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5、第 5 章

　　第五章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邱莹莹正在四十七楼的工位上核对报表。

　　她如今的工作内容变了很多。金旻奎没有给她升职，也没有给她换部门，只是让财务总监重新分配了任务。她现在做的是真正的财务分析，不再是贴发票和订咖啡。一开始她做得很吃力，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函数公式也忘得差不多了。她每天下班后留在工位上多学两个小时，金旻奎就在顶楼等两个小时。她让他先走，他说不顺路。

　　后来她才知道，云顶公馆在城东，公司也在城东，明明顺路。他只是想等她。

　　“莹莹，这份报表你再核对一下。”财务总监陈姐走过来，把一沓文件放在她桌上，语气很客气。

　　邱莹莹接过来，点了点头。陈姐走了之后，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陈姐以前从来不叫人‘莹莹’的，都叫全名。”

　　邱莹莹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金旻奎的未婚妻，这个头衔比任何工作能力都管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她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事情做好。

　　下午五点，她收拾了桌面，拿起包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是金旻奎。

　　“地下车库等你。”

　　她坐电梯下楼，走到迈巴赫旁边。金旻奎坐在驾驶座上，正在看手机。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一股冷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暖气调大了一度。

　　“今天怎么样？”

　　“还好。”她把包放在脚边，“报表快做完了。”

　　“你最近很拼。”

　　“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飘着细雪，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邱莹莹靠着车窗，看着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金旻奎。”

　　“嗯。”

　　“你以前下雪天都干什么？”

　　“工作。”

　　“不出去玩？”

　　“没人陪。”

　　邱莹莹转过头看他。他开车的表情很专注，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侧脸线条利落。她忽然伸手，覆在他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指尖焐热了。

　　“以后下雪天我陪你。”她说。

　　金旻奎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们先去了医院。妈妈今天状态不错，坐在床上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妈妈笑得眼睛眯起来。

　　“小金的围巾真好看。”妈妈说。

　　金旻奎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那是邱莹莹上周给他买的，用她自己的钱。她在网上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两百多的羊毛围巾。她知道他平时用的东西都是几千上万的，可她还是想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一件东西。

　　“莹莹挑的。”他说。

　　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邱莹莹的手问东问西。金旻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听她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坐在那里很稳重，像这个家的一份子。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到金旻奎，笑着对邱莹莹妈妈说：“阿姨，您女婿真孝顺，每天都来。”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邱莹莹想解释，被妈妈瞪了一眼。金旻奎在旁边翻看妈妈的病历，好像没听到。

　　从医院出来，雪下大了。路灯的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邱莹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伸出手接雪花。金旻奎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围巾。

　　“冷吗？”

　　“不冷。”她把手缩回来，哈了一口白气，“金旻奎，我们去走走吧。”

　　“去哪儿？”

　　“随便走走。”

　　他们把车停在医院，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着薄雪。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碾过路面上的雪泥。邱莹莹走在前面，踩着雪，听脚下咯吱咯吱的响。金旻奎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迁就她的速度。

　　“金旻奎。”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如果宋清晚没有出事，你们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化成深色的点。

　　“会结婚。”他说，“然后过日子。”

　　“那你现在……”

　　“现在不一样。”他打断她，看着她，“以前我觉得结婚就是找一个人一起生活。现在我觉得，是找一个人一起活着。”

　　邱莹莹停下脚步，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她忽然觉得，他比以前柔和了很多。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一块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可现在，他站在雪地里，围着她买的围巾，看着她，眼底有光。

　　“金旻奎，”她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合同里的那五十万，我一分都没动。”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妈妈的治疗费，是你直接打到医院账上的。我住的房子，是你名下的。我穿的衣服，是你买的。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在享受这些东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觉得不踏实。”

　　金旻奎走近一步，站在她面前。他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她犹豫了一下，“我想把那五十万退给你。然后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对。”她点头，“把合同撕了。我不要你的钱。我要……”

　　她咬了咬嘴唇，说不下去了。

　　“你要什么？”他问，声音很低。

　　“我要你。”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合同里的你，不是把我当替身的你。就是你。金旻奎。你这个人。”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雪花落在他们之间，一片一片的，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好。”他说。

　　“好什么？”

　　“撕合同。”他说，“明天就撕。”

　　邱莹莹愣住。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五十万很多……”

　　“邱莹莹，”他打断她，“你觉得我在乎那五十万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很凉，带着雪的气息。

　　“我在乎的，”他说，“是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有合同也好，没合同也好。只要你愿意。”

　　她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大衣里。大衣的料子很凉，可她觉得暖。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金旻奎。”

　　“嗯。”

　　“你以后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我怕我习惯。”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传过来，震动着她的耳朵。

　　“习惯就习惯。”他说，“我养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邱莹莹，”他打断她，“你就让我养你吧。不然我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埋在他怀里，闷声笑了。她攥着他的大衣，手指冻得有点僵，可心里热乎乎的。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金旻奎。”

　　“嗯。”

　　“我们回家吧。”

　　他松开她，牵起她的手。他们的手都很凉，可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冷了。他们走回医院停车场，上了车。金旻奎发动车子之前，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邱莹莹腿上。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特助，明天把那份合同找出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

　　“你真的要撕？”邱莹莹问。

　　“撕。”

　　“那我的五十万呢？”

　　“留着。”

　　“什么？”

　　“留着当嫁妆。”他说，发动了车子。

　　邱莹莹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开车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可她的心跳快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

　　“金旻奎，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你说嫁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邱莹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的雪景。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红得发烫。她伸手把暖气调小了一度，又调回来，不知道该干什么。

　　车子停在云顶公馆楼下。金旻奎下了车，绕过来给她开门。她走出来，站在雪地里，仰头看他。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着他的脸。

　　“金旻奎。”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当真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说的每句话，”他说，“都是真的。”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低下头，在她的酒窝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大楼。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份文件。她拿起来看，是那份未婚妻合约。最后一页上，金旻奎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本合同即日起作废。邱莹莹与金旻奎之间，再无任何契约关系。”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他的签名。日期是今天。

　　她拿着那份合同走出房间。金旻奎坐在餐桌前，正在看报纸。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

　　“看到了？”

　　“嗯。”

　　“满意吗？”

　　她走过去，把合同放在桌上。然后她弯下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她从来没主动亲过他，这是第一次。

　　金旻奎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她跌坐在他腿上，被他箍住腰。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重。

　　“邱莹莹，”他声音哑了，“你学会招我了。”

　　“我哪有——”

　　他吻住了她。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都用力。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餐桌上的报纸被碰掉了，落在地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

　　“莹莹。”

　　“嗯。”

　　“今天请假吧。”

　　“为什么？”

　　“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民政局。”

　　邱莹莹愣住。她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眼底有光。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邱莹莹，”他说，“合同撕了。现在我想跟你签一份新的。”

　　“什么新的？”

　　“结婚证。”

　　她看着他，眼泪涌出来。她点了点头，使劲点了点头。

　　“好。”

　　金旻奎笑了。那是她见过他笑得最开的一次。眉眼舒展开，像冰面彻底融化，露出底下的春水。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阳光照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落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邱莹莹埋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翘着。

　　她终于不用再躲了。

　　因为她躲进了一个人心里。而那个人，刚好也在找她。

　　这场恋爱躲猫猫，她输了。可她也赢了。

　　赢了一辈子。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