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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车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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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掠过老庙的红墙飞檐,古槐浓密的树冠向后退去,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晃而逝的碎光。周承安目光盯着前路,余光时不时瞟向我身侧装着厌胜物的布袋,心脏一直悬着,胸腔里沉甸甸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没有因为暂时拿到乌木片而消散半分。
“沈师傅,不进庙,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他放缓车速,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惊扰什么,“刚刚您说,那个阴术门派不止一人,还有同门,那他们会不会分散在各处,随时准备出手?”
我把罗盘放在膝头,指针安静地平置,只是偶尔微微颤动,那股阴煞气息没有彻底断掉,如同一条绵长的丝线,远远牵在不知名的远方。
“先去看守所。”我淡淡开口,“林启山身上藏着另一枚随身厌胜,我们必须确认那东西是什么。若是任由它持续耗损他的心神,不出三天,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散。到时候审讯笔录会全盘颠倒,所有证词都会变成毫无可信度的疯言疯语,王根生的证词,锁龙环、厌胜砖这些物证,都会大打折扣。幕后之人,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周承安猛地踩了下刹车,车子缓缓滑到路边临时停靠,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震惊:“去看守所?我们能见到林启山吗?他现在对我恨之入骨,又被阴物缠扰,就算见到,恐怕也不会好好说话,甚至会直接污蔑我。”
“我不是要你和他争辩对错。”我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们不需要说服他,只需要隔着探视的玻璃窗,看他身上的气。被随身厌胜缠身的人,印堂会浮起一层灰黑枯气,那种色泽和普通焦虑、生病的晦暗完全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厌胜物究竟藏在他身上哪个位置。”
“隔着玻璃,也能看见气场?”
“能。只是会薄一些,需要凝神去观。”我收好罗盘,“而且,我们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林启山和那位阴术师傅交易的时候,一定留下过细碎的线索,只是林启山之前被权欲蒙蔽,被煞气侵扰,没有放在心上。等他身上那股阴煞短暂平复,或许能想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比如对方习惯用的香料,说话的口音,固定碰面的地点。这些碎片,是我们找到枯门的唯一线索。”
周承安深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紧绷的疲惫此刻全部涌上来。从前他总觉得,世间所有矛盾都可以靠证据、规则、道理去化解,可这一路走下来,他才明白,黑暗里还有这样一套不为人知的博弈。明面上是律法,暗地里是阴术,两套棋局叠加在一起,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我明白了。”他重新挂挡,车子重新汇入主路,“我提前联系负责案件的工作人员,申请探视。能不能获准,我不敢打包票,我会尽力。”
一路向着城区行进,路上周承安拨通电话,低声沟通探视申请。电话那头几番沟通,最终同意安排简短的探视,限定时间,全程有工作人员陪同,不能私下传递任何物品。挂断电话,周承安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对我说:“可以,半小时之后,我们就能见到林启山。”
抵达看守所,办理完手续,我们走进探视室。厚厚的玻璃隔开两边空间,听筒架在玻璃两侧。没过多久,林启山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才短短一夜不见,他整个人憔悴得判若两人。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脸色灰败,印堂之上,一层淡淡的枯黑之气缠绕不散,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他弯腰坐下,抬眼看见玻璃对面的我和周承安,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燃起浓烈的恨意,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嘶哑刺耳:“你们还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
