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从海边回来那天，慕莹生气了。

　　邱莹莹推开妈妈家的门，就看到慕莹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口，怀里抱着她的那条兔子毯子。他听到开门声，扭过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她和金旻奎，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妈妈站在旁边，哭笑不得。

　　“从你们走了之后就一直这样。第一天还好，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们不在，就开始闹。哄了好久才肯吃饭。今天听说你们要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叫也不理。”

　　邱莹莹换了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偏了偏头，躲开。她又摸了摸，他又躲开。她笑了。

　　“慕莹。”

　　他不理她，抱着毯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客厅另一边走。他走得很快，步子不太稳，走到沙发旁边，抓着沙发腿趴下来，把脸埋进毯子里。

　　金旻奎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板上。是一个小海螺，白色的，上面有浅浅的纹路。他把海螺放在慕莹旁边，没说话。慕莹歪过头看了一眼，没动。过了几秒，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金旻奎把海螺拿起来，放在耳边，做了一个听的动作。慕莹盯着他看，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从毯子里露出脸。

　　“爸爸。”

　　金旻奎把海螺递给他。他接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放在耳边。海螺里传来嗡嗡的声音，他睁大眼睛，又听了一次，然后举着海螺给邱莹莹看。

　　“妈妈。海。”

　　邱莹莹接过来听了听，点了点头。

　　“是海的声音。爸爸从海边带回来的。”

　　慕莹把海螺抢回去，抱在怀里，又看了看金旻奎。他伸出手，慕莹犹豫了一下，扑进他怀里。金旻奎把他抱起来，他搂着爸爸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邱莹莹看着他们，松了口气。

　　妈妈在旁边笑了。

　　“你们走了两天，他记仇了。”

　　“以后不带他出门了。”邱莹莹说。

　　“胡说。”妈妈拍了拍她的肩，“他过一会儿就好了。小孩子不记仇。”

　　她说得对。回家的路上，慕莹坐在安全座椅里，手里攥着那个海螺，每隔几分钟就举起来听一次。他还不太会表达，可他的表情很专注，好像那个小小的海螺里真的装着整片海。金旻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金旻奎。

　　“金旻奎。”

　　“嗯。”

　　“你什么时候捡的海螺？”

　　“你睡觉的时候。”他说，“早上我起来，去海边走了一圈。”

　　“你几点起的？”

　　“五点多。”

　　“你不困？”

　　“不困。”他说，“想给你和慕莹带点东西。”

　　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他昨天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晚上又站在阳台上抱了她很久。今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去海边捡了一个海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大概没怎么睡。

　　“金旻奎。”

　　“嗯。”

　　“你以后多睡一会儿。”

　　他看了她一眼。

　　“慕莹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我知道。”

　　“你睡会儿。到了叫你。”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四月风景。高速路两旁的田野绿油油的，油菜花开过了最盛的时候，开始结籽。远处的山笼着一层薄雾，淡淡的。她闭上眼，听着车里的安静。慕莹在后面睡得沉，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那个海螺。金旻奎开车的呼吸很稳，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她慢慢睡着了。

　　到家的时候，她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了。金旻奎把慕莹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慕莹趴在他肩上，手里还攥着海螺。她下车，拎着两个人的包，跟在后面。上了楼，推开门，客厅还是走之前的样子。气球还贴在墙上，彩带还垂在天花板上。茶几上放着慕莹的积木和布书，爬行垫上散落着几个摇铃。她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金旻奎把慕莹放进婴儿房的摇椅里，盖好毯子。慕莹翻了个身，抱着海螺继续睡。

　　她站在婴儿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金旻奎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靠着沙发，闭着眼。她看着他。

　　“金旻奎。”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你眼睛都闭上了。”

　　他没说话，可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她肩上。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她没动，让他靠着。她伸手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调了静音，放在茶几上。他大概是睡着了。她感觉他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很沉，可她不觉得累。她低头看着他，他的眉头松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平时绷得太紧了，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这样放松。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轻。他没醒。

　　她靠在沙发上，让他靠着。窗外的四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婴儿房里传来慕莹翻身的声音，很轻。她闭上眼，也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金旻奎不在旁边。她坐起来，听到厨房有声音。她走过去，看到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菜。他换了一件家居服，头发还有点翘，大概是刚洗过脸。慕莹坐在餐椅里，手里拿着一块磨牙饼干在啃，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那个海螺。

　　“醒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听到你翻身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正在切西红柿，刀工比之前好了很多，块大小均匀。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他今天做的是番茄炒蛋，旁边的灶上坐着一口小锅，里面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金旻奎。”

　　“嗯。”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半个小时前。”他说，“慕莹醒了，我把他抱出来了。”

　　她转头看了看慕莹。慕莹坐在餐椅里，饼干啃了一半，另外一半糊在脸上。她走过去，拿纸巾给他擦了擦。他冲她笑，伸手把海螺递给她。

　　“妈妈。海。”

　　她接过来听了听。嗡嗡的声音还在。她蹲下来，把海螺放在他耳边。他安静地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金旻奎第一次带她去海边的时候。那是他大学时一个人去的。他在海边坐了一天，什么都没想。现在他有了她，有了慕莹，再去海边的时候，他五点钟起来捡了一个海螺。

