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3、第 3 章

　　第三章

　　邱莹莹是在一个周四的早晨发现自己被跟踪的。

　　那天她照常七点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发现餐桌上没有早餐。这很反常，因为过去两个月里，金旻奎的便签和早餐从来没有缺席过。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

　　他在煎蛋。

　　灶台上放着两盘已经摆好的吐司和沙拉，橙汁也倒好了。油烟机嗡嗡地响，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后颈的头发有点翘，像是刚洗过还没干透。邱莹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地翻动煎蛋，铲子跟锅底碰得叮当响。

　　“你在干什么？”她问。

　　金旻奎转过头，表情难得的有些窘迫。

　　“煎蛋。”他说，顿了顿，“糊了。”

　　邱莹莹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确实糊了，边缘焦黑，蛋黄也破了。她忍住笑，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我来吧。”

　　他退到一边，看着她熟练地把糊掉的煎蛋倒掉，重新打了一个蛋进锅。油花溅起来，她侧了侧身躲开，动作很自然。金旻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经常做饭？”

　　“以前妈妈没生病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每天放学回家做饭。她工作忙，回来晚。”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眼下有一点青，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她煎蛋的动作很利落，撒盐，翻面，关火，装盘，一气呵成。

　　“给。”她把盘子递给他。

　　金旻奎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煎蛋金黄，蛋黄完整，边缘有一圈焦脆的裙边。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然后说：“以后我做。”

　　“你？”邱莹莹怀疑地看着他。

　　“我可以学。”

　　她笑起来，坐在他对面，开始吃自己的那份。煎蛋确实好吃，吐司也烤得刚好。她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下午去。”他说，“上午有个会，在家开视频就行。”

　　邱莹莹点点头，没有多想。吃完早餐，她收拾了碗筷，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金旻奎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到她拎包，抬起头。

　　“今天林特助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邱莹莹。”

　　她叹了口气，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每次他叫全名的时候，就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换好鞋，推开门，果然看到林特助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邱小姐早。”

　　“早。”她回头看了一眼。金旻奎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好像已经不在意她了。可她关上门的时候，余光瞥到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到公司的时候还早，四十七楼只有零星几个人。邱莹莹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桌子，发现绿萝的叶子有点蔫。她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茶水间里有人。

　　两个女同事背对着她，正在聊天。她认得其中一个，是市场部的李薇，另一个是财务部的孙雯。她本不想偷听，可她们提到了她的名字。

　　“你说邱莹莹到底什么来头？金总居然让她搬进云顶公馆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床上功夫好。”

　　邱莹莹的手指攥紧了杯柄。

　　“我听张姐说，金总以前的未婚妻叫宋清晚，长得可漂亮了，是宋家的大小姐。后来出车祸死了，金总好几年没缓过来。”

　　“那邱莹莹……”

　　“替身呗。你看她那鼻子那眼睛，跟宋清晚多像。”

　　邱莹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她忽然想起宋清宁的话，她和宋清晚其实不像。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像？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李薇和孙雯看到她，脸色变了变，端着杯子就要走。邱莹莹接完水，转过身，叫住她们。

　　“李薇姐，孙雯姐。”

　　两人停住。

　　邱莹莹看着她们，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宋清晚的替身。”她说，“我是邱莹莹。”

　　李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尴尬地点了点头，拉着孙雯快步走了。茶水间里只剩下邱莹莹一个人。她靠在料理台边，手里的水杯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忽然觉得有点累。

　　手机震了一下。

　　金旻奎发来消息：“到了？”

　　“到了。”她回复。

　　“中午一起吃饭。”

　　“好。”

　　她放下手机，端着水回到工位。绿萝的叶子还是蔫的，她给它浇了水，然后坐下来开始工作。今天的任务还是贴发票、跑流程、订咖啡。她做得很认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中午，她坐电梯上顶楼。

　　金旻奎在开会。会议室的门关着，她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了十几个人，他坐在长桌尽头，正在说什么。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严肃，手指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林特助走过来。

　　“邱小姐，金总让您在他办公室等。”

　　她点点头，走进总裁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只坐了待客区，这次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面。文件、钢笔、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还有一张照片。

　　她愣了一下。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银色的金属边框，里面是她年会那张照片。她穿着白裙子，拿着话筒，笑得眼睛弯弯的。相框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的笔迹：“年会，笑得很好看。”

　　她伸手碰了碰相框的边缘，指尖有点抖。

　　“看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邱莹莹转过身，金旻奎站在门口，领带松了，衬衫领口开着，大概是从会议室直接过来的。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相框里的照片。