周承安拿起听筒,神色平静:“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林启山,你好好想一想,帮你布三才锁运局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什么细节?说出来,对你自己也是解脱。”
“解脱?”林启山低低狂笑起来,笑声干涩,带着几分癫狂,“落到这个地步,谈什么解脱。都是你,周承安!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前面,我早就坐上那个位置,哪里会走到今天。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拿起听筒,声音沉稳,穿透他混乱的嘶吼:“不是周承安毁了你。是你身上那枚枯门厌胜,正在一点点蚕食你的神志。你好好感受,是不是总是无端心慌,耳边隐约有细碎低语,明明没有受凉,却总觉得浑身发冷,夜里闭眼,眼前全是枯黑枝干的幻影?”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他混乱的思绪。林启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僵在椅子上,眼神飘忽,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胸口内侧的衣袋,指尖反复摩挲口袋布料,动作不受控制。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愤怒,“那些景象,那些声音,我以为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我看着他印堂浮动的枯气,锁定位置,“厌胜物就藏在你胸口内袋。那是枯门的后手,在你重金请人布下锁龙局的时候,对方悄悄交给你的,说是护身保运的物件。实际上,是用来拴住你的一缕气机。一旦大局败露,这东西就会催乱你的心神,让你失控,胡乱攀咬。”
林启山浑身一震,手死死攥住胸口衣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当初给我的时候,明明说这是护我禄运的护身符,能助我晋升……我一直贴身带着,从来不敢离身。”
“枯门的生意,从来没有免费的护身符。”我缓缓开口,“你以为你是雇主,手握主动权,从你收下这件东西的那一刻,你就被他拴住了。局成,它慢慢吸你的气运;局败,它搅乱你的神智,让你成为替罪羊。从头到尾,你都在对方算计之内。”
林启山呆呆坐在那里,大脑疯狂运转,过往和灰衣师傅碰面的片段碎片不断翻涌出来。他嘴唇哆嗦,低声喃喃:“我想起来了……他身上常年带着一种干松针混合枯树皮的味道,说话口音很轻,分不清南北。每次见面,都选在废弃旧林场的小木屋里,那个木屋藏在深山,很少有人去。他每次离开,都会在地面留下一小片干枯的槐树叶。”
周承安握着听筒,屏住呼吸,一字一句记下这些线索。
“林场木屋,枯树皮香气,槐树叶……”我轻声重复,眼底神色沉下,“这就是枯门的据点。”
林启山猛地抬头,眼底生出一丝悔意:“我当时只想着升官,什么都听他的。我现在,还有救吗?”
“厌胜之物取出,煞气慢慢消散,你的神志可以恢复。但你犯下的过错,依旧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开口,“你现在把胸口口袋里的东西交给工作人员,不要触碰,用手帕包裹上交,这是你唯一能做的止损。”
就在这时,林启山的神情骤然一变,眼神猛地涣散,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脑袋左右摇晃,嘴里喃喃念叨一些破碎难懂的短句,方才短暂清醒的状态转瞬消失。
旁边陪同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查看情况。我盯着玻璃对面,看见那层枯黑气,在一瞬间暴涨,几乎要吞没他整张面孔。
我攥紧手中的罗盘,磁针剧烈震颤。我心里清楚,不是林启山不愿意配合。是远处的枯门术士,隔着遥远距离,催动了厌胜。他感知到林启山即将吐露据点线索,直接远程引动煞气,强行搅乱林启山的意识。
周承安脸色发白,看向我,用口型无声发问:怎么办?
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声音沉稳:“他在远程催煞。我们拿到了林场木屋的线索,他已经察觉到了。”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工作人员带走陷入混沌的林启山。我们放下听筒,走出探视室,站在门外的走廊,空气冰冷。
周承安的声音带着紧绷:“林场木屋,那片山林范围很大,我们拿到线索,直接过去吗?会不会是陷阱?他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诱我们过去?”
“有一半概率是陷阱。”我坦然直言,“枯门之人擅长设局,不排除故意用假线索引我们入山。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只要那木屋真的存在,里面会藏着枯门炼制厌胜器物的原料、符文典籍,甚至其他已经布出去的煞局名册。名册上,会记录所有被他们下过厌胜的普通人。”
“名册?”
