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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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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邱莹莹是在金旻奎怀里睡着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哭得头昏脑涨,鼻子堵得厉害,呼吸全靠嘴。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时,她挣扎了一下,说“我自己走”,结果脚一软,差点又摔回玻璃渣里。他手臂收紧,语气带着点无奈:“别逞强了。”
她就把脸埋在他衬衫里,不再动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要走。邱莹莹抓住他的手指。
“别走。”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挤出来的。
金旻奎停住,低头看她。她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忽然想起她第一天来公司报到的样子,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头发也是这么乱,大概是跑着来的,额角有汗,站在四十七楼前台,怯生生地说“我是新来的实习生邱莹莹”。
那天他刚好从电梯出来,路过前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他当时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后来他查了她的入职资料,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学校,她的家庭情况。再后来,他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绕路经过四十七楼茶水间,明明顶楼有更好的咖啡机,他却偏偏要坐电梯下去,假装恰好路过。
整整一年,他都在假装恰好路过。
“金旻奎胸。”她叫他名字,带着鼻音。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手指还被她抓着。她的手指很凉,细瘦的,指腹上有薄茧,大概是打工磨出来的。
“你入职那天,”他说,“你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别了一个很小的兔子针。”
邱莹莹愣了愣。那枚胸针是她在地摊上买的,五块钱,因为妈妈说她穿白衬衫太素了,别个东西好看。她只戴过那一次,后来觉得太幼稚,就收起来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因为你戴歪了。”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看着就想帮你扶正。”
邱莹莹脸一热,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她想起自己那天因为紧张,出门前对着镜子别了三次,最后还是歪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小。
金旻奎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侧影勾出一道银边,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因为你妈妈生病了。”他说,“你每天打三份工,眼睛里全是疲惫。我如果那时候出现,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邱莹莹沉默了。
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他脑子有病,或者觉得他在耍她。一个身家百亿的总裁,对一个小实习生说喜欢,换谁都不会信。
“后来你妈妈病情加重,”他继续说,“我想帮你,可你连林特助送去的慰问金都退回来了。”
邱莹莹想起那笔钱。妈妈刚住院的时候,确实有人以公司名义送过一笔慰问金,五万块,装在牛皮纸信封里。她当时觉得不对劲,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是谁送的,最后退给了行政部。
原来是他。
“所以我只能等。”他转过身,看着她,“等你走投无路,等你愿意签那份合同。我知道那很卑鄙,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邱莹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这个人……”
“嗯?”
“太会算计了。”
他笑了一声,走回来,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像小猫的毛。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你还没回答我。”她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合同怎么办?”
“留着。”他说,“当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把你骗到手。”
邱莹莹踢了他一脚,隔着被子,不疼。他抓住她的脚踝,把被子掖好,站起来关了灯。
“金旻奎。”她在黑暗里叫他。
“嗯。”
“你睡哪儿?”
“隔壁。”
“哦。”
她听到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莹莹。”
“嗯?”
“以后别躲我了。”
她没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她看不见,但她在心里点了很多下。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她翻身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早餐在桌上,别迟到。——金”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和他的签名一样,干净利落。邱莹莹拿起便签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折好,塞进手机壳里。
她洗漱完走出去,餐桌上果然摆着早餐。蟹粉小笼,豆浆,还有一碟桂花糕。和昨天一模一样。她坐下来,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烫到了舌头,她嘶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九点。
她刷了卡,走进四十七楼,发现气氛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张姐第一个迎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莹莹来啦,给你带了杯拿铁,热的。”
邱莹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她记得张姐从来没给她买过咖啡,只有她给张姐买。
“谢谢张姐。”
“客气什么呀,”张姐拍拍她的肩,“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邱莹莹还没反应过来,刘哥也凑过来,递给她一袋零食:“莹莹,这个你拿着,中午饿了吃。”
她低头一看,是她上次随口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的薯片。
整个上午,不断有人过来跟她搭话。有人问她喜欢什么颜色,有人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还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团建。邱莹莹被围得头晕,借口去茶水间才逃出来。
茶水间里,她靠在墙上喘气,手机震了一下。
金旻奎发来消息:“上来。”
就两个字,没有标点。邱莹莹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五秒,然后坐电梯上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金旻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邱莹莹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他抬起头,看到她,目光柔和下来。
“站在那儿干什么?”
