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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漕运困局 锦晏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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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晏阁临清分号开业之后，订单如雪片般送来。江南织坊织造的绸缎绣品，源源不断由运河货船北上，临清码头便是苏清晏整条商路的咽喉。
武苍看准了这一点。铺面闹事、囤丝抬价、偷换木料接连失手，他明白，在街市铺面里与苏清晏硬碰硬，很难占到便宜。可运河漕运，历来由本地把头把持，这便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这日入夜，武苍备下厚礼，独自去往码头漕把头周奎的宅院。周奎掌管临清码头数十条漕船，负责货物装卸转运，在码头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多年来，武家的生丝货物，一直交由周奎承运，二人交情颇深。
厅堂之内，酒过三巡，武苍缓缓开口：“周把头，如今来了个锦晏阁，抢了咱们临清丝业的生意。此人根基尚浅，所有货品全靠运河运送。只要货船滞留在河道，货物损耗、订单逾期，锦晏阁便会失信于客商，不用我动手，生意自会衰败。”
周奎捻着胡须，略有迟疑：“扣压客商货船，若是被官府追查，罪责不小。”
武苍将一叠银票推到他面前：“不必明火执仗扣船。只需借河道浅滩、查验货物之名，拖延时日。装卸之时，悄悄克扣一部分绸缎，损毁些许绣品。做得隐蔽，外人抓不到实据。事成之后，另有重酬。”
看见银票，周奎眼底的顾虑渐渐消散，点头应下，许诺会暗中安排。
没过几日，苏清晏自江南发来的一批货船如期驶入运河临清河段。原本一日便可靠岸卸货，谁知船行至半途，却被周奎手下拦下。
管事连忙赶回铺面禀报，神色焦灼：“小姐，不好了！咱们的货船到了临清渡口，漕运的人说要逐件查验货品，还要核查通关文书，硬生生拦在河道，迟迟不许靠岸。”
晚晴心头一紧：“定是武苍从中作梗。若是耽误太久，许多客商的订单便无法按时交付，咱们锦晏阁的信誉就要受损。”
苏清晏放下手中账册，起身沉吟片刻：“漕运查验文书本是分内之事，只是这般刻意拖延，绝非偶然。周奎在码头势力大，明着争执，容易激化矛盾。晚晴，你随我去码头一趟，先看看情况。”
二人赶到运河边，远远望见自家货船泊在江心，迟迟不能靠岸。周奎手下的差役，慢条斯理翻查箱笼，时不时故意拖延，还趁人不备，将几匹上好织锦悄悄藏入另外的漕船。
苏清晏立于岸边，冷静观察片刻，并未上前争吵。她带来的随行伙计，悄悄记下漕运人员的样貌，记录下被克扣的货品数量。
苏清晏低声吩咐管事：“分两路行事。一路，派人寻运河巡检官吏，递上通关文书，说明货品早已核验完毕，请求尽快放行；另一路，暗中收买码头底层搬运力夫，许以酬劳，请他们帮忙留意，收集周奎克扣货品的证据。”
周奎得知苏清晏来到码头，故作客套上前相见，满口皆是河道规矩、查验不可草率的说辞，丝毫没有放行之意。
“苏东家，漕运查验不可马虎，万一夹带违禁之物，你我都担待不起。还请耐心等候。”
苏清晏淡淡一笑：“周把头恪守规矩，我自然理解。只是这批货品皆是客商预定，逾期交付，违约赔偿不菲。还望把头把握分寸。”
周奎面上笑着，心中主意已定，依旧故意放缓查验速度。
一连两日，货船被困江心。不少已经下单的客商听闻货船迟迟不到，纷纷上门问询，甚至有人提出要取消订单。锦晏阁临清分号的压力陡增。
萧聿珩听闻运河之事，寻到苏清晏。
“周奎背靠武苍，刻意卡你的货船。此人在码头经营多年，上下打点周全，想要拿到确凿证据并不容易。”
苏清晏望着奔流河水：“硬闯不可，硬争亦难。周奎要的是银钱，武苍要的是我生意崩盘。他们以为掐断漕运，我便无路可走。可南北商路，从来不止一条运河。”
她当即定下对策。一方面，继续稳住码头，等待力夫收集周奎私藏绸缎的人证物证；另一方面，联系临清陆路行商，预备少量紧急货品改走陆路，先交付急需的客商订单，稳住信誉。同时，写信给江南织坊，往后分批次发货，不再一次性大批运送，降低被人一次性扣押的风险。
第三日，码头搬运的力夫送来消息，周奎克扣的锦缎，藏在码头一处废弃仓房之中。苏清晏立刻约请巡检官吏一同前往查验。人证物证俱全，那些失窃的锦晏阁绸缎，尽数被搜出。
面对官差问询，周奎无从抵赖，只得吐露是武苍重金嘱托，才刻意拖延、克扣货物。
证据送至官府，官府当即责令周奎立刻放行货船，归还克扣货品，还要按规受罚。周奎经此一事，名声扫地，码头不少货主再也不愿将货物交由他承运。
消息传回武府，武苍听闻周奎败露，不由得闷哼一声。本想借漕运扼住苏清晏的运输命脉，没想到苏清晏处事灵活，水陆两路兼顾，还拿到人证物证，反倒让周奎栽了跟头，自身势力受损。
心腹垂首道：“东家，漕运这条路，行不通了。”
武苍指尖重重叩击桌面，眼底寒芒闪动：“水路陆路都拦不住她。既然生意手段屡屡失效，那便要寻别的法子，从官府人脉入手。”
码头之上，货船终于顺利靠岸，一箱箱绸缎有序卸下。苏清晏站在岸边，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明白，武苍不会就此罢休。这一场临清商战，争斗早已不止货品与价格，往后，朝堂地方的人脉博弈，即将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