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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联盟离间 自河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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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河南桑乡归来，一路车马劳顿，苏清晏踏入保定锦晏阁之时，已是暮色垂落。晚晴扶着她进店，管事连忙迎上来禀报两处分号近况。临清那边订单平稳，保定这边，不少客人还在持续预定来料刺绣，只是众人都在等候新一批产自豫地的生丝织成绸缎。
苏清晏稍作休整，第二日便召集铺中管事商议调整货品。手握豫地稳定丝源，她打算推出一款全新织锦，名为桑园锦。此锦选用河南桑园新缫生丝，质地柔韧，色泽温润，纹样取自桑林蚕叶，素雅清新，既可以做世家女子的衣裙，也可作屏风、幔帐。
“这批桑园锦，主打定制。客人可自选纹样、配色，按尺寸织造。”苏清晏铺开样稿，“依托豫地桑园直供，省去多层中间商，品质可控，定价适中。既能区别于江南老款织锦，又能打出独属于锦晏阁的招牌。”
管事们纷纷称好，立刻着手安排样锦织造，同时通知所有合作代销布庄，展示桑园锦的小样。
没过几日，桑园锦的样品送到各个代销布庄。独特的纹样、细腻的质地，一下子抓住了保定城中世家内眷的目光。不少夫人看过样品，当即定下定制衣料，订单如雪片一般送到锦晏阁账房。短短旬日，新增订单便远超预期，铺面生意更胜开业之初。
锦晏阁在保定声势愈盛，消息传到燕京云锦堂。顾东家坐在书房，听完手下回报，指尖重重叩击案几。
“苏清晏不仅拿到豫地生丝，还借着新丝推出新品，把保定的生意做得越发稳固。她的代销联盟，是她立足保定的根基。若是能拆散这层合作，锦晏阁便如同断了臂膀。”
心腹躬身献策：“东家，保定一众代销布庄，看重的不过是佣金。咱们可以派人暗中接触，许诺给他们四成佣金，高于锦晏阁的三成。只要他们不再代售锦晏阁货品，转而售卖咱们云锦堂的绸缎。”
顾东家微微颔首：“行事隐秘，不可张扬。优先找那些规模不大、心思摇摆的掌柜，许以厚利，慢慢分化。不必一次性全部策反，只要动摇一部分，便能制造猜忌。”
心腹领命，悄悄派遣人手潜入保定，私下拜访代销布庄。
最先被找上的是城西两家小布庄掌柜。云锦堂使者闭门密谈，开出四成佣金的优厚条件，还承诺铺货无需垫付银两。两位掌柜心中动摇，私下商议，打算渐渐减少锦晏阁绣样的陈列，转而主推云锦堂绸缎。
流言也随之在布商之间悄悄传开，说锦晏阁丝料成本上涨，往后供货会拖延，品质难保，不少掌柜心中生出疑虑。周崇安听闻风声，心中不安，特意来锦晏阁找苏清晏。
“苏东家，近日行会里不少传言，还有人私下收到燕京客商的邀约，许诺更高佣金。怕是有人要动摇咱们的代销盟约。”
苏清晏闻言并不意外，平静道：“我已经有所耳闻。云锦堂想用更高佣金挖走合作掌柜。只是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一时的佣金高低。”
她没有立刻上门去质问那些摇摆的掌柜，而是先清点账目，备好桑园锦新样，在行会公所举办一场布商小宴，邀请所有参与代销的掌柜前来。
宴席之上，苏清晏当众展示豫地生丝契约与桑园锦成品，坦诚说明丝料来源稳定，供货周期清晰。随后开口：“诸位掌柜，锦晏阁与大家订立代销之约，讲求长久相守。我知晓近来有人许诺更高佣金拉拢诸位。但诸位不妨细想，云锦堂远在燕京，货品转运路途遥远，若是货品损坏、延期交付，售后追责何其麻烦。”
她顿了顿，继续道：“锦晏阁扎根临清、保定，货存就近调配，订单延误，我们按约赔付。今日在此，我愿调整盟约：往后，连续合作满一年的掌柜，佣金可提升至三成半。依旧无需垫资，货品品质由行会共同查验。只是约定，不可同时代销竞品绸缎，以免混淆客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三成半佣金，已经是锦晏阁能承受的上限。
先前被云锦堂拉拢的两位小掌柜，神色迟疑。云锦堂许诺四成，可路途遥远，风险难料；锦晏阁近在咫尺，售后稳妥，还愿意上调佣金。其余大部分掌柜本就不愿背弃盟约，见状纷纷表态，继续与锦晏阁合作。
那两位摇摆的掌柜，反复权衡利弊，最终婉拒了云锦堂使者的邀约。只贪图眼前高额佣金，一旦货品出问题，损失难以估量。
云锦堂的使者得知游说失败，只能悻悻返回燕京复命。
顾东家听完禀报，面色沉冷：“好一个苏清晏。不疾不徐，略作让利，便稳住一众布商。离间之计，没能奏效。”
心腹低声道：“东家，保定代销联盟牢不可破，硬拆很难。”
“不必急于一时。”顾东家缓缓道，“她在保定声势越来越大，下一步大概率会图谋燕京。咱们就在都城备好布局，静候她上门。”
保定这边，宴席散去，周崇安留下，对苏清晏感慨：“苏东家，方才若是你一味强硬质问，反倒会逼反不少掌柜。这般坦诚让利，才是大智慧。”
苏清晏浅浅一笑：“盟约之本，在于互利。合作不是单方面索取，唯有兼顾各方利益，联盟才能长久。”
晚晴站在一旁，心中松了一口气。一场无形的离间风波，悄然化解。
厅堂之内，桑园锦的绣样静静铺展。保定的生意蒸蒸日上，代销联盟稳固如初。而苏清晏目光望向北方，那座繁华都城，云锦堂早已布下重重防备。进军燕京的路途，注定荆棘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