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被灭后，她权倾天下》之心

8、陆清臣

　　秦九在天亮之前找到了陆清臣的府邸。

　　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宅子，在京城一条极窄的巷子里，门脸寒酸得不像三品大员的住处。秦九翻墙进去时，陆清臣正在书房里写字。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者，抬起头看见持刀闯入的陌生人，面上竟没有多少惊慌。

　　“北境军的断鞘刀，”陆清臣放下笔，“你是沈庭远的人。”

　　秦九把账册放在桌上。陆清臣翻开看了片刻，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八十三万四千石，”他低声说，“怪不得北境三年军饷连年告急，朝廷年年加拨，年年不够。原来都进了耗子洞。”

　　他合上账册，看向秦九：“沈庭远让你来的？”

　　“是他女儿。”

　　陆清臣挑眉。秦九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七个字，声音很轻，但陆清臣听清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了。

　　他缓缓站起来，嘴唇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秦九重复了一遍。陆清臣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桌案。

　　“不可能……那件事，除了我和先帝，没有人知道……”

　　他盯着秦九：“谁告诉她的？”

　　“沈七姑娘，沈昭。”

　　陆清臣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重新坐下，把那卷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这案子我接了，”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沈昭活着站在督察院的大堂上，亲自指认裴仲安。她活着，这个案子才能翻。”

　　秦九点头：“我去接她。”

　　“不用。”陆清臣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剑，“督察院有自己的卫队。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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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末，刑部大牢外。

　　周涣正准备进去提审沈昭，却看见一队人马从街角转过来。为首的是督察院左都御史陆清臣，身后跟着二十名督察院卫兵。

　　周涣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大人，”他迎上去，“刑部重地，您这是——”

　　陆清臣看都没看他，径直往牢里走：“督察院奉旨查办军需舞弊案，提审人犯沈昭。刑部若有异议，让你们尚书来找我。”

　　周涣想拦，但督察院卫兵已经把他隔开。陆清臣走进牢房深处，找到了靠在墙角的沈昭。

　　她抬起头，看见陆清臣，看见他身后那把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大人，”她的声音沙哑，“您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陆清臣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手腕上的勒痕。他想起十七年前那件事，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抱着婴儿跪在宫门前的女人。

　　“你娘……”他开口，又停住。

　　沈昭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细节她不知道，前世到死都不知道。

　　“先出去再说，”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陆清臣扶住了她，“裴仲安的人随时会来。”

　　陆清臣把自己的剑递给她当拐杖：“走。我看谁敢拦。”

　　沈昭拄着剑走出刑部大牢。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周涣站在廊下，脸色铁青。沈昭经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话：“周大人，那杯鸩酒，我记着呢。”

　　周涣浑身一震。

　　沈昭没有看他，径直走出了刑部大门。门外，秦九牵着一匹马等在街对面。他看见她出来，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一瞬。

　　沈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重生第七十八天。沈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