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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跨进 ...

  •   我跨进玄关那一步,罗盘磁针疯狂抖得几乎要从盘面弹出来,嗡鸣细弱,只有贴在木框上才能听见,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拼命挣扎。鞋架堆在门侧,层层叠叠的鞋尖朝着屋内,鞋尖冲宅,本就是引浊入门的小煞,可这一点,在这屋子铺天盖地的阴滞之气面前,连边角都算不上。周承安跟在我身后,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空洞沉闷的回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压得发颤,“沈师傅,您刚刚在车上说,这局不是装修无意造成的,是有人刻意布下的死局,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立刻答话,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层高足够,装修用料考究,真皮沙发、定制的柜体,落地窗外是小区人工湖,灯光映在水面,晃出一片虚浮的亮,外人看,这就是人人羡慕的改善洋房,可在我眼里,湖水在正西,傍晚之后水气倒流,源源不断往屋子里面灌阴,再配上屋内原本的格局,一内一外,内外合煞。我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鼻尖萦绕着一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腐朽气息,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是生机被慢慢抽干之后,那种沉闷、枯萎的死气,常年住在这屋里的人,感官会一点点麻木,根本闻不出来,只有常年勘局的人,一进门就能捕捉到。“你还记得三年前,是谁给你推荐的这套房子?”我侧过头看他,声音放得平缓,却字字戳进人心。周承安愣了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努力往回忆深处挖,“是……当年换届,和我同一个科室的老同事,林启山。他说这边环境好,湖景房,适合养老,我母亲那时候身体还算硬朗,想着换个环境静养,我就听了他的建议,买下这套。装修也是他介绍的设计师,整套方案,几乎没让我改动多少。”我指尖摩挲着罗盘的木边,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冷意,“巧了。选房是他,设计师是他,全屋格局的敲定,全部由他经手。你搬家之后,他是不是很快就往上走了一步,拿到了你原本有机会竞争的那个位置?”周承安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有一道冰线顺着脊椎往上窜,他踉跄半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是!三年前那次提拔,原本组织部门的意向名单里面有我,最后名额落到了林启山头上。我一直以为是我资历还差一截,是我汇报的时候措辞不够稳妥,我反省了整整一年,处处收敛锋芒,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你不用怀疑自己。”我抬眼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那扇门,就是整套凶局的核心,“不是你能力不足,是他提前布好了局。等你住进这套房子,煞气日夜侵蚀,你的官气持续溃散,就算你的材料写得再漂亮,汇报逻辑再缜密,你的气场已经弱了,在上级面前,会不自觉显得拘谨、底气不足,小事也容易出纰漏。机会摆在面前,你抓不住,旁人自然取而代之。”周承安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我们共事十几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只是一个岗位竞争,何必要害我母亲,拿一条人命来换?”“人心的贪念,从来没有底线。”我缓缓往前走,脚步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官场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想要往上走,最好的办法不是让自己变强,是让竞争对手持续变弱。普通的手段,举报、流言,痕迹太重,一查就能溯源,容易引火烧身。风水布局不一样,看不见摸不着,所有灾祸,最后都会归于身体衰败、命运不济,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他怔怔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恐惧一股脑涌上来,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我一直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母亲生病是年纪大了身体自然衰退,我兢兢业业,谨守本分,从来没有与人结怨,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我抬手,指了指主卧那扇木门,“先不说幕后的人,我们先看里面的局,你母亲就在里面躺着,时间不多,我们不能耽搁。你开门,轻一点,不要惊扰她。”周承安点点头,抬手握住门把手,缓慢推开主卧房门。一股比客厅浓郁数倍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哪怕提前有心理准备,周承安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房间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床头一盏微弱的暖光小夜灯。床摆在房间内侧,床头紧紧贴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户外就是人工湖,水汽整夜往房间渗透,床头虚空,无墙依靠,这是第一层锁寿的局。床的正对面,就是卫生间的门,没有任何遮挡,污浊之气不分昼夜,直直冲向卧床的位置,这是第二层耗寿的局。我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老太太闭着眼,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脸颊凹陷,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呼吸轻浅,仿佛下一秒就会停下。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指尖冰凉,即使盖着厚被子,四肢依旧寒凉。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腕间,脉象微弱飘忽,时断时续。肉身的脏腑尚且完好,可周身环绕的生气,已经被房间的煞气蚕食得只剩薄薄一层。“医生是不是说,她各项指标平稳,找不到衰竭的根源?”我低声问。周承安站在我的身侧,目光落在母亲枯瘦的脸上,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低声应答,“是的,所有检查反复做过好几次,心脏、肝肾,都没有器质性病变,可她就是一天天垮下去,吃不下饭,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几次夜里呼吸骤停,抢救回来之后,医生说,再没有办法,只能等待最后的结果。”