　　“你放在桌上？”她问。

　　“嗯。”

　　“别人会看到。”

　　“就是要让别人看到。”他说，“省得他们乱猜。”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把相框摆正，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她摇头。

　　“邱莹莹。”

　　“真的没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听到了一些闲话。”

　　“什么闲话？”

　　“说我是替身。”

　　金旻奎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林特助，把市场部李薇和财务部孙雯的档案调出来。”

　　邱莹莹愣住：“你干什么？”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

　　“我不干什么。”他说，“我只是让她们知道，我的人，轮不到她们议论。”

　　“金旻奎，”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别这样。她们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沉，“邱莹莹，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缩一下肩膀？你每次缩肩膀，我就觉得是我没做好。”

　　她张了张嘴。

　　“我签合同的时候，确实是想用钱把你留在身边。”他说，“可我现在不想了。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你想留。”

　　邱莹莹仰头看着他，鼻子酸得厉害。她攥着他的手腕，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没有想走。”她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

　　那天下午，邱莹莹回到工位，发现李薇和孙雯被调走了。她们的东西已经收走了，工位空出来，电脑也搬了。旁边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变了，从探究变成了敬畏。邱莹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给金旻奎发消息：“你把人调走了？”

　　“嗯。”

　　“调哪儿去了？”

　　“分公司。不是开除，别担心。”

　　“你这个人……”

　　“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他回了一个句号。

　　邱莹莹盯着那个句号笑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班后，她去医院。妈妈今天精神很好，坐在床上织毛衣。邱莹莹推门进去的时候，妈妈正低头数针数，嘴里念念有词。

　　“妈。”

　　“来啦。”妈妈抬起头，朝她笑，“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哪有高兴？”

　　“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妈妈放下毛衣，拍了拍床边，“坐。”

　　邱莹莹坐下来，把带来的饭盒打开。今天带的是金旻奎让厨房做的排骨汤，还有两个素菜。妈妈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汤好喝。你炖的？”

　　“不是。”邱莹莹犹豫了一下，“是……别人送的。”

　　妈妈看了她一眼。她那双眼睛虽然老了，但依然很尖。她放下勺子，握住邱莹莹的手。

　　“莹莹，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谈朋友了？”

　　邱莹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金旻奎算什么关系？合同上的未婚妻？可那合同她已经不想承认了。恋爱对象？可他们谁都没说过喜欢。

　　“算是吧。”她最后说。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他对你好不好？”

　　“好。”邱莹莹点头，“特别好。就是太好了，我有点不习惯。”

　　“傻孩子，”妈妈拍拍她的手，“对你好还不好？”

　　“可是妈，”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以前有个女朋友，死了。别人都说我长得像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觉得像吗？”

　　“我不知道。”邱莹莹摇头，“有时候觉得像，有时候觉得不像。”

　　妈妈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莹莹，你记住，”她说，“你就是你。你笑起来有酒窝，你左耳后面有一颗痣，你吃鱼会卡刺，你睡觉会磨牙。这些东西，别人没有。”

　　邱莹莹被她说得笑出来。

　　“妈，你怎么什么都说。”

　　“因为我是你妈。”妈妈握紧她的手，“他要是分不清你和别人，你就回来。妈养你。”

　　邱莹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妈妈的手心里。妈妈的手很暖，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样。

　　“妈，你快点好起来。”她闷声说。

　　“好。”妈妈摸着她的头发，“妈答应你。”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邱莹莹站在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金旻奎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没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膀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说，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他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移。邱莹莹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

　　“金旻奎。”

　　“嗯。”

　　“你以前喜欢宋清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的感觉。”他说，“她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她比我大两岁，总把我当弟弟。”

　　“后来呢？”

　　“后来她长大，我也长大。我以为那是喜欢。”他顿了顿，“她去世的时候，我很难过。但那种难过，是对过去的告别，不是对未来的失去。”

　　邱莹莹看着他。

　　“那你对我呢？”

　　他没说话，把车停在路边。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邱莹莹，”他说，“我对你，是怕。”

　　她愣住。

　　“怕什么？”

　　“怕你走。”他说，“怕你合约到期就走。怕你听到那些闲话就退缩。怕你明明动了心却不肯承认。怕你笑的时候我看不够，怕你哭的时候我不在。”

　　邱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接一颗，止不住。她伸手抓住他的大衣前襟，攥得紧紧的。

　　“金旻奎，”她哭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雨水和木质香混合的味道。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低。

