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4、第 4 章

　　第四章

　　周六早上，邱莹莹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二十。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晚了。以前周末她也要去奶茶店打工，后来妈妈住院，她更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可今天她睡得特别沉，沉到连金旻奎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知道。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便签。

　　“十点出门。早餐在桌上，别吃太多，中午吃好的。——金”

　　邱莹莹看着那张便签，嘴角翘起来。她把便签折好，放进手机壳里。手机壳里已经攒了七张了，每一张她都留着。有的写“记得吃早餐”，有的写“今天降温，穿外套”，有的写“别加班，等我”。她把它们按日期排好，像集邮一样。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披着。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化妆。她不太会化妆，平时最多涂个口红。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支豆沙色的唇膏，涂了一层。

　　客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今天是白粥和小菜，还有一碟她喜欢的肉松。她坐下来吃了几口，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林特助站在外面。

　　“邱小姐早。金总让我来接您。”

　　“去哪儿？”

　　“金总没说。”林特助笑了一下，“只说让我把您送到商场。”

　　商场？邱莹莹愣了一下，回房间拿了包，跟着林特助下了楼。车子停在城西的恒隆广场，林特助把她放在南门，说：“金总在里面等您。”

　　邱莹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恒隆广场她来过，但只是路过，从来没进去逛过。这里的牌子她一个都不认识，橱窗里的衣服标价都是五位数起。她站在中庭，正犹豫往哪边走，手机响了。

　　“到了？”金旻奎的声音传来。

　　“到了。你在哪儿？”

　　“三楼。你抬头。”

　　邱莹莹抬起头，看到三楼栏杆边站着一个人。金旻奎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大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他今天没穿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来。

　　她坐扶梯上了三楼。他站在原地等她，等她走近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邱莹莹下意识地想缩回来，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

　　“很多人……”

　　“没人认识你。”

　　邱莹莹环顾四周。商场里人不多，确实没人注意他们。她放松了一点，任由他牵着往前走。他带她进了一家店，橱窗里挂着几件大衣，颜色都很素。她一进去，导购就迎了上来，笑容很标准。

　　“金先生，您来了。新款已经给您留好了。”

　　金旻奎点了点头，对邱莹莹说：“挑一件。”

　　邱莹莹看了看那些大衣的标价。两万三。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拉了拉他的袖子。

　　“太贵了。”

　　“我付钱。”

　　“我知道你付钱。”她压低声音，“可这也太贵了。我穿不起。”

　　金旻奎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无奈的温柔。

　　“邱莹莹，”他说，“你签的合同是月薪五十万。你现在的身家，比这家店里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一直没把那五十万当回事，因为那张卡她从来没刷过。可此刻他提起来，她才忽然意识到，按照合同，她确实很有钱。

　　“那不一样。”她小声说。

　　“哪里不一样？”

　　“那是合同的钱。”

　　金旻奎看了她一会儿，没再争辩。他转头对导购说：“那件驼色的，拿她的码。”

　　导购去拿衣服了。邱莹莹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不舒服。她知道他是好意，可她不想花他的钱。合同是合同，感情是感情。她分得很清楚。

　　金旻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松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她走过去坐下。

　　“莹莹，”他侧过身看着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合同是交易，所以不想用里面的钱。可你想过没有，那笔钱是我自愿给你的。我想给你，跟合同无关。”

　　“可如果没有合同，你也不会给我。”

　　“对。”他承认，“如果没有合同，我会用别的方式。给你妈交住院费，给你的工位换椅子，在你的帆布鞋破之前给你买新鞋。邱莹莹，我有一百种方式对你好，合同只是其中一种。”

　　邱莹莹看着他，说不出话。

　　“所以，”他拿起导购送过来的大衣，抖开，披在她肩上，“这件衣服，跟合同无关。我想看你穿，就买了。”

　　大衣很暖，很轻，像是量身定做的。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驼色的面料衬得她皮肤很白。她抬起头，看到金旻奎正看着她，目光很专注。

　　“好看。”他说。

　　导购在旁边笑：“金先生眼光真好。这件是经典款，可以穿很多年。”

　　邱莹莹摸着大衣的料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妈妈的话。你就是你。你笑起来有酒窝，你左耳后面有一颗痣。这些东西，别人没有。

　　她转过身，看着金旻奎。

　　“这件我要了。”她说。

　　金旻奎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们从店里出来，又逛了几家。金旻奎给她买了一双鞋，平底的，软皮的，因为她说穿高跟鞋脚疼。又买了一条围巾，灰色的，他说配她的大衣。邱莹莹一开始还推辞，后来索性不推了。她想通了，他喜欢给她买东西，那就让他买。她可以记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

　　中午，他们在一家日料店吃饭。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旻奎点了一桌菜，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邱莹莹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说：“金旻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一个人。”

　　“谁？”

　　“暴发户。”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看了她一眼。

　　“邱莹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你会吗？”

