边际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遭,可使没留意到有什么端倪,于是又飞快地瞄了一眼现在局势。

      刘宿微道完歉后在教室内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圈,才若无其事地遛回位置。

      连椿向来有眼力见,即使是开玩笑也是把握有度的,从不拿那些寒碜人的事情来当话头,这事儿掀篇而过。
      “我先走一步,”连椿两根手指头在空中做“人”字状狂奔,对她说:“假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刘宿微虚弱无力地摆手:“快走吧,别再误了点儿。”

      “怪不得这么高兴,原来是要回家了。”赵叙想着,神思暂时停顿住,净也顺藤摸瓜地想起了家里那栋年限怪久的老房子、家门里头院墙旁边的那块菜园,想起妈妈、妹妹,还有几年前的夏夜躺在躺椅上不睡觉的时光。

      “赵叙,”
      她慢吞吞地回神,听见连椿如法炮制地对她说:“我先回家了,假期结束的时候给你带特产尝尝。”

      赵叙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好”,末了,又加了句“注意安全”。

      连椿得了一双祝福,很是心满意足,拎着一书包跟智力并不相关而又沉甸甸的作业,在围观群众们歆羨不已的神色中,脸不红心不跳地钻出了校门,回去收拾行李。
      衣服自然是没什么好收拾的,虽然现在已经穿不着了,但放到衣柜里,秋天还能再穿一季,连椿干脆把昨天中午买回来的那些特产礼盒塞了满当当一行李箱,归置齐整后,又小心谨慎地给房子检查了一遍,厨房煤气没开过,冰箱里的蛋糕也清干净了,窗户也关严实了,卫生间内的吹风机也拔了……

      等等,卫生间!

      连椿心里打了个哆嗦,原地呆愣两秒,健步如飞,猛冲进卫生间的角落,对着洗衣机抬手一掀——里面躺着昨晚不小心被撒上饮料的被子。

      可见人实在不能太得意,老生常谈“福多生祸,乐极生悲”,确有几分道理。

      连椿木着张臭脸,笨手笨脚地把被子搭到晾衣杆上,过程中,还因为被子太长,差点没能一把搂起来而给自己绊个狗啃泥,就这么一桩家务事,硬是给折腾出满头大汗才算作罢,可晾被子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又有一件新的事情需要她发愁。

      晾衣杆在客厅窗户边,平常洗了衣服都是直接搭过去就行,白日里开着窗户,基本上半天多也就干了,但是这回要回去四五天,万一中途下雨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样关着窗户闷着?那被子都得馊了!
      连椿一时进退维谷。

      她心里犹豫着,一时瞻前顾后,甚至还查看了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眼见都是晴天,心里依旧不大放心。

      连椿愁得开始咬嘴上的死皮,一扯就是一道血口子,她嘴上吃了一痛,心里更是左右徘徊,一斜眼,发现单元楼前路过个身影,从身形和走路姿势来看,此人更是颇为熟悉。

      “赵叙!”
      她扒着窗户缝突然朝外喊了一嗓子,人影顿住了,左右环顾一圈,抬头默不作声地直视着她。

      同时被吸引过来的还有附近的街坊邻里,白眼和好奇纷飞,连椿刚才情急之下亮了嗓门,这会儿也觉得实在扰民,匆匆往楼下丢了句“你等我一下”,掀开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大跨步向下狂奔。

      几层台阶转瞬即逝,赵叙待在刚才站定的空地上没动,瞧她跑得气喘吁吁的,竟然这个时辰了都还没去高铁站,问:“有事儿吗?”

      “有有有,哎,这可让我怎么说呢。”连椿攥着她的袖口直起腰,捋直了气,三言两语地交代着前尘因果,赵叙边听边点头,隐约也琢磨出了她是个什么意思,“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收一下被子?”

      “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连椿情不自禁地挠着后脑勺,攥着那片头发不放手,也觉得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五一假期,谁能不回家,就为了在这帮你守着两床被子?
      犹豫着,又虚伪来了顿客套:“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就算了,毕竟也不一定真的下雨,要是淋湿了,大不了我回来重新再……”

      谁料赵叙还没听她说完,一口答应了。
      “没事,我等到明天再回去,走之前帮你收进来就行。”

      连椿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顿生喜悦,两手啪唧一拍,眉飞色舞道:“那就麻烦你一次了,等我回来我……我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连椿同学不管是糊弄人还是真心实意,永远只有这么两句台词,所幸赵叙也没揪着她言语里的漏洞不放,含蓄内敛地“嗯”了两声,就算是接受了。

      心头大患已除,眼看距离发车点不到四十分钟,假期人多,说不定路上还得再耽误会儿时间,连椿将同窗情果断抛诸脑后,利落拜别了她,再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拎起一只沉重的行李箱和书包,健步如飞地往外家属院外的大路上冲——网约车司机早不耐烦了,刚才还打电话来催。

      然后没到两分钟又跑回来了。

      一趟路程跑了个来回,死活像是看不到尽头。
      连椿跑得气血上涌,跑得肝肠寸断,恨不得原地吐血,感觉从喉咙到胃,一整条喉管里都在往上翻涌着浓郁又灼热的血腥气,她站在单元楼前弯着腰,两只胳膊撑着膝盖,深喘好几口气,感觉耳膜都被剧烈的空气涌动声鼓的嗡嗡作响,一起身,气沉丹田地朝楼上嘶吼:“赵叙,赵叙!”

      下一秒,一片窗子打开,赵叙诧异地瞧她,还没等说什么。

      “钥匙,我忘了给你钥匙了!”连椿吼得声嘶力竭,胳膊抡圆了朝天一甩,一点银光奔涌而上。
      好悬没砸到窗户。

      赵叙嘴里那声“我现在下去”半露不露,眼皮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接,那点银光跨越层层阻碍,到她窗户前时正巧有了停滞的意思,赵叙手掌摊开,一把金属钥匙稳稳当当地躺在手心,上面还用白色胶带贴了一圈,蓝色圆珠笔写着房门号。

      再看连椿那边,她话都来不及再说第二遍,掉头又继续原路飞驰。
      又是一顿气血上涌,又是一顿肝肠寸断。
      嘴里还又哭又喊地嚷嚷:“完蛋完蛋,这次真的要来不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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