“根源不在血肉,在这一屋的气流。”我收回手,转头看向卫生间,“卫生间属水,为浊阴之地,门冲卧床,浊气源源不断冲击人体。老人阳气本就衰弱,长期在这种格局里睡觉,阳气一点点消散,精气神持续流失。年轻人在这里住,顶多失眠烦躁,运势低迷。老年人,就是慢慢耗干寿元。再加上床头靠窗,背后虚空,湖面上的水气夜晚升腾,阴寒顺着玻璃渗透进来,把她仅存的阳气一点点抽走。双煞叠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肉身还活着,生气已经快要耗尽。”周承安盯着床头的落地窗,声音发颤,“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说,主卧放落地窗,采光好,视野开阔,老人住在这里,看着湖面,心情舒畅。我母亲那时候也喜欢,说推开窗帘就能看见湖水,安静。我万万没想到,这会是害她的东西。”“设计师是林启山介绍的,所有的布局,都是提前算好的。”我看向他,“不止这两处,你看房间西北角,立着一面全身镜,镜面正对床的侧面,夜半灯光微弱,人半梦半醒之间,很容易看见镜中虚影,惊扰神魂,这是第三重煞。三煞叠加,层层缠绕,一点点消磨她的生机。”周承安转头看向墙角那面落地镜,浑身发冷,“镜子……我当时觉得放在这里穿衣方便,就没有多想,难道镜子也有问题?”“卧室镜子,大忌对床。人熟睡之时,神魂松散,镜子主虚,最容易扰动心神。普通人夜里惊醒,看见镜中影子,尚且容易心悸失眠,对于本就衰弱的老人,这是雪上加霜。三重格局,环环相扣,不是单一一处问题,三处一同发力,才会形成这种查不出病因的衰竭之症。”我低头看向罗盘,磁针在卧室里面疯狂打转,根本无法稳定,“这套局,设计得很阴毒,它不会立刻夺人性命,是缓慢蚕食,潜移默化。三年时间,慢慢消耗,等到病症显现,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自然衰老,就算找风水先生,若是功底浅薄,也只能看出普通的卧室煞,很难想到,这是专门针对你母子二人,量身定做的连环杀局。”周承安踉跄一步,扶着衣柜稳住身体,声音里满是后怕,“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还有机会稳住我母亲的生机吗?”“第一步,先把这三重煞临时化解,稳住她体内仅剩的生气,先把这口气留住。”我目光冷静,条理清晰,“你现在,先去把墙角那面全身镜,用厚布完整遮盖,一丝镜面都不能露出来。然后,拿厚重的棉帘,把卫生间门口挂上,布帘落地,阻断浊气直冲卧床。最后,床头不能再靠着窗户,我们暂时移动床的位置,把床头挪到实体墙一侧,背靠实墙,补根基,收阳气。”周承安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卧室,去储物间翻找厚布,他动作匆忙,心里又慌又急,指尖不停发抖。我独自留在卧室,静静站在床边,看着老人微弱的呼吸,心里清楚,临时化解只能暂缓危机,只是治标。布帘遮挡、挪动床位,只能暂时隔绝煞气,这套房子外部的湖阴格局依旧存在,只要还住在这套房子里,煞气依旧缓慢滋生,只能减轻,无法根除。更棘手的是,布下这个局的林启山,既然敢出手布下阳宅死局,大概率还留了后手,不会只单单布置家宅这一处。没过多久,周承安抱着厚棉布跑了回来,两个人一起动手,先把落地镜子严严实实包裹盖住,再将厚重的布帘挂在卫生间门口,垂落地面,挡住冲门的浊气。两个人合力,小心地挪动病床,缓慢平移,将床头贴在实体墙面,避开落地窗。床位挪动的一瞬间,罗盘剧烈晃动的磁针,缓缓平复下来,不再疯狂震颤。房间里那种粘稠压抑的阴寒,好像淡了少许。就在床位落定的片刻,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原本微弱的呼吸,忽然平缓了几分,眼睑轻轻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周承安看见这一幕,呼吸猛地一顿,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他放低声音,压抑着颤抖,“动完床,我母亲……好像呼吸平稳了一点。”“只是暂时稳住生机,煞气侵蚀了整整三年,损伤已经落下,只能延缓衰败,不能彻底痊愈。”我开口,语气依旧冷静,“想要彻底断了根源,长期来看,这套房子不能继续住下去。湖阴配内部凶局,外煞内生,就算调整卧室格局,其余房间的浊气依旧会慢慢流转,长久居住,依旧会滋生祸事。”周承安的神色黯淡下去,低声说道,“这套房子,我投入了大量心血,花了半生积蓄,本想着接母亲过来安享晚年,没想到,变成困住她的牢笼。若是搬走,牵扯太多,房子短时间很难出手。”“性命在前,房产钱财都是次要。”我看着他,“钱财可以再挣,人一旦走了,再也回不来。”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等母亲情况稳定,我就安排搬家。沈师傅,那我办公室里面的穿堂煞,明天我们过去调整之后,林启山布下的针对我仕途的局,是不是就能破解?”我轻轻摇头,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湖面,雨声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持续不断。“办公室格局,只是这套连环局的第二环。他既然精心布局,不会只在家宅和工位两处下手。”我的声音压低,带着沉沉的预感,“阳宅管家宅人命,办公管仕途官禄,还有第三处,是祖坟。若是他连你家祖坟的龙脉都动了,就算改了住宅和办公室,根基受损,祸患依旧会源源不断找上门。”周承安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在发颤,“祖坟?不可能,祖坟在老家山里,远离市区,林启山怎么会碰得到?”“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看向他,眼底冷光沉沉,“很多人以为,祖坟远在山野,无人可以触碰。可若是有心打探,寻到你祖坟的位置,在龙脉侧边动手,断你后人禄寿根基,悄无声息,数年之后,灾祸才会慢慢显现。家宅、工位、祖坟,三点相连,三才锁运。若是三处全部被动手,那才是真正无解的死局。”周承安双腿发软,靠在衣柜上,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惶恐之中,“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老家祖坟,好几年没有回去打理,我根本不知道周边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你的单位,破掉办公室的穿堂官煞,稳住你的禄气。”我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罗盘,指尖抚过盘面,“处理完办公室,我们立刻动身,驱车去你的老家,上山勘坟。”话音落下,我抬眼看向他,抛出夺命钩子,字字沉重。“只是我要提醒你,若是到了祖坟,发现坟地周边的土被人翻动过,那就代表,林启山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布下了跨越山海的绝杀大局。到那时候,就不单单是救你母亲、恢复你的仕途那么简单,你们整个家族的气运,都已经被人算计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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