　　他放下筷子，作势要站起来。邱莹莹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我错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但面上还绷着。他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在她碗里。

　　“吃。”

　　邱莹莹乖乖地吃了。三文鱼很新鲜，入口即化。她吃了几块，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以前周末都干什么？”

　　他想了想。

　　“加班。”

　　“不加班的时候呢？”

　　“看书。偶尔打球。”

　　“跟谁打？”

　　“一个人。”

　　邱莹莹放下筷子，看着他。他低头吃东西，表情很平静，好像说的是很平常的事。可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一个人加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打球。宋清晚去世后的三年，他都是这么过的吗？

　　“以后周末我陪你。”她说。

　　金旻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打工吗？”

　　“我可以推掉。”她说，“奶茶店那边我可以请假。反正……我现在也不需要那份工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推。”

　　“为什么？”

　　“你该有自己的事做。”他说，“我不想你因为我，把原来的生活全丢了。”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其实想得很远。他不是那种只顾眼前的人，他会替她想以后。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下午，他们去看电影。电影院在商场顶楼，金旻奎买了票和爆米花，还有两杯可乐。邱莹莹抱着爆米花桶跟在他后面，看他拿着票在人群中找放映厅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太高了，站在人群里很扎眼，有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他。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金旻奎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电影是一部文艺片，节奏很慢，邱莹莹看到一半就困了。她靠着他的肩膀打瞌睡，爆米花桶歪在一边，被他接过去放在扶手上。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电影已经快结束了。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音乐很煽情。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大衣。

　　“醒了？”他声音很低。

　　“嗯。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香。”他说，“不舍得叫。”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闻到上面淡淡的木质香。电影散场了，灯亮起来，人群开始往外走。他们坐在座位上没动，等人走光了才站起来。金旻奎把大衣从她身上拿起来，重新穿好，然后牵起她的手。

　　“晚上想吃什么？”

　　“你决定。”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商场里亮起了灯，中庭的圣诞装饰已经挂上了，红红绿绿的。邱莹莹这才想起来，已经十二月了。她认识金旻奎，已经一年多了。

　　他们在地下停车场等车的时候，邱莹莹忽然说：“金旻奎。”

　　“嗯。”

　　“你第一次注意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靠在车上，看着她。车库的灯很暗，他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

　　“觉得你很笨。”他说。

　　“什么？”

　　“笨手笨脚的。咖啡会洒，发票会贴反，走路会撞到人。”他顿了顿，“可你每次撞到人，都会道歉。哪怕是别人撞的你，你也先说对不起。”

　　邱莹莹愣住。

　　“我那时候就想，”他继续说，“这姑娘怎么这么容易欺负。”

　　“那你还不来帮我。”

　　“我帮了。”他说，“你贴反的那批发票，是我让财务部重新贴的。你撞到人的那次，是我让行政部把走廊的柜子挪了位置。”

　　邱莹莹瞪大眼睛。

　　“那个柜子是你让挪的？我说怎么突然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金旻奎没说话，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她坐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帮她了。那些她以为是运气的事，都是他做的。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霓虹灯从窗外一闪而过，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邱莹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忽然说：“金旻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

　　“怎么说？”

　　“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早点出现在我面前，说你喜欢我。可你偏偏要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的。”

　　“因为你不给我机会。”他说，“你每次看到我都绕道走。”

　　“那是因为你是总裁。我一个实习生，看到你当然要绕道走。”

　　“那你后来知道了，也没绕道走。”

　　邱莹莹想了想。确实，签了合同之后，她反而不躲了。因为躲不掉了，反正每天都要见面。她破罐子破摔，该吃吃该喝喝，在他面前打哈欠伸懒腰，穿着睡衣在客厅晃荡。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在他面前做回了自己。

　　“邱莹莹。”他忽然叫她。

　　“嗯。”

　　“你现在在我面前，跟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别人面前，你笑得很客气。酒窝很浅。”他顿了顿，“在我面前，你笑得深。”

　　邱莹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的酒窝还有深浅之分。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因为你笑的时候，我都在看。”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角翘着，酒窝果然很深。她赶紧把嘴角压下来，可压不住。

　　车子停在云顶公馆楼下。金旻奎下了车，绕过来给她开门。她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金旻奎。”

　　“嗯。”

　　“我今天很高兴。”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她微微颤了一下，没躲。

　　“以后每个周末，”他说，“都这样过。”

　　“每个？”

　　“每个。”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低下头，在她的酒窝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上楼吧。”他牵起她的手。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上行，数字跳动。邱莹莹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上次说，你书房那个碗是超市赠品换的。”

　　“嗯。”

　　“那个碗……真的是用来装笔的？”

　　金旻奎沉默了两秒。

　　“不是。”

　　“那用来装什么？”

　　“装你掉的发圈。”他说，“你第一次来我家，在客厅掉了一个黑色发圈。我捡了，放在碗里。后来你每次来，都会掉点什么。耳钉，发卡，小夹子。那个碗快装满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又闭上。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转过身看着他。金旻奎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看着她。