“枯门靠这个牟利,每接一单生意,都会记下雇主、目标、布局地点。一旦拿到名册,就能提前救下所有被他们暗中布局的人。”我低头看向罗盘,指针持续朝着西边山林的方向倾斜,“罗盘气机没有作假,西边那片老林场,确实盘踞着厚重的阴煞之气。”
周承安沉默片刻,下定主意:“我们准备装备,现在动身进山。”
驱车去往林场的路上,我们采购了防水布、强光手电、登山绳、应急干粮。天色慢慢向黄昏倾斜,厚重云层压在连绵山尖,天光一点点变暗。车子只能开到林场外围的护林站,剩下的路,只能徒步穿行茂密树林。
护林员听闻我们要进深处老林,连忙劝阻:“里面林子密,多年没人深入,路很难走,傍晚之后山里起雾,很容易迷路,而且听说林子深处,以前有人见过古怪的人,不怎么和外人说话。”
我们道谢之后,背上背包踏入林间。树木参天,枝叶交错,林间光线昏暗,腐叶铺在地面,踩上去软软的,散发潮湿腐朽的气息。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名夜鸟的低鸣。
我手握罗盘,不断校正方位,阴煞气息越来越浓郁,一点点裹上来。
“快到了。”我低声提醒周承安,手电光束向前穿透树影,前方林间隐约露出一间破败木屋的轮廓,木板发黑腐朽,屋顶破损,静静藏在密林深处。
周承安关掉手电,压低脚步,和我缓步靠近木屋。木屋的木门虚掩,缝隙里飘出淡淡的干松针混着枯树皮的气味,和林启山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们停在门外,屏住呼吸。木屋里面,传来缓慢、沙沙的打磨声,像是有人正在打磨木片,雕刻符文。
周承安侧过头看向我,眼神警惕,抬手示意,问我要不要直接推门。
我抬手示意他原地等候,凝神听着屋内动静。打磨声断断续续,夹杂着低声的念诵,晦涩古老的咒音,轻轻飘出木门。
我慢慢靠近门缝,向内瞥了一眼。
屋内,灰长衫的男人背对着大门,坐在木案前,低头打磨乌木。木案上,整齐摆放着一排刻好符文的木片,而木案最中央,平放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绘制着一整套全新的大局。那格局覆盖整片林场的地脉,是一个覆盖整片山林的巨型锁枯大阵。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根本不是等着我们上门。他早就利用这片林场的地脉,布好了一个覆盖整片山林的杀局。我们踏入林场的这一刻,就已经走进了他精心准备的牢笼。而木屋门口两侧,地面埋着两排细小的枯木钉,我们刚刚跨过的那一步,已经触发了大阵的引煞机关。
我缓缓回头看向周承安,压低声音,抛出夺命钩子:“我们进圈套了。这个锁枯大阵一旦完全启动,整片山林的地气会化为枯煞,被困在林子里的人,精气会被一点点抽干。而现在,木屋的四面窗户,已经开始缓缓渗出黑色雾气。”
黑雾从窗缝里漫出来,不是滚滚翻涌的浓烟,是薄如蝉翼的灰黑,贴着木板地面缓缓流淌,像一潭静止的死水,无声无息漫向我们落脚的地方。腐叶底下埋着的枯木钉,隐隐透出微弱的冷意,我脚下的泥土似乎都在慢慢变硬,生机被一点点抽离。周承安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攥紧腰间的短铲,呼吸放得极轻,眼底藏着惊悸,却没有慌乱后退,他侧头用气声问我:“沈师傅,我们现在退出去,来得及吗?”
我目光扫过木屋四周的树阵,一棵棵老树的枝干微微震颤,叶片失去鲜活的青绿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锁枯大阵借整片林场的地脉为根基,一旦引煞机关触发,阵法的边界会快速向外收拢。我们踏入的范围,已经被阵法圈住,向后撤退的路,正在被枯煞缓缓封死。
“硬往后冲,会直接撞进已经成型的煞线。”我压着声音,视线没有离开木屋里面那个灰衣男人,他依旧背对着我们,打磨乌木的沙沙声没有停顿,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这阵法的核心,不是木钉,不是黑雾,是地脉。他把整片山林的生气锁住,转化成枯煞,只要阵眼不毁,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这片林场的包围圈。”
周承安喉结滚动,低声追问:“阵眼在哪?是木屋里面的那张图纸吗?”
“图纸只是布阵的规划,不是阵眼。”我微微眯眼,借着微弱天光,仔细辨认木屋地基,“阵眼埋在木屋正中心的地下,他炼制厌胜器物这么多年,积攒的枯气全部汇聚在那处地底。只要阵眼不破,黑雾会持续蔓延,林中所有草木、虫兽的精气都会被吸干,我们两个人身上的生气,就是阵法接下来要吞噬的养料。”
屋内的打磨声停下了。
灰衣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刻刀,没有转身,平静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穿过虚掩的木门,落在我们耳旁,带着松针与枯树皮混杂的冷味:“沈砚,你倒是很有眼光,一眼就能看穿锁枯大阵。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傻乎乎带着人直接推门进来,省得我再多费功夫引煞。”
周承安浑身一僵,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铲子,准备随时应对突袭。我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冲动,开口回应:“枯门的手段,耗用地脉生灵之气,损天和,伤人命。你布下这么大的阵,只为困住我们,值得吗?”