“你叫我上来干嘛?”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很软,比她工位那把破椅子舒服多了。
“午餐。”他说,“想吃什么?”
“公司食堂。”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邱莹莹想起食堂的菜,沉默了。她确实不想吃,可她也不想每天跟他吃贵的。
“食堂。”她坚持。
金旻奎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林特助,今天食堂的菜单送一份上来。”
邱莹莹瞪大眼睛:“你要吃食堂?”
“你吃我就吃。”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林特助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菜单。金旻奎接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红烧肉太肥,青菜炒得太老,汤是紫菜蛋花,蛋花太少。”他把菜单放下,“换一家。”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
“金旻奎,你这个人怎么连食堂都这么挑?”
“我付了钱的。”他理直气壮。
最后他们吃了外卖。他让林特助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他们坐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吃饭。他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筷子几乎不碰碗沿。邱莹莹看他看得有点走神,被他发现了。
“看什么?”
“看你吃饭。”她老实说,“你吃饭好看。”
金旻奎的筷子顿了顿,耳朵尖红了。邱莹莹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他的耳朵:“你脸红了!”
“没有。”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有!你耳朵红了!”
“邱莹莹。”
“嗯?”
“吃饭。”
她笑嘻嘻地低下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原来他也会害羞,原来高高在上的金总,被她一句话就弄得耳朵红。
下午回到工位,邱莹莹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快递盒。她拆开,里面是一双粉色兔子拖鞋,和云顶公馆那双一模一样。盒子里还有一张便签:“公司也放一双。别光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今天穿了一双旧帆布鞋,后跟磨破了,脚踝露在外面。她确实在工位上光过脚,因为坐久了脚肿,会把鞋脱掉。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把拖鞋拿出来,换上。毛绒绒的,很软,很暖。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邱莹莹假装没看见,把脸藏在电脑屏幕后面,偷偷笑了。
下班后,她去医院看妈妈。
妈妈今天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她靠在床头,看着邱莹莹忙前忙后,忽然说:“莹莹,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邱莹莹把饭盒打开,“我最近吃得可好了。”
“你别骗我。”妈妈拉住她的手,“你手上都没肉了。”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瘦了,戒指都松了。她攥了攥拳头,笑着说:“妈,你别操心我。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哪来的钱?”妈妈忽然问。
邱莹莹的手顿了顿。
妈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莹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她低下头,把筷子摆好,“公司给我涨工资了。”
“涨了多少?”
“涨了很多。”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莹莹,妈拖累你了。”
“别瞎说。”邱莹莹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你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喂妈妈吃完饭,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等妈妈睡着了才离开。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响了。
“在哪儿?”金旻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医院门口。”
“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
“邱莹莹。”
“嗯?”
“别坐公交。等我。”
他挂了电话。邱莹莹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回家。现在忽然有人要来接她,她有点不习惯。
五分钟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金旻奎的脸。他换了一辆车,不是上次那辆。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上铺了一条毯子,是她的,上次落在云顶公馆的那条。
“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每次从医院出来都会缩脖子。”他说着,把暖气调高了一度。
邱莹莹把毯子裹紧,靠在座椅上。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忽然说:“金旻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
邱莹莹把脸缩进毯子里,嘴角弯起来。她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邱莹莹逐渐习惯了云顶公馆的生活。习惯了每天早上餐桌上变着花样的早餐,习惯了那双粉色兔子拖鞋,习惯了金旻奎偶尔深夜回来时在她房门口站一会儿再走。她不问,他也不说,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她是靠脸上位,有人说她是宋清晚的替身,还有人说她用了什么手段。邱莹莹听到过几次,假装没听见。直到有一次,她在洗手间里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议论。
“你说金总到底图她什么?长得也就那样,家里还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床上功夫好。”
邱莹莹站在隔间里,手指攥紧了门把手。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那两个女同事看到她,脸色一变,讪讪地走了。
邱莹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有点白,眼圈有点红。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掏出手机,给金旻奎发了一条消息。
“你图我什么?”
他很快回复:“图你笑起来有酒窝。”
“除了这个呢?”
“图你笨。图你爱逞强。图你吃小笼包会烫到舌头。图你穿帆布鞋磨脚后跟。图你……”
“够了够了。”她打断他,耳朵发烫。
“晚上想吃什么?”
