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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山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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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枯黄的松针狠狠砸在脸上,呼呼的风声裹着地气翻涌的闷响,像是整座山体都在低声喘息。林启山站在土坑对面,脸色青白交错,方才还强撑的镇定,正在一点点瓦解。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头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从容,在龙脉反噬的力量面前碎得一干二净。我静静看着他细微的反应,指尖捏稳罗盘,磁针疯狂绕着盘面旋转,嗡鸣不断,那股从地底挣脱出来的生气,混杂着多年淤积的阴煞,在整片山坳里来回冲撞。周承安把青铜锁龙环护在怀里,侧身挡在我身前,目光直直锁向林启山,声音冷得像山间晨霜:“你感觉到了,对不对?当年你布下这个局的时候,只想着夺走我的禄位,耗干我母亲的寿元,根本不愿意去听,厌胜之术,伤人必自损。”林启山喉结狠狠滚动,强压下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憋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试图掩饰心底的惶恐,“一派胡言,什么反噬,不过是山野间的歪理,你想用这种话扰乱我的心神。”他嘴上硬撑,可微微发颤的指尖,已经出卖了他。身后两个壮汉对视一眼,脚步迟疑,方才准备上前的势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他们能看出林启山状态不对,心里莫名生出惧意,不敢贸然冲上来动手。站在侧边的王根生缩着肩膀,眼神躲闪,小声嗫嚅:“我早就说了,这种东西不能碰,当初埋砖之后,我家里就没顺过,这东西真的会招晦气。”林启山狠狠瞪了王根生一眼,厉声呵斥:“拿了我的钱,现在反倒帮外人说话,你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钱我不敢要了。”王根生摇着头,声音发虚,“我这几年夜夜噩梦,家里牲畜接连出事,身上总疼,我不想再继续遭这份罪。”林启山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语气沉冷:“沈砚,我承认你本事不差,能看破我三层布局,找到锁龙环。但你要明白,风水堪舆,从来不是只靠罗盘就能定输赢。你以为取出器物,就万事大吉?”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锁龙环破土,龙脉地气重新流转,你的禄运最先受损,这是你种下恶因结出的果。但我清楚,你不会仅仅只依靠风水厌胜这一种手段。官场博弈这么多年,你手里,定然还握着别的后手。”这句话戳中要害,林启山瞳孔微缩,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阴恻的偏执,“不愧是行家。我既然敢布三才锁运局,自然留好了退路。就算风水局破掉,我依旧有办法,让周承安翻不了身。”周承安心头一紧,握紧拳头,“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仅仅靠着看不见的气场,就能决定仕途走向?”林启山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淬了冰,“我在三年前,就悄悄收集材料,一点点编织线索。只要我把整理好的检举材料递上去,不需要任何风水手段,组织内部核查,就足以让你停职审查,耗尽你的前途。风水只是辅助,这才是我真正留的底牌。”周承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心底翻涌巨大的寒意。他共事十几年,一直以为林启山只是嫉妒、暗中布局风水害人,万万没想到,对方早早就在暗中搜集材料,准备用现实里的手段,彻底毁掉他。“我自问行事端正,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你就算递材料,也都是捏造的伪证。”周承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真假,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分辨清楚的。”林启山挑眉,眼底满是算计,“一旦启动调查,流言四起,你的名声就毁了。不管最后查出来有没有问题,耽误提拔,被人猜忌,你的仕途,也就到头了。就算你母亲痊愈,格局全部改好,没有职位,再好的禄气,也无处安放。这一局,我留了两手,风水是暗箭,举报是明枪。”山风再次呼啸而过,林间鸟雀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山林。我低头看着手中不停震颤的罗盘,心里快速梳理全盘局势。林启山城府太深,明暗双线布局,阴风水、实诬告,一明一暗,互为兜底。就算破掉所有厌胜格局,只要诬告材料递交,周承安依旧会陷入巨大的风波之中。