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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办公室 ...

  •   办公室的木门合上的那一瞬,走廊里林启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每一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都像敲在周承安紧绷的神经上。他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内层,冰凉的布料贴着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寒。他侧过头看向我,声音压得发颤,不敢抬高半分,生怕门外的人还没有走远,“沈师傅,他刚刚看见罗盘了,他知道我找人看格局了。他……他会不会立刻动手?”我垂眸看着掌心的桃木罗盘,磁针还在左右剧烈摇摆,那股从门外裹挟进来的阴戾之气迟迟不散,淡不去,消不干净。指尖轻轻按住罗盘盘面,稳住晃动的指针,我抬眼望向门口,目光沉静,“他已经起了戒备。林启山懂厌胜布局,清楚破局的门路。一旦知晓有人看穿他的三才锁运局,第一件事,必然是去补全后手。”周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喉头狠狠滚动,“后手?您的意思是,他会直接赶去我老家山里的祖坟那里?”“正是。”我缓缓点头,语气没有半分夸大,“家宅煞气被我们临时化解,你的禄气已经开始缓慢回笼。他能隐约感知到格局松动,若是放任不管,三年苦心布下的局,会一点点溃散。他想要保住这盘棋,最快、最狠的办法,就是在祖坟坟位再添一道煞,彻底锁死你家族的地气根基。到那时候,就算阳宅、办公室全部改好,根脉断了,所有补救都会变成徒劳。”周承安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可那座山离这里要六个多小时车程,现在出发,日夜赶路,也要傍晚才能抵达。林启山如果现在动身,会不会比我们更早到?”“他不会亲自露面。”我淡淡开口,“这种阴损的厌胜之事,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懂行的人不会亲自上山。他只会联系早年雇下的当地人,传话、给钱,让那人连夜上山,在坟地埋下阴物。只要东西入土,地气受损,一切就晚了。”周承安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焦虑与悔恨,“我真傻,共事十几年,我一直拿他当前辈,遇事还会主动请教,从来没有提防过半分。万万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暗地里布下杀局,要我家破人亡。”“官场之中,人心藏于皮囊之下,笑面之下藏刀,你只看见他温和得体的外表,看不见他心底对权位的执念。”我把罗盘收进布包,“不要沉溺在后悔里,现在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动身,驱车赶往你老家坟山。路上,你把祖坟的方位、周边地势,仔仔细细讲给我听,一丝细节都不能漏掉。”“好,好!”周承安匆匆拿起公文包,锁上办公室大门,一路快步穿过走廊,走出政务大楼。坐进车里,他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存下的老家坟地照片,指尖划过屏幕,声音急促,“我家祖坟在北山半山腰,坐北朝南,背靠大山主脉,前方有一道浅溪,是我爷爷当年亲自选的地。左右两侧,左边山势绵长,右边平缓,老一辈人说,这是护砂抱穴,是一块安稳的福地。”我看着照片里的山形地貌,眉头微微收拢,“护砂抱穴本是吉地,但吉地最怕人为破脉。你仔细想想,当年下葬之后,有没有人提议,在坟的白虎方位开挖沟渠,或是堆土采石?”周承安凝神回想,眉头紧锁,“大概四年前,老家村里修路,有人提议沿着半山腰挖一条简易便道,离坟地不远。当时我还特地打电话回去叮嘱,不要动坟地周边的土,后来便道绕开了坟冢,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我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心底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便道虽然绕开坟头,但若是开挖的时候,不小心切断了来龙的气脉,或是有人借着修路的由头,悄悄在白虎位埋下东西,你远在城里,根本无从察觉。”车子驶离城区,高速路两旁的楼宇渐渐褪去,换成连绵不断的树林,天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周承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低声开口,“我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每年清明回去,只是简单清理坟头的杂草,烧上纸钱,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四周土层。沈师傅,要是真的埋了阴物,我们要怎么找?”“看土,看草,看地气。”我轻声解释,“正常坟穴周边的泥土,颜色均匀,草木长势整齐。若是埋了厌胜物件,那一小块地方的土色会暗沉发黑,杂草枯黄,哪怕雨水充足,也长不旺。地气被阴物牵引,那一处的草木,会比周围的草木更早枯萎。不用深挖,一眼就能看出异常。”周承安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若是真的找到埋下去的阴物,取出来之后,是不是所有的祸事就能彻底了结?”“只取出阴物,仅仅是拆掉煞局。”我转头看向他,“布下这三才锁运局的人,心思阴毒,他既然敢动手,就做好了反噬的准备。一旦阴物被取出,煞气反弹,林启山自身的运势也会受到冲击,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阳宅的局破了,祖坟的煞拆了,他还会想出别的法子继续针对你。”周承安闻言,眼神沉了下去,“难道没完没了?就算我破了这一局,他还会继续下黑手?”“风水只能改环境气场,不能直接改变人心。”我缓缓说道,“风水术,从来不是斗法害人的工具,只是勘破格局、趋吉避凶的手段。人心若是贪念不止,就算破了十次风水局,他依旧会用别的手段来打压你。风水是外因,人心才是所有灾祸的根源。”一路疾驰,中途只短暂停靠服务区简单休整,天色渐渐从明亮转为昏黄,夕阳沉落在连绵山尖,漫山的林木被染成一片橘红。下了高速之后,柏油路消失,换成蜿蜒颠簸的乡间土路,车子不断摇晃,尘土飞扬。周承安看着熟悉的山野,眼底情绪复杂,“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我们村子,再往上走四十分钟山路,就能到祖坟。天色快要黑了,山里入夜之后阴气重,会不会不好勘局?”“日落之后,地气收敛,反而更容易分辨煞位。”我拎起布包里的罗盘,“小心一点就行,我们抓紧上山。”车子停在山脚村口,我们下车,沿着长满野草的小路徒步往上攀登。山路崎岖,脚下碎石混杂枯黄杂草,晚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四周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越往高处走,空气越发清冷,草木气息之中,慢慢掺进一丝沉闷阴冷的土腥气。