“蟹粉小笼。”
“好。”
邱莹莹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走了出去。
那天下班后,她照常坐电梯下楼,准备去医院。电梯在四十七楼停下,进来一个人。邱莹莹抬头,看到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剪得很短,眉眼冷淡。她看了邱莹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邱莹莹没在意。电梯继续下行,到了地下车库,女人先走出去,邱莹莹跟在后面。她走到迈巴赫旁边,正要拉车门,忽然听到那个女人开口。
“你就是邱莹莹?”
邱莹莹转过身。女人站在一辆白色奥迪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正看着她。车库的灯光很暗,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我是。您是?”
“我叫宋清宁。”女人说,“宋清晚的姐姐。”
邱莹莹的呼吸顿了一下。
宋清宁打量着她,目光很平静,像在审视一件东西。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您……”
“我妹妹去世三年了。”宋清宁靠在车门上,手指转着车钥匙,“金旻奎这三年怎么过的,我都看在眼里。我以为他走不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邱莹莹。
“直到他遇到你。”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攥着包带,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你知道你和她不像吧?”宋清宁忽然说。
邱莹莹愣住。
“清晚是圆脸,你是鹅蛋脸。清晚眼睛小,你眼睛大。清晚笑起来没有酒窝,你有。”宋清宁顿了顿,“我一开始以为他找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清晚的影子。可后来我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邱莹莹问。
宋清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清晚的时候不一样。”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她降下车窗,对邱莹莹说:“好好对他。他这个人,不会表达,容易吃亏。”
说完,白色奥迪开走了。
邱莹莹站在车库中央,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忽然想起金旻奎说过的话,他说宋清晚是他小时候的邻居,他早就走出来了。她当时信了,可此刻宋清宁的出现,让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宋清晚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不知道。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手机响了,是金旻奎。
“到哪儿了?”
“车库。马上到。”
“我在后门等你。”
“好。”
她挂了电话,把车开出车库。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面的路。她打开雨刷,一下,两下,三下。
后门的路边,金旻奎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撑着一把黑伞。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看到她车子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慢?”他问,一边收伞。
“遇到一个人。”邱莹莹说,看着他的眼睛。
“谁?”
“宋清宁。”
金旻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伞放在脚边,关上车门,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邱莹莹顿了顿,“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宋清晚的时候不一样。”
金旻奎沉默了一会儿。雨打在车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进掌心。
“是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看她是回忆,”他说,“看你是以后。”
邱莹莹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梧桐叶被打得簌簌响。她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金旻奎。”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只对你说。”
她笑了,眼泪落在他的大衣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了云顶公馆。邱莹莹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到客厅。金旻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她端着面出来,皱了皱眉。
“你煮的?”
“嗯。”
“能吃吗?”
“金旻奎!”
他笑了一下,接过碗。面煮得有点烂,鸡蛋煎糊了,青菜叶子发黄。他吃了一口,表情很平静。
“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好吃。”
“骗人。”
“没骗你。”他又吃了一口,“你煮的,都好吃。”
邱莹莹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宋清宁的话。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她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她决定相信他。
相信他看的人是邱莹莹,而不是宋清晚。
相信这场恋爱躲猫猫,她真的躲进了他心里。
夜深了,金旻奎回书房处理文件。邱莹莹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她翻到年会那张,白裙子,话筒,酒窝。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册的最近删除,找到了一张截图。
那是她入职第一天,在公司前台拍的。她偷偷拍的,因为想给妈妈看她的新工牌。照片里的她举着工牌,笑得傻乎乎的,领口的兔子胸针歪在一边。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金旻奎的话。
“你入职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别了一个很小的兔子胸针。你戴歪了。我看着就想帮你扶正。”
她盯着照片里歪掉的胸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原来他真的记得。记得那么清楚,那么具体,那么早。
她吸了吸鼻子,把照片保存好。然后她赤脚走出房间,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推开门,看到金旻奎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个碎掉的相框。
玻璃已经清理干净了,照片被他重新装进一个新的相框里,金属边框,银色,比原来那个好看。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
“怎么了?”
邱莹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覆上她的手背。
“金旻奎。”她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以后想看这张照片,就大大方方看。不用藏。”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可邱莹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因为雨声里,有他的心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