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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茶会流言 秦绣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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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绣娘在京中世家女眷圈子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她拿到锦晏阁送来的桑园锦样料，细细裁了小块，绣上几枝清雅桑叶纹样，寻了个机会，带去永宁侯府的内眷茶会。
这场茶会汇聚京中十余位世家夫人、小姐，平日闲谈多是首饰衣料，正是最好的场合。秦绣娘将桑园锦铺在案上，轻声介绍：“这是锦晏阁新出的织锦，产自豫地生丝，手感柔润，配色雅致，既可裁作常服，也能做幔帐、绣屏。”
几位夫人伸手触摸面料，眼底生出兴趣。桑园锦不似云锦堂织金锦那般华丽张扬，却自带温润质感，素雅之中藏着精巧，恰好合一部分夫人不喜过度繁复的喜好。其中，永宁侯夫人最是中意，当场定下两匹料子，预备裁作秋日常服。另有两位小姐，预定了小块锦料，用来做荷包与扇面。
寥寥几笔，锦晏阁在燕京的第一批订单，就此落定。秦绣娘差人将订单送至客栈，晚晴拿着单子，难掩喜色，连忙禀报苏清晏。
“小姐，成了！永宁侯夫人等人定下料子，咱们总算在燕京拿到世家订单了！”
苏清晏仔细看过订单，心中稍慰，却不敢松懈：“订单虽少，却是敲门砖。只是消息传到顾景渊耳中，必定会生出事端，咱们提前备好样料，留作凭证。”
果不出所料，消息很快送入云锦堂。顾景渊听完手下禀报，指尖摩挲玉扳指，面色淡淡。
“秦绣娘倒是能干，竟帮苏清晏搭上侯府内眷。硬拦是拦不住的，那就从料子名声下手。”他低声吩咐心腹，“寻可靠的妇人，混进世家夫人的茶会闲谈，悄悄散播闲话，就说锦晏阁这批织锦所用生丝品质低劣，水洗极易褪色，丝线韧性差，稍用力便会断裂，看着好看，实则不经用。”
心腹领命，寻了几名常出入各府、擅长闲谈传话的妇人，安排她们游走于各家内眷的聚会。
不过数日，一场国公府的赏花茶会之上，流言便悄然传开。
几位夫人围坐赏花，闲谈衣料。一名受邀的妇人轻叹一声，故作无意开口：“听闻近日有个江南来的锦晏阁，料子看着好看，却不耐穿。有人拿回家下水一试，颜色褪得厉害，丝线一扯就断，白白糟蹋银钱。”
这话一出，座间众人纷纷留意。先前在秦绣娘那里预定锦料的夫人，心中顿时生出疑虑。
“当真？秦绣娘推荐之时，只说料子柔润，不曾提过这般弊病。”
“我也是听熟人说起，不知真假，只是诸位夫人采买，还需多加小心。”妇人说完，便转了话题，不再多言，只留下猜忌在众人心中蔓延。
流言如同风中柳絮，转瞬便在世家女眷的圈子里散开。不少原本有意向预定锦晏阁织锦的夫人，纷纷暂缓下单，甚至有人遣下人传话，想要退回之前定下的料子。
秦绣娘得知流言，急忙赶来客栈见苏清晏，神色焦急：“苏东家，不知是谁四处散播谣言，说咱们的桑园锦易褪色、易断丝。不少夫人已经犹豫，永宁侯夫人也派人来问，想要查验料子真假。”
晚晴闻言气恼：“顾景渊好手段，不去柜台相争，反倒在内眷圈子里造谣！咱们直接上门去各家解释？”
“贸然登门辩解，反倒像急于推销，落了下风。”苏清晏冷静思索片刻，心中已有对策，“流言说料子遇水褪色、丝线易断，那咱们便当众做试验，用事实说话。劳烦秦绣娘，代为传信，邀约诸位有疑虑的夫人，三日后在秦绣娘的宅院小聚，当场验料。”
秦绣娘点头应允，立刻着手送信。
三日后，秦绣娘的小院之中，数位世家夫人如约前来。苏清晏早早备好桑园锦样料，另备一盆清水，剪刀与砝码。
众人落座，苏清晏从容开口：“近日听闻坊间传言，说锦晏阁织锦褪色、丝线易断。今日请诸位夫人前来，清晏不做多余辩解，当场一试便知。”
她剪下一块桑园锦，放入清水之中反复揉搓，片刻之后捞出，清水依旧澄澈，锦料颜色分毫未褪。随后，她取来丝线，悬挂砝码，一点点增加重量，丝线坚韧，并未轻易断裂。
“豫地桑园的生丝，经过多道缫丝、固色工序。这批桑园锦，织造之初便做过水洗固色查验。若是料子本身有问题，清晏愿意十倍赔付银两。”
亲眼见到试验，夫人们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永宁侯夫人看着盆中清水，缓缓笑道：“眼见为实，方才亲眼看过，料子并无问题。想来是有人无端造谣。”
苏清晏顺势拿出桑园锦的织造记录，还有豫地桑园的契约副本，供众人阅览：“锦晏阁每一批织锦，都留存织造记录。清晏不远千里来到燕京，只求凭手艺与料子做生意，无意与人构陷相争。”
一场现场验料，直接击碎流言。不少夫人放下顾虑，除保留原有订单，还新增预定。
消息传回云锦堂，心腹躬身回禀顾景渊。
“东家，计策失败。苏清晏当众验料，打消了夫人们的疑心，订单非但没有取消，反倒多了几笔。”
顾景渊脸色沉了几分，半晌才缓缓开口：“好个苏清晏，不费口舌争辩，直接以实物破谣。散播流言这条路行不通。既然她想靠世家内眷打开销路，那咱们就换别的法子。”
客栈小院，宾客散去，秦绣娘笑道：“苏东家，今日过后，锦晏阁的料子，在夫人们圈子里算是站稳些许名声了。”
苏清晏轻轻颔首，只是心底清楚，顾景渊不会就此罢休。流言只是第一招，往后还会有更多手段接踵而至。
窗外落日西垂，燕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锦晏阁在帝都终于拿到第一批世家订单，可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商战，远没有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