周承安脚步一顿,低声说道,“前面那块平地,就是我家祖坟。”我抬眼望去,一座小小的土坟静卧在半山腰,碑石古朴,坟头长满浅浅杂草。第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我手中罗盘的磁针,刚踏入这片区域,就疯狂旋转,不受控制,嗡嗡震颤。我放轻脚步,缓步绕坟冢一圈,目光扫过坟头前后左右,停在了坟的白虎侧方位。那一块地方,草木明显枯黄,周围的野草郁郁葱葱,唯独这一小块,草叶干瘪发黑,土层颜色暗沉,和旁边泥土格格不入。周承安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呼吸骤然一紧,“那块土……不对劲,明明别的地方草都长得很好,唯独这里一片枯黄。难道东西就埋在这里?”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表层泥土,泥土冰凉潮湿,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滞闷气息,“没错,就是这里。土层被人翻动过,表层的草是后来长出来的,地气被底下的东西压住了。拿小铲子,小心把表层土挖开,不要碰坏里面的物件。”周承安立刻从背包取出便携小铲,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表层浮土。挖下去不到半尺,铲子碰到了硬物,他停下动作,伸手拨开泥土,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油布已经被泥土浸透,发黑发潮,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块残破的青砖,砖面上刻着扭曲晦涩的符咒,砖缝里裹着几缕干枯的头发,混着细碎的骨屑。周承安看清物件的瞬间,手猛地一抖,青砖差点摔落在地,声音惊得发颤,“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厌胜砖,专门用来断后人禄寿。”我目光落在青砖上,神色冷沉,“埋在白虎煞位,吸坟地的地气,一点点切断后代的福气,损寿、破官。这就是整套三才锁运局最核心的根基。东西埋在这里,已经四年。”周承安握着那块青砖,指尖冰凉,怒火、后怕、悲愤一股脑涌上来,声音哽咽,“四年,原来从四年前,他就已经动手,一步一步算计我全家。”就在这时,林间忽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响,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我猛地抬头,看向密林深处,暮色沉沉,树影交错,看不清人影,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阴沉沉的目光,正牢牢锁在我们身上。周承安瞬间警觉,攥紧手里的厌胜砖,压低声音,“有人?是谁在那里?”林间没有回应,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我抬手按住周承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目光紧紧锁定那片幽暗的树丛,沉声开口:“不用猜,是林启山雇来守着阴物的人。他没有等到消息,亲自上山查看,想确认厌胜砖有没有起作用。”树丛之中,缓缓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柴刀,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我们手中的青砖,粗哑的嗓音在山林里响起,“放下东西,立刻下山,这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周承安站起身,挡在我身前,“这块砖埋在我家祖坟,是有人恶意埋下害人的,我必须带走。”“埋下去的东西,动了,要遭报应。”男人握紧柴刀,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凶狠,“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今天你们想把东西带走,就得问问我答不答应。”我把罗盘握在手里,平静看向他,“你只是拿钱办事,只是跑腿的,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阴毒算计,搭上自己的因果。这厌胜术反噬最重,布局的人远在城里,灾祸最后,最先落到你这种动手埋物的人身上。”男人神色有一丝动摇,可很快又硬起心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我不懂什么风水因果,我只知道收了钱,就要守好这里。”周承安眉头紧锁,语气沉稳,“你仔细想想,雇你埋砖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的后果?他只给了你钱,却不会告诉你,这种阴物一旦破土,煞气反噬,最先找上动手埋东西的人。这几年,你是不是夜里总做噩梦,身体莫名酸痛,家里诸事不顺?”男人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涌出难以置信的慌乱。周承安的话戳中了他藏在心底的困扰,这些年他确实夜夜难安,身体总是莫名不舒服,家里的牲口也接连出事,他一直找不到缘由。我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不是你命不好,是你埋了这厌胜砖,常年被阴煞缠上。你现在收手,不再阻拦,不再掺和这件事,还有机会止损。若是继续执迷,煞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男人握着柴刀的手慢慢松开,柴刀垂落,他踉跄后退两步,低声喃喃,“我……我当初只是想着挣一笔快钱,那人找到我的时候,只让我悄悄把砖埋在这里,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根本不知道会惹这么大的祸。”“现在知道,还不算晚。”我淡淡说道,“你只需要站在一旁,不再插手这件事,我们取走这块厌胜砖,之后,此地的煞气会慢慢消散,你的因果也能轻一些。”男人沉默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柴刀丢在地上,侧身让出道路,“罢了,我不管了,这钱我不要了。”周承安松了一口气,小心用油布重新裹好厌胜砖,收入背包。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释然,“沈师傅,东西拿到了,是不是这个局就算彻底破掉了?”我环顾整片山林,暮色彻底笼罩群山,夜色沉沉,山风呼啸穿过树梢,耳边传来隐隐的风声。我轻轻摇头,心底的预感愈发沉重,目光望向山下远处的村落,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没有。”我抬眼看向周承安,夺命钩子重重落下,“这块厌胜砖只是第一层埋伏,我刚刚绕坟勘察的时候,发现坟的来龙主脉的地下,还埋了另一套东西。林启山根本没有只埋一件阴物,他在这里布下了双重锁脉局,我们挖出来的,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诱饵。真正断你家族根基的那件东西,还深埋在龙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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