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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北海选妃 第二章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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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北海选妃
敖珠从榻上直起身来,冲外面喊:“珊瑚,去把海鳗送到后厨,追鱼,去把我上次带的桂花酒拿出来,幻儿,去问问母妃去哪儿了,说一声我已经回来了,说三哥已经来过了。不羡——”
“是!”敖珠的四个侍女从门口鱼贯而入,又整齐地跪下听从吩咐。敖珠外出求学回宫又恢复了金尊玉贵的公主本色。
“不知殿下对不羡有何吩咐?”最后一个垂首的侍女问。
“没什么,只是师父不许师兄弟们在蓬莱有随从跟着,我又好长时间不见你们,回来一齐指使指使你们四个,以示公主我没有厚此薄彼。”
四名侍女都笑了。
接着又一个一个地退出去,只留了不羡在地上。
“不羡,你来给我讲讲最近东海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我这次回来母妃,兄长和父王都不太对劲。”
“兄长也就罢了,母妃好久不见我,见了我似乎又在躲我。还有父王,父王的身体没有大碍吧……这些日子父王有在后宫露面吗?”
“回禀殿下,自您走后,南海龙宫来人传信,与陛下商讨明年的龙首大会,北海派人通传太子龙渊要于不日成婚。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发生。陛下确实是好长时间没有在后宫露面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敖珠若有所思。
不羡起身后退。
“公主!自从北海来人之后,娘娘就心绪不宁,已经有好长时日了。另外,奴婢收到密报,医官近日在东极殿随时待命,陛下的旧伤好像又复发了!”
不羡起身同时通过密音传信,声音穿过海水入耳,是那么的清晰。
敖珠打了个寒战。
“不行,我不同意!敖珠是我妹妹,父王的女儿,我们东海金尊玉贵的公主!他龙渊三书六礼地来求娶敖珠也要看我们东海乐不乐意,凭什么去北海选妃!就因为那北海老龙是我族族长便可以颐指气使吗?”藏书阁里,敖岸拂袖而起。
“这些时日我思虑再三,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昨日我已应允了你父王。现在告诉你。你要缓缓地告诉你妹妹。”
“母妃,你怎么了?我原以为父王这些日子发愁是为了应付北海使者,没想到我们东海沦落,竟到要卖女儿的地步了?借兵能怎样,不借兵又能怎样!我这就去回禀父王,鲛人我亲自带兵去打,用不着北海趁火打劫!”
“闭嘴!敖岸,是不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你去领兵?别忘了你身上也流着鲛人的血!”
鲛妃气得发抖,要不是藏书阁早设了结界,母子吵架的声音整个龙宫都能听见。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敖岸,你妹妹是东海公主,别忘了,你母妃也是鲛族公主!鲛人领兵的将领里好几个还是你的舅舅。这些年你父王为了让你避开东海内乱煞费苦心,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出身不能改,也改不了。敖岸沉默了片刻。
“那也不能让敖珠去。”敖岸坚持,“我知道母妃的意思。敖珠去了北海能为我助力。那么我告诉母妃,太子之位各凭本事,我不当也可以。敖珠应该顺着心意,好好找个夫婿。”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要像母妃这样。
“不要像我这样?”鲛妃说出了敖岸的心里话。
“也不要像龙后那样。”敖岸闭了闭眼睛。
“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敖珠都得去北海!敖岸,你父王准备重新废后了……”
鲛妃缓了缓力气,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稳:“废后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东海太子。陛下会与叛军重新协谈,你流着龙鲛两族的血,是东海未来的陛下,鲛人大军不会为难你。那么东海和鲛人百年来的战火便可以平息了。”
“这不是很好吗?废了那个毒妇。我做龙王,敖珠为什么要去北海?”敖岸低头看着她。
