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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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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落,淅淅沥沥敲在落地窗玻璃上,刚才挪动床位之后,房间里那股沉甸甸裹着人的阴寒之气淡了大半,可我手里罗盘的磁针依旧微微左右轻晃,没有彻底稳下来。周承安蹲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在母亲起伏微弱的胸口,指尖轻轻碰了碰老人微凉的手背,眼底翻涌着后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只是那侥幸薄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纸。他侧过头,压低嗓音,生怕惊扰床上昏睡的老太太,“沈师傅,床位调好了,镜子遮上,卫生间挂了布帘,我母亲呼吸确实顺了些。可你刚刚说祖坟那边可能被动过,我心里一直悬着,林启山他真敢做到这个地步?”我把罗盘平放在床头柜边缘,目光扫过房间四角积着的滞气,声音放得平缓,却字字清晰,“官场的位置,一旦动了贪念,人心的底线会低到你无法想象。阳宅管现世祸福,祖坟管一族根基,他既然在家宅、工位两处布下连环煞,就不会留下短板。只破阳宅,不动祖坟,煞气根源还在,再过一年半载,旧祸会卷土重来。”周承安站起身,后背抵着衣柜,指尖无意识攥紧裤缝,眉头拧成一团,“我老家那片山地偏僻,每年清明我才抽空回去一趟。上次扫墓还是去年春天,匆匆忙忙,只清理了坟头杂草,根本没仔细看周边泥土。那地方荒,平时很少有人过去,若是他悄悄找人动了手脚,我根本察觉不到。”“很多阴局,不需要刨开坟冢。”我垂眸看着罗盘慢慢摆动的指针,缓缓开口,“不用开棺,不用掘坟。只需要在坟的来龙侧边,挖一条浅沟,截断龙脉引气;或是在白虎位埋上阴物,泄掉后代禄寿。泥土回填之后,草慢慢长出来,外行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出异样。地气缓慢流失,灾祸延迟几年才显现,等到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已积重难返。”周承安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发哑,“埋阴物?会埋什么东西?”“种类很多,各有各的用法。”我抬眼看向他,“有的是碎瓦裹着厌胜符咒,有的是牲畜枯骨,埋在坟的煞位,慢慢引阴入坟。这种东西不会立刻爆发,就像慢性毒药,一点点抽走后代的福气寿元。你母亲衰败,你的仕途停滞,都是地气受损之后,最先显现出来的征兆。”他听完,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嘴唇微微发抖,“那……明天我们看完办公室,立刻回老家上山?”“是。”我颔首,“但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做。临时化解只能稳住老太太一口气,夜里阴气最重,子时煞气还会反扑。你需要准备几样东西,守住今晚。”周承安立刻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急切,“您说,我马上去准备,不管多晚,我都能弄到。”“不用名贵物件,都是寻常东西。”我慢慢道来,“取七枚干净的乾隆铜钱,用红绳串起来,放在老人枕头底下。再准备一小碗清水,放七粒白米,摆在床头柜东边,天亮之前不能打翻。这两样,是用来固本敛气,抵挡子时翻涌的阴浊。记住,夜里十二点之后,不要拉开窗帘,不要开房间大灯,一旦强光扰动,刚稳住的生气容易散掉。”“我记下了,铜钱我家里书房有收藏,白米厨房就有,我现在就去准备。”周承安话音刚落,脚步还没迈开,床上的老太太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眼缝。那双眼浑浊干涩,目光涣散,慢慢转向站在一旁的我,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水……我想喝水。”周承安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间眼眶通红,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温水,用小勺子沾了一点点,递到母亲唇边,“妈,慢点,一点点喝。”老人微微抿了抿水,喝完之后,目光转向周承安,气若游丝,“承安……这房子,冷。夜里总有人,站在窗户外面看我。”这句话一出,周承安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转头望向漆黑的落地窗,窗外只有雨水拍打玻璃,湖面上只有晃动的路灯倒影,空无一人。他强压心底的惊悸,轻声安抚,“妈,是下雨,看花眼了,没人。”“不是看花眼。”老太太慢慢摇头,气息微弱,“夜里,影子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盯着床上。我喊不出声音,动不了身子,只能躺着看着。”我缓步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遮光帘,指尖轻轻抵在布料上。窗外湖阴之气,夜里凝聚成型,体弱神魂衰弱之人,就容易看见这类阴相。这不是鬼魅,是浓重煞气凝聚出来的幻象,可幻象伤人,从来都不假。“是这屋的煞气凝出来的虚影。”我低声开口,“床位挪动之后,煞气减弱,你母亲才能开口说出这件事。之前煞气太重,她神魂被压制,连话都说不出来。今晚布好敛气之物,夜里就不会再看见了。”周承安握着勺子的手不停发抖,侧过头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整整两年,她夜里一直说窗边有人,我当初以为是老人病重产生的幻觉,找心理医生看过,医生说是谵妄,我一直都信了。原来……不是幻觉。”“重病体虚,神魂不固,气场弱,就容易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煞象。”我收回手,“现在先把敛气的物件备好,今夜守好,熬过子时,老太太这口气才算暂时稳住。明天一早,我们去你单位勘看办公室的官煞格局。”周承安点点头,小心将母亲安置好,转身快步走出卧室,去书房取铜钱,厨房取白米。我独自留在卧室,目光落在窗外暗沉的夜色上,心里清楚,林启山布下的这套三才锁运局,心思缜密,步步迟缓,杀伤力藏在岁月里。他算准了时间,等煞气慢慢侵蚀,所有灾祸都会归于天命衰老,不会有人怀疑人为布局。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周承安会找到我。没过多久,周承安拿着串好红绳的铜钱,还有装着白米清水的小碗回来,小心翼翼把铜钱垫在枕头之下,水碗放在床头柜东侧。做完这一切,房间里凝滞的气息又柔和了几分。他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我,“沈师傅,今晚我留下来守夜,陪着我母亲。”“可以。”我叮嘱,“子时前后,多留意老人呼吸,一旦她烦躁不安,不要触碰那碗米水,轻声安抚即可。