　　“讨厌就讨厌吧。”他说，“别走就行。”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蒙了一层水雾。路灯的光透进来，变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邱莹莹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这样怎么回去？”她指着自己的脸。

　　金旻奎看了看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脸，还是很难看。他又拿出一副墨镜，架在她鼻梁上。

　　“现在可以了。”

　　“大晚上的戴墨镜？”

　　“没人看你。”

　　邱莹莹把墨镜摘下来扔在他身上，忍不住笑了。他接住墨镜，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她看得很清楚。她忽然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比平时那张冷脸好看多了。

　　“你以后多笑笑。”她说。

　　“看你表现。”

　　“金旻奎！”

　　车子重新发动，驶进夜色里。雨渐渐小了，变成毛毛细雨。邱莹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模糊的灯火。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那双拖鞋，为什么是兔子？”

　　他沉默了两秒。

　　“你第一次来公司那天，”他说，“除了兔子胸针，你还带了一个饭盒。饭盒上贴了一张兔子贴纸。我查了，那个贴纸是超市满赠的，你有六个，集齐了能换一个碗。”

　　邱莹莹转过头，瞪大眼睛。

　　“你连这个都查？”

　　“林特助查的。”他面不改色，“我只负责听汇报。”

　　“那你换碗了吗？”

　　“换了。”他说，“那个碗现在在我书房，装笔。”

　　邱莹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动。一个身家百亿的总裁，用超市赠品碗装笔。她忽然觉得，她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金旻奎。”

　　“嗯。”

　　“那个碗，我要拿回来。”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她说，“六个贴纸，我攒了三个月。你凭什么白拿。”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行。”他说，“拿回去可以。条件是，你得用那个碗吃饭。每天。”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换的。”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笑了。她靠回座椅上，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好。”她说，“成交。”

　　车子驶入云顶公馆的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金旻奎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她。

　　“莹莹。”

　　“嗯？”

　　“你妈妈的病，我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下个月来会诊。”

　　邱莹莹愣住。

　　“你……”

　　“别急着谢。”他说，“治好了，你就不用每天跑医院了。”

　　“那然后呢？”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你就欠我更多了。”

　　邱莹莹愣在原地，额头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那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金旻奎，”她声音有点抖，“你——”

　　他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门。车外的冷空气涌进来，她打了个激灵。他伸出手。

　　“下来。”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包住。她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刚才亲我。”

　　“嗯。”

　　“你只亲了额头。”

　　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

　　“你想让我亲哪儿？”

　　邱莹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他拉回来。他把她抵在电梯壁上，一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着她。电梯里的灯很亮，照得他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

　　“邱莹莹，”他声音低哑，“你别招我。”

　　“我哪有——”

　　“你每次脸红的时候，”他打断她，“我都想亲你。”

　　她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金旻奎退开一步，若无其事地走出去。邱莹莹站在电梯里，腿有点软。

　　“出来。”他站在走廊里，回头看她。

　　她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跟在她身后，脚步很稳。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邱莹莹换了鞋，正要往房间走。

　　“莹莹。”

　　她停住。

　　“明天周末，”他说，“有安排吗？”

　　“没有。”

　　“去看电影。”

　　“好。”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邱莹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吻的温度好像还在。

　　她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是金旻奎发来的一条消息。

　　“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晚安。”

　　发送之后，她又加了一句：“金旻奎。”

　　“嗯。”

　　“你以后想亲我，就亲。”她打完这几个字，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按错。她闭着眼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尾，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够过来，解锁。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开门。”

　　邱莹莹愣住。她赤脚跳下床，跑到门口，拉开门。金旻奎站在门外，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有点乱。他看着她，目光很亮。

　　“你说的。”他说。

　　“我说什么了——”

　　他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刚刷过牙。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邱莹莹踮起脚，闭上眼睛，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邱莹莹，”他声音哑得厉害，“你以后别再说那种话。”

　　“为什么？”

　　“我会当真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扫在她脸上，痒痒的。她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金旻奎。”

　　“嗯。”

　　“我也当真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客厅的灯照着他们，影子落在地上，叠在一起。

　　“莹莹，”他声音低低的，“别躲了。”

　　她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薄荷，木质香，还有一点雨水的清冽。她忽然觉得，这场恋爱躲猫猫，她早就输了。

　　可她也赢了。

　　因为她躲进了一个人心里。而那个人，刚好也在找她。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着这座沉睡的城市。云顶公馆的落地窗映着月光，和客厅里的暖灯融在一起。

　　邱莹莹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

　　她终于不用再躲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