“敖岸,你就如此天真吗?别忘了,无波殿的那个女人,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鲛妃盯着敖岸,“你父王为什么把敖珠送到蓬莱,又为什么把敖恕送到南海,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吗?那时敖珠还小,你可已经长大成人了。况且黄河水府的势力有多大,连北海也要忌惮三分,黄河水府联合长江水府,加之岸上大小支流,力量足可以跟海中龙族分庭抗礼。你父王想要废后哪儿有那么容易呀!”提到丈夫,鲛妃触动柔肠,心中绞痛不已。
“慕之,”鲛妃忍了又忍,眼泪还是纷纷落下,“你父王活不长了……这些年你父王全力撑着,才没让人看出异样,医官说……再迟也就在这几年了……”
“一切要快,要赶在……”
鲛妃终于泣不成声。
家宴上,母子三人对坐,各自都怀了心事,气氛就不似以往其乐融融。
终是敖珠先开了口——
“哥哥和母妃怎么如此怠慢我?我从蓬莱回来也不陪我一陪,枉我惦记着你们,准备这一桌子珍馐美味。”
“嗯,让我来看看,北海的红烧海鳗,长江的河豚生脍,南海的黑虎斑,星星屿的石花蟹,还有岸上的桂花酿。珍馐嘛,算不上珍馐,美味应该还是可以的。”敖岸也开了口调节气氛。
“来来来,让哥哥陪你几杯,为你接风洗尘!”敖岸举杯道。
“嗯,今天的菜都是捧之操办的吗?捧之果然是长大了。”鲛妃低头垂眸打量菜品,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哭过的眼睛。
“母妃,哥哥,你们尝尝。今天的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敖珠竟然会做菜了,鲛妃和敖岸都很惊讶。
“是我在蓬莱跟大师兄学的,母妃,”敖珠先为母亲布菜,“蓬莱仙境设了结界,入岛弟子都不能使用法术,种菜,劈柴,做菜,织布,这些都要自己来。这些年慢慢我什么也都学会了……我们在蓬莱采药,炼丹,没事儿就去溪里抓鱼,再跟大家伙儿一起烤着吃。母妃,大师兄的菜做的可好啦,下次我再下厨让母妃尝尝我做的海胆,是我缠着大师兄求他教我的!”
“嗯,捧之真的长大了……”鲛妃强笑道,望着敖珠的眼里涌动着深深的不舍和眷恋。女儿长大了,总是要跟娘亲分别。连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东海公主也不能例外。
“母妃,大师兄人很好的,什么都会做。修为,术法也是我们师兄弟中最强的。刚开始,在蓬莱我还不适应,都是大师兄教我。这些年在蓬莱女儿也是仰赖他多照顾。”敖珠重新开口,言语里带了斟酌。脸上慢慢爬上少女害羞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光华闪动,落在母亲眼里就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敖珠,实在是很像自己的。样貌,和年轻时的情态。
年轻,自己也年轻过的。
怎么不懂女儿的意思。
若是没有阻碍,自己又何尝不想让她随心所欲,觅得良人。
敖岸也听懂了:“是仙师座下的冯凭吗?上一次来东海我们都见过的。母妃,要说这位冯凭师兄的风采人物都令人敬佩,我跟他也是相逢恨晚。听说他曾因收服洞庭水怪一战成名,还是寒潭水君的远亲……”
看这兄妹俩一唱一和,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寒潭水君?还是远亲。此等家世,就是能干也配不上敖珠。
鲛妃心里笑了,敖珠的聪明是胜过年轻时的自己的。心细如发,胸有沟壑。自己什么也没跟她说,她却猜到了。
猜到了,还来试探母妃。
只是还欠火候。忘了知女莫若母。
若是假以时日,何愁不成大器。
只是眼下还不能叫她如愿。
“嗯。”鲛妃打断了他,“敖珠的菜做得很好,以后不要再做了。你在蓬莱做菜是为了修行,你在东海却是公主,不要自降了身份。”
鲛妃放下碗箸说要去看龙王。一顿饭不欢而散,剩了敖珠敖岸大眼对小眼。
其实自从敖珠去了蓬莱,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先是父王不常过来吃饭了,再后来敖岸忙着东海杂务要去各地访查,这几年连母妃也逐渐忙起来了。
只剩了敖珠还是无忧无虑的。
骗人,敖珠早就不是无忧无虑的了。
敖珠什么都懂。
“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吗?”好久之后敖珠才问。
“有,你逃吧!回蓬莱也行,去哪里躲着也好。总之不要留在海里。”
“父王怎么办?母妃怎么办?哥哥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
“等敖重继位当了龙王杀了咱们三个吗?”
“哼,凭他还杀不了我。”
“那么加上黄河水府和长江水府呢?”
“谁说他就一定是龙王了?”
“你要争位我就更不能逃了。”
“敖珠,你是真的喜欢你的大师兄吗?”
“……”
“不过是试一试母妃,哥哥怎么当真了。”
“敖珠,你逃吧。”敖岸再次提议。
逃到岸上。
逃到天边。
逃过东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