天亮之后,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我们去你单位。”周承安深深躬身,“麻烦您了,沈师傅。”我拎起罗盘,转身走出主卧,穿过客厅,走出这套湖景洋房。雨还在下,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路灯在雨雾里朦朦胧胧,我坐上周承安安排的司机的车,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回到山中小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我推门走进屋子,把桃木罗盘放在木桌上,烧了一壶热水,指尖摩挲罗盘盘面,脑海里反复推演这套三才锁运局。阳宅破寿,工位锁禄,祖坟断根。三处环环相扣,若是祖坟真的被动过手脚,那林启山的本事,绝非普通半吊子风水师能比。他背后,说不定还有懂厌胜之术的老手指点。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手机震动,是周承安发来的消息,说母亲一夜安稳,没有再看见窗边黑影,呼吸平稳了许多。我简单收拾东西,拿起罗盘,驱车去往约定的小区门口。周承安已经等在路边,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夜守夜,疲惫却掩不住眼里的光亮。“沈师傅,早。昨晚一切安稳,我母亲天亮之后,还能小口喝半碗粥。”他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先别放松,这只是暂时稳住生机。”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我们先去你的单位,破掉办公室的穿堂官煞。”车子一路驶向政务大院,大门守卫森严,周承安提前打好招呼,车子驶入院内,停在办公楼楼下。步入大厅,走廊宽敞悠长,天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看着庄重平和,可踏入长长的走廊那一刻,我手中罗盘的磁针,又开始不安地晃动。周承安走在我身侧,低声开口,“我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那一间。”我们顺着走廊往前走,越往里面走,气流越是急促,一股直来直往的气流沿着长廊直冲尽头,正是典型的穿堂煞。推开办公室门,格局一眼尽收眼底。宽大的办公桌,背后是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楼下的广场,无墙无靠,身前房门正对整条长长的走廊,气流穿过房门,直直撞在办公桌之上。“您看,就是这里。”周承安伸手指向工位,“我坐在这里办公,三年,天天对着这条走廊。”我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办公桌背后冰冷的玻璃,“你看,背后虚空,无靠山,官禄无根。长廊气流直冲工位,官气留不住,来多少散多少。开会汇报的时候,你总觉得底气不足,明明准备充分,开口就容易出错,根源就在这里。”周承安站在一旁,仔细看着房间布局,眉头紧锁,“那这个办公室,要怎么调整?办公桌很重,挪动起来很麻烦。”“不需要整体搬动桌子。”我低头看着罗盘,缓缓开口,“第一,工位后方,摆厚重实木屏风,挡住整片落地玻璃,人造靠山,稳住禄气。第二,门口安放铜葫芦,收住长廊直冲而来的穿堂气流,截断散禄之煞。第三,办公桌左上角,放一块圆润的黄玉石,稳住贵人位。三样东西,就能化解这办公室的官煞。”周承安立刻记下,“我今天就安排采购,尽快布置到位。只是,办公室调整之后,林启山会不会察觉到?”我抬眼看向他,嘴角浮起淡淡的冷意,“这套格局,只是借环境散你的官气,格局一改,煞气消散,你的禄气慢慢回笼。他能感觉到你的气场变化,但是看不出破绽,风水改局,无声无息。”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承安,一早看见你的车停楼下,我过来问问,上次那份材料,你整理好了吗?”周承安身体猛地一僵,转头看向门口,站在那里的男人,眉眼温和,笑容得体,正是林启山。林启山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我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笑着开口,“这位是?”周承安心头一紧,飞快思索说辞,我微微侧身,平静看向林启山,没有抢先开口。林启山往前走两步,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细细打量我的神色,语气依旧和善,“承安,这位客人看着眼生,是来办事的?”周承安强压心底翻涌的情绪,勉强维持镇定,“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过来找我聊点私事。材料我已经整理完毕,等下送到你办公室。”林启山笑了笑,目光在我手中的罗盘上顿了一瞬,眼神微微一沉,转瞬恢复如常,“哦?老朋友啊。看你手里这个物件,是罗盘?怎么,对风水感兴趣?”我抬眼,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略懂一点,勘勘格局,辨辨气场。林主任,你对这方面,也有了解?”林启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藏着一丝戒备,“只是听过一点民间说法,当个消遣罢了。承安,咱们共事多年,我一直盼着你越来越好,很多事情,不要被旁门左道的东西迷了心神,耽误正事。”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隐晦的警告。周承安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强忍着没有发作,“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林启山又随意寒暄两句,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才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周承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声音压得极低,“他刚刚那句话,是在警告我。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在破局?”我低头看着罗盘,磁针剧烈晃动,煞气从门外残留进来,久久不散。我缓缓抬眼,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声音沉下来。“他不是察觉。他刚刚,是在试探。而且,他看见我手里罗盘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有人看破了他布下的局。”“我们原本打算处理完这里,再动身回老家勘坟。可现在,林启山已经警觉,他极有可能,抢先一步,去你老家祖坟,再补一道绝杀阴局,彻底封死所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