　　“怎么了？”

　　“你那个碗，”她说，“明天拿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弯了弯嘴角，走出电梯。

　　“行。”他说，“不过看了别哭。”

　　“谁会哭。”

　　他牵着她往家走。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莹莹。”

　　“嗯？”

　　“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他说，“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感觉。我少说了一句。”

　　“什么？”

　　“我觉得你很亮。”他说，“站在茶水间里，端着咖啡，穿白衬衫。整个四十七楼都是灰的，只有你是亮的。”

　　邱莹莹看着他，鼻子忽然酸了。

　　“金旻奎……”

　　“所以后来，”他打断她，“我总去茶水间。不是恰好路过，是专门去的。”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伸手擦了擦她的脸，动作很轻。

　　“别哭。”他说，“进去吧。”

　　他开了门，拉着她走进去。客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邱莹莹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她住了两个多月的房子。这里曾经是金旻奎的房子，现在好像是她的家了。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金旻奎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入喉，整个人都暖了。

　　“金旻奎。”

　　“你今天叫了我很多次。”

　　“因为我想叫。”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叫吧。”他说，“我爱听。”

　　邱莹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金旻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客厅的灯在他头顶，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想了很久，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进公司第三个月，”他说，“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路过四十七楼，看到你还在工位上。你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堆发票。你手里还攥着笔，脸上压出了红印。”

　　他顿了顿。

　　“那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你和她的合照。你睡着之前大概在看那张照片。”

　　邱莹莹愣住。她记得那天。那是妈妈生病后第一个生日，她在医院陪妈妈吃了晚饭，然后回公司加班。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她问了所有人，没人知道是谁的。她以为是哪个同事好心，把外套放在前台就走了。

　　“那件外套……”她声音有点抖。

　　“是我的。”他说，“我在旁边站了很久。想叫醒你，又舍不得。想抱你去休息室，又怕你醒来看见我会害怕。最后只能把外套盖在你身上。”

　　邱莹莹看着他，眼泪涌出来。

　　“第二天我来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四十七楼看你。可你不在。我问了你们主管，他说你请假了，你妈妈病情恶化。我站在你的工位旁边，看到你桌上放着一袋药，是胃药。”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她跌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那天我就想，”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这个姑娘，我得护着。”

　　邱莹莹哭得说不出话。她攥着他的毛衣，眼泪把他的衣服洇湿了一大块。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别哭了。”他说，“都过去了。”

　　“金旻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你觉得我在可怜你。怕你不信我。怕你躲得更远。”

　　她看着他，想起自己签合同那天，林特助递给她那份文件时，她心里的那种屈辱感。她以为自己在卖身，以为他在买一个替身。她不知道，那份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是他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每月五十万，是因为他算过她妈妈的治疗费，算过她欠的债，算过她需要多少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三年，是因为他怕她觉得太快，怕她需要时间接受他。婚前房产，是因为他想给她一个退路，万一她最后不想留在他身边，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去。

　　他把所有事都想到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金旻奎，”她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真的太别扭了。”

　　“嗯。”

　　“太笨了。”

　　“嗯。”

　　“太……”

　　“太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嘴角翘起来了，酒窝深深的。

　　“太喜欢你了。”她说。

　　金旻奎愣住。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邱莹莹，”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再说一遍。”

　　“太喜欢你了。”

　　他吻了下来。这次的吻和上次不一样，很深，很用力。她仰起头，手攀上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箍紧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客厅的灯照着他们，影子落在沙发上，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很乱。

　　“莹莹。”他叫她。

　　“嗯。”

　　“那个碗，”他说，“明天拿给你看。”

　　“好。”

　　“里面不止发圈和耳钉。”

　　她看着他。

　　“还有什么？”

　　“你第一次来公司，掉在前台的一支笔。你年会结束，掉在洗手间的一只耳环。你上次来我家，落在茶几上的一根头发。”

　　“头发你也捡？”

　　“你的，我捡。”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自己丢过的东西，有些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原来都在他那里。那个碗，装的不是杂物。装的是她。

　　“金旻奎。”

　　“嗯。”

　　“那个碗，我不要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询问。

　　“你留着吧。”她说，“继续装。”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进客厅，落在地板上，像一汪水。

　　“莹莹。”

　　“嗯。”

　　“明天周一。”

　　“我知道。”

　　“我送你去上班。”

　　“好。”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晚上去医院看你妈妈。”

　　“好。”

　　“然后回家。”

　　她埋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翘着。

　　“好。”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邱莹莹。”

　　“嗯。”

　　“欢迎回家。”

　　她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得更深。窗外的月光照着云顶公馆的落地窗，照着相拥的两个人。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星河。

　　她终于不用再躲了。

　　因为她躲进了一个人心里。而那个人，刚好也在找她。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