“值得。”男人低低笑起来,笑声干涩,没有半分温度,“你破掉我精心打造的三才锁运局,拿走锁龙环,坏了我枯门的名头。寻常小局,不足以了结这份过节。这片林场荒废多年,人烟稀少,正好用来做锁枯大阵。等你们精气耗尽,我会取走你的罗盘,还有那枚锁龙环。往后江湖上,人人都会知道,敢破枯门局的人,最后都埋在这片山林里。”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宽大的灰布帽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下颌,手上沾着乌木的黑色木屑,指尖握着一枚刚刚雕刻完成的木符。他抬手,将木符放在木案之上,符面的枯纹在昏暗光线里隐隐流动暗色。
“林启山已经没用了,他的证词,就算完整说出来,没有活人走出这片林场,最后也只是一纸空谈。”灰衣人目光穿过门缝,落在我身上,“我放出林场木屋的线索,本来就是诱饵。从你决定动身进山那一刻,棋局就已经落定。”
周承安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他故意泄露线索,从头到尾都是引诱我们走进大阵的圈套。沈师傅,我们不能被动等着煞气裹上来,我们得想办法破阵。”
我缓缓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树木,寻找阵法的薄弱节点:“锁枯大阵,以枯为根,怕纯阳破局。大阵借山林死气成型,但是每一个大阵,都会留有一处生门。生门一般在阵图的缺口,对应一棵生机最强的老树。这片林场,阵眼在木屋正中,生门应该在木屋东侧,那棵粗大的老柞树。”
“那我们先冲去生门?”
“不行。生门只是暂时的喘息之地,只能延缓枯煞侵蚀,不能毁掉阵眼。”我看向木屋,“想要彻底破局,必须进入木屋,打断地底阵眼的气机连接。但是屋内,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灰衣人似乎听见我们的对话,抬手轻轻一捻,口中念诵起晦涩咒文。地面流淌的黑色雾气骤然加快蔓延速度,雾气碰到低矮的灌木,灌木瞬间脱水枯萎,枝干变得干脆易碎。雾气距离我们的鞋底,只剩下不到半米。
“来不及慢慢筹划了。”我从随身布袋取出三枚五帝钱,指尖扣住,递给周承安两枚,“铜钱阳气厚重,攥在手心,可以暂时抵挡枯煞入体。等下我吸引他注意力,你趁机绕到木屋侧面,寻找地基的缝隙,找到阵眼的通气口。不要触碰,只用铜钱压住通气口,暂时切断地气流转。”
周承安接过铜钱,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慌乱的心稳住几分:“明白。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来和他对峙,拖住他的咒术。”我握紧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记住,一旦地气流转被阻断,大阵会短暂失衡,会出现短短几十秒的空隙,我们要抓住这个时机撤离。”
灰衣人看着我们低声商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抬手一挥,木案上一排乌木符片齐齐震动,纷纷悬浮而起,在他身前排成一列。
“想断我的阵眼?太天真了。”他缓缓开口,“这间木屋底下,不止埋了阵眼,还埋了数十枚枯木钉,一旦阵眼受到外力干扰,所有木钉会同时引动煞气,整个木屋会瞬间变成一座绝煞囚笼。”
黑雾已经漫到我们脚边,冰凉的触感顺着鞋面往上爬,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寒意,周遭的草木持续枯黄,山林里所有生机,都在飞速消散。
我凝神看向木屋之内,目光掠过木案上那张锁枯大阵图纸,忽然看见图纸角落,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写着“枯门不止一人,阵外伏有同门,守死门”。
心底猛地一沉。
我快速转头望向林子深处,那些昏暗树影之间,隐约出现几道灰衣人影,正从四面缓缓合围过来。我们就算暂时压制木屋的阵眼,还有埋伏在死门之外的枯门同门,在等着截断我们逃生的路。
我侧头看向周承安,声音压到最低,夺命钩子沉沉落下:“不止他一个。枯门的其他人早就埋伏在林子四周,我们就算毁掉阵眼,也冲不出这片山林。现在,我们是被前后合围,困在锁枯大阵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