“你费这么大功夫,布风水局,搜集材料,只为争夺一个岗位,值得吗?”周承安低声发问,语气里藏着无尽的疲惫。“值得。”林启山眼神变得狂热,“熬了这么多年,机会摆在眼前,我不能输。只要你倒下,那个位置就是我的。我可以忍受一点点反噬,忍受夜里不安,只要能拿到想要的权位,所有代价我都愿意扛。”我缓缓开口,打断他的话:“你算错了一件事。风水反噬,不会只停留在胸闷气短、心神不宁。你强行催动厌胜之术三年,恶业累积,一旦明枪再出手,因果叠加,灾祸会成倍落在你身上。”“危言耸听。”林启山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两人,“不和你们继续废话,要么把锁龙环交回来,我暂时压下举报材料。要么,东西你带走,今天之后,检举信直接送到纪检部门。二选一。”周承安怀里紧紧抱着锁龙环,内心剧烈拉扯。一边是放下器物,母亲暂时平安,但自己依旧困在对方的算计里,永远被拿捏;一边是带走锁龙环,破掉龙脉杀局,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调查与流言。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带着征询,低声问道:“沈师傅,我们该怎么选?”“不必被他胁迫。”我淡淡开口,目光直视林启山,“你以为伪造材料,就能凭空构陷?你为了搜集所谓证据,暗中窥探、刻意剪辑、捏造线索,这些动作,一样会留下痕迹。况且,你找人布厌胜、买人埋阴物,王根生就在这里,愿意作证。”林启山看向王根生,眼神凌厉:“他只是一个山里村民,没有任何说服力,单凭他一面之词,没人会采信。”“不止他。”我轻声说道,“当年为你刻制厌胜砖、打造锁龙环的匠人,你以为,你能完全封住对方的嘴?做厌胜器物的匠人,大多知晓因果,不愿常年沾染阴煞害人。你出重金托他制作害人器物,对方心里,早就记下这笔账。”林启山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他和两个跑腿的村民、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我连匠人这一环都查到了。“你怎么会知道匠人?”他脱口而出,语气里藏不住震惊。“风水一脉,环环相扣。”我平静回答,“能做出这种锁龙器物的匠人,圈子很小。看到锁龙环上的符文样式,就能锁定来源。你为了布局,四处找人,每一个交易,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林启山沉默片刻,眼底的戾气越发浓重,“就算如此,取证耗时漫长。检举信先一步递交,舆论和审查先一步困住周承安,等你们拿出证据,一切都晚了。”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脚步声,几道身影顺着山路缓步上来,为首一人穿着制式服装。林启山猛地回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在原地。周承安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我,低声问:“沈师傅,这是……”“昨天在办公室见到你之后,我便料到他留有现实后手,提前提醒你,把多年工作记录、证明自身清白的材料整理归档,同时向上如实报备,有人恶意构陷,设局害人。”我缓缓解释,“相关部门接到报备,知晓存在恶意诬告风险,提前安排人员过来核实情况。”林启山脚步踉跄,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声音干涩,“你……你早就安排好了?”“凡事预则立,风水破局,只是化解气场灾祸,想要守住自身,还需人间正道。”我抬眼望向他,“你错就错在,以为阴诡手段可以掩盖一切,权欲可以抹平所有痕迹。”林启山怔怔站在原地,山风掠过,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龙脉反噬的力量,此刻彻底爆发在他身上。那两个壮汉见形势不对,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沿着山路往山下逃窜。王根生站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主动上前,对着来人开口,愿意如实作证,讲述当年受雇埋厌胜青砖的全部经过。周承安低头看着怀里的锁龙环,积压三年的重压,终于缓缓卸下,眼眶微微发热。他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释然:“沈师傅,三才锁运局,到这里,算是彻底破了吗?”我望向那条恢复生机的来龙山脉,地气缓缓流转,罗盘的磁针慢慢归于平稳,不再疯狂震颤。可我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目光望向山坳深处,声音沉缓,抛出夺命钩子:“还没有。林启山只是台前执棋之人,这套锁龙符文的手法,并非出自他手。锁龙环上的古老咒纹,是一个传承多年的阴术门派的手笔,林启山不过是花钱请人出手,藏在幕后的那个阴术师傅,至今没有现身。他亲眼看着自己布下的局被破,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场针对我们的算计,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