　　“金旻奎。”

　　“嗯。”

　　“你下次去海边，带慕莹一起去。”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

　　“让他在沙滩上跑。”

　　“好。”

　　“捡贝壳。”

　　“好。”

　　他转回去继续切菜。锅里的汤滚了，他把火调小，拿勺子搅了搅。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是排骨汤，里面有玉米和胡萝卜。她伸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很鲜，盐放得刚好。

　　“金旻奎。”

　　“嗯。”

　　“你汤炖得好喝了。”

　　“你怀孕的时候学的。”他说，“你那时候喝什么都吐，只能喝汤。”

　　她看着他。他低头炒菜，表情很平静。她想起怀孕的时候，她吐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每天只能喝一点汤。他每天炖不同的汤，排骨、鸡汤、鱼汤，一样一样试。她那时候以为汤是月嫂炖的。后来才知道是他。她没问过他为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金旻奎。”

　　他抬起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炒菜。番茄炒蛋出锅了，红红黄黄的，看着很有食欲。他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慕莹的餐椅旁边，他放了一个小碗，里面盛了一点番茄炒蛋和米饭。慕莹看到饭来了，把饼干扔在桌板上，伸手去够勺子。金旻奎把勺子递给他，他攥着，歪歪扭扭地往嘴里送，一半送进去了，一半掉在围兜上。金旻奎面不改色地拿纸巾擦了擦。

　　邱莹莹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慕莹吃得满脸都是，金旻奎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给慕莹擦脸。他的动作很自然，好像做了很多年。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消防通道里遇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穿着一身西装，站在楼梯上方，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低着头，说了邱莹莹。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在几年后坐在她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给他们的儿子擦脸。

　　“金旻奎。”

　　他抬起头。

　　“你今天叫了我很多次。”

　　“因为我想叫。”

　　“叫吧。”

　　“你以后每天都回来吃饭。”

　　“好。”

　　“不管多忙。”

　　“好。”

　　“慕莹要看着你吃饭。”

　　他看了慕莹一眼。慕莹正拿着勺子在碗里乱戳，米饭被他戳得满桌都是。他伸手把勺子拿过来，舀了一勺饭，喂进他嘴里。慕莹嚼了嚼，咽下去，张开嘴还要。

　　“好。”他说，“每天回来。”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番茄炒蛋酸甜适口，比她做的好吃。排骨汤很鲜。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给他炒饭的时候，盐放多了，可他全吃完了。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刚从书房出来，眼睛红红的，她什么都没问。那碗饭，是她给他的第一顿饭。

　　现在他每天给她做饭。

　　“金旻奎。”

　　“嗯。”

　　“你第一次吃我炒的饭，咸不咸？”

　　他想了想。

　　“咸。”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是你炒的。”

　　她看着他。他低头给慕莹擦嘴，表情很平静。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想记下来。就像他写在便签上的那些字一样。她想把它们都留着，等很多年以后，再拿出来看。

　　吃完饭，金旻奎洗碗，她给慕莹洗澡。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慕莹坐在浴盆里，拍着水玩，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蹲在旁边，往他身上撩水。他咯咯笑，伸手抓她的头发。她偏头躲开，拿毛巾把他裹起来，抱出浴室。金旻奎已经洗完了碗，站在卧室门口等着。他接过慕莹，给他穿睡衣。慕莹趴在他腿上，困得直打哈欠。他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慕莹靠在他肩上，眼睛慢慢合上了。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他抱着慕莹的样子很熟练。一只手托着头颈，一只手托着屁股，让孩子贴在他胸口。他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轻。慕莹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他把慕莹放进婴儿房的摇椅里，盖好毯子。那条毯子还是宋清宁送的那条，绣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慕莹攥着毯子的一角，睡得沉了。

　　金旻奎退出婴儿房，关上门。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睡了？”

　　“睡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把他拉进卧室。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她旁边。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金旻奎。”

　　“嗯。”

　　“明天周一。”

　　“嗯。”

　　“你上班，我上班。慕莹月嫂带。”

　　“嗯。”

　　“晚上回来吃饭。”

　　“好。”

　　“还吃番茄炒蛋。”

　　他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嫌我做得一般？”

　　“今天的不一般。”她说，“今天的好吃。”

　　他没说话，可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靠着他，听着窗外的四月夜风。茉莉花在露台上长出了新芽，叶子绿绿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那个海螺，是从哪个海边捡的？”

　　“你睡着的时候，我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他说，“在最东边那块礁石旁边。浪很大，打湿了裤脚。”

　　“你裤脚湿了？”

　　“嗯。”

　　“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在睡觉。”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她觉得他好像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早上五点多起来，一个人走到海边，在最东边的礁石旁边，捡了一个海螺。浪很大，打湿了裤脚。他把海螺带回来，给了慕莹。慕莹很喜欢。

　　“金旻奎。”

　　“嗯。”

　　“下次去海边，我陪你一起捡。”

　　他低头看着她。

　　“好。”

　　窗外的四月夜很静。她靠着他，慢慢闭上眼。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很暖。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