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锦水迩驹

114、燕市初逢 一路向

　　一路向北，车马跋涉数日，苏清晏一行终于踏入燕京城门。

　　帝都气象，远非临清、保定可比。长街宽阔，车马络绎不绝，两旁商号鳞次栉比，朱楼飞檐连绵不断。入城之后，他们寻了一处僻静客栈落脚，没有亮出锦晏阁的名号，对外只称是江南来的丝货客商，姓苏。

　　休整一日，苏清晏便带着晚晴与管事，去往城中最大的绸缎集市。此地汇集都城大大小小的绸缎铺子，世家采买、外地客商拿货，大多汇聚于此，是打探行情最好的去处。

　　集市之上，彩绸高悬，琳琅满目。云锦堂的总店便坐落于集市正中，门面恢弘，门前伙计迎客往来，是整条街市最惹眼的所在。苏清晏刻意先绕开云锦堂，从两侧中小布铺开始暗访。

　　她扮作前来大批量采买绸缎南下贩卖的客商，缓步走入各家铺子，翻看货品，不动声色地问话。一边查看燕京市面流行的纹样、面料，一边悄悄记下各家定价。

　　管事跟在身侧，低声记录：燕京城中，高端绸缎大多由云锦堂把持，料子精良，可定价极高。中小布铺货源繁杂，大多是转手拿货，缺少独一份的绣品，只能靠着平价薄利多销。

　　晚晴陪在一旁，不时附和几句，掩去苏清晏的身份。一路走访，苏清晏心中渐渐明晰。燕京世家喜好华贵繁复的纹样，偏爱金线织锦，和保定崇尚素雅的风气截然不同。桑园锦清新温润，放到此地，反倒不算主流，需要调整花样，才能贴合帝都的口味。

　　一行人逛了大半日，打算到集市中央的茶摊稍作歇息。茶摊紧邻云锦堂大门，人来人往。苏清晏刚坐下，点了三杯清茶，便见一行人缓步走来。为首的男子年约五旬，身着暗纹锦袍，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身后跟着数名管事仆从，正是云锦堂顾东家。

　　顾东家本是来集市巡查铺面，听手下人回报，集市有江南来的客商四处打探绸缎行情，便特意过来看一看。目光扫过茶摊，一眼便落在苏清晏身上。

　　他早听闻锦晏阁苏清晏的样貌，虽从未相见，心中却已有猜想。顾东家缓步上前，微微拱手，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审视：“这位便是江南锦晏阁的苏东家吧？老夫顾景渊，云锦堂主事。”

　　苏清晏心中微惊，没想到初次入燕，便被对方一眼识破身份。她没有慌乱，从容起身回礼，不再伪装：“顾东家。久仰大名。民女苏清晏，确是锦晏阁之人。”

　　晚晴与管事心头一紧，悄悄站直身子，戒备地看着对面一行人。

　　顾景渊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她身旁的绣样包袱：“苏东家不远千里，从江南一路北上，临清、保定接连布局，如今亲临燕京，想来是看中都城这块绸缎生意了。”

　　“顾东家言重。”苏清晏语气平和，“燕京乃是帝都，万商云集，清晏只是前来游历考察，看一看市面风物，并无急于开店的打算。锦晏阁在北方根基尚浅，不敢贸然在都城争利。”

　　“哦？”顾景渊捻了捻胡须，“苏东家太过自谦。临清武苍、保定布行，都没能拦住你的脚步。豫地争夺生丝，又化解代销联盟离间之计，你的本事，老夫早有耳闻。”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沉：“只是燕京不同于别处。这里的水，比临清、保定深得多。外来商号想来分一杯羹，历来不易。若是安分做些小买卖尚可，若是想要觊觎高端绸缎生意，怕是要碰壁。”

　　苏清晏不卑不亢：“经商之道，贵在各凭货品手艺。锦晏阁无意与人争斗，只求寻得志同道合的客商，互通有无。若是燕京的客商喜爱锦晏阁的织锦绣品，那便是生意机缘；若是不合此地喜好，清晏自会折返，不会强求。”

　　顾景渊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试探：“苏东家倒是伶牙俐齿。老夫今日不妨直言，燕京布行行会规矩森严。外来商号入内，层层关卡。与其耗费心力在此挣扎，不如守好临清保定两处分号，安稳度日，免遭风波。”

　　“前路如何，总要亲眼看过才知晓。”苏清晏浅浅一笑，“生意场上，输赢都属寻常。锦晏阁不惧竞争，却也不主动挑起纷争。”

　　两人在茶摊前寥寥数语，看似平和闲谈，言语之间暗藏交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旁人只当是两位商号东家偶遇闲谈，看不出其中暗流。

　　顾景渊打量苏清晏片刻，不再多劝，缓缓开口：“既然苏东家执意考察，那便自便。只是希望苏东家记住，燕都商事，不是仅凭一腔智谋便能成事。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一众仆从转身离去。

　　待顾景渊一行人走远，晚晴才松了口气：“小姐，他居然一眼认出您。方才他话里处处警告，分明是想震慑我们，让咱们知难而退。”

　　苏清晏目送顾景渊的背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
　　“顾景渊是提前收到消息，特意过来试探。他这番话，一半是告诫，一半是威慑。今日这场偶遇，不是巧合。”

　　管事忧心道：“那咱们接下来的暗访，怕是会被人盯着。”

　　“无妨。”苏清晏冷静思索，“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继续伪装客商已然无用。往后不必刻意躲藏，光明正大探访布庄，只是商谈时务必要更加谨慎。咱们的目的依旧是摸清燕京市场，不急于许诺任何合作。”

　　她低头翻看方才记下的笔录，心中已有打算。燕京偏好华丽织锦，锦晏阁需要专门设计适配帝都世家审美的新纹样。同时，要寻访城中中小绣坊，探寻合作代销的可能性，复刻保定的路子，只是难度远胜从前。

　　夕阳西斜，集市之上绸缎色彩在落日下熠熠生辉。初次碰面，没有刀光剑影，却已然分出几分气势。苏清晏清楚，自与顾景渊相遇这一刻起，她在燕京的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燕都的商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