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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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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九月的时候，慕莹学会了爬。
他爬得很快，像一条小泥鳅，满屋子乱窜。邱莹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改报告，一抬头就发现他已经从游戏垫上爬到了茶几底下，正在伸手够一根掉在地上的数据线。她赶紧把他捞出来，放在腿上。他扭来扭去不肯坐，嘴里啊啊地叫，小手往地上指。
“金旻奎。”她喊。
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奶瓶。看到慕莹在邱莹莹怀里扭动的样子，他弯了弯嘴角。
“他来抓数据线。”
金旻奎走过来，把奶瓶塞进慕莹嘴里。慕莹立刻安静了，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地喝。邱莹莹松了口气，靠着沙发背。
“你说他像谁。”她说，“怎么这么能爬。”
“像你。”金旻奎说，“你以前打工的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
她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特助查的。”
她踢了他一脚。他没躲，坐在她旁边，从她怀里把慕莹接过去。慕莹喝完奶，打了个嗝，靠在他肩上东张西望。金旻奎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角的奶渍擦了。
“莹莹。”
“嗯。”
“下周有个事。”
“什么事？”
“公司周年庆。”他说，“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去。”
邱莹莹看着他。她想起上一次跟他出席晚宴，还是签合同后不久。那时候她穿着他准备的礼服，站在他旁边，以为自己是个替身。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他替她挡了一半。回家的路上她靠着车窗装睡，其实在哭。
“我不想去。”她说。
他看着她。
“为什么？”
“慕莹还小。”
“月嫂可以带。”
“我礼服都穿不下了。”
“可以买。”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慕莹在他怀里，伸手去抓邱莹莹的头发。她偏了偏头，没躲开。
“金旻奎。”
“嗯。”
“我上次去晚宴的时候，你让我穿香槟色。”
“嗯。”
“你那时候就知道你找的是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会信吗？”
她想了想。不会。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宋清晚，觉得自己就是个影子。如果他当时说了，她只会觉得他在骗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想让我去？”
“因为你现在会信了。”他说，“而且上次你站在我旁边，别人看你的时候，你在躲。这次我想让他们再看看。看看金旻奎的太太是什么样的人。”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慕莹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伸手够她的脸。她低头亲了他一口，他咯咯地笑了。
“好。”她说，“我去。”
晚宴定在九月末。
那天下午，邱莹莹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是他选的。领口微微收着，腰线刚好，裙摆垂到脚踝。她转了个身，裙摆跟着转了一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了。生完慕莹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穿得随便，牛仔裤，运动鞋，怎么方便怎么来。
金旻奎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真的。这次也是。”
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比她高一个头，肩膀很宽，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墙。她想起上一次晚宴，她站在他旁边，不敢靠太近，手心里全是汗。现在她靠着他，很自然。
“金旻奎。”
“嗯。”
“慕莹呢？”
“月嫂在喂奶。他刚睡醒。”
她点了点头。她走到婴儿房门口看了一眼。慕莹正坐在月嫂怀里，抱着奶瓶喝奶。看到她就笑，奶从嘴角流出来。她走过去，低头亲了他一口。他伸手抓她的耳环，她偏头躲开。
“妈妈晚上回来。”她说，“乖乖的。”
慕莹啊啊地叫了两声，继续喝奶。她走出婴儿房，关上门。金旻奎站在客厅里等她。他伸出手，她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晚宴在城西的四季酒店。他们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很多人了。水晶灯亮着，香槟塔闪着光，乐队在角落里演奏。邱莹莹挽着金旻奎的手臂走进去，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抬头挺胸，步子很稳。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消防通道里哭的实习生了。
有人迎上来跟金旻奎打招呼。她站在旁边，微笑着点头。有人问她是谁，金旻奎说：“我太太，邱莹莹。”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提到宋清晚。那些人看着她，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可她已经不怕了。
她站在他旁边，端着一杯果汁，偶尔喝一口。有人跟她搭话，她应对得体。她在公司做了这么久，跟各色人打交道，早就练出来了。金旻奎在旁边看着她，目光里有光。
晚宴进行到一半，金旻奎被几个董事拉去谈事情。邱莹莹一个人站在香槟塔旁边，端着果汁。这时候一个女人走过来。四十来岁，穿着酒红色的礼服，妆容精致。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邱莹莹旁边，看着大厅中央。
“你是金旻奎的太太？”
“是。”
“我姓周。”女人说，“周氏企业的。以前跟金氏有过合作。”
邱莹莹点了点头。她不太认识这些人，可她礼貌地听着。
“我认识宋清晚。”周女士忽然说。
邱莹莹端着果汁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周女士，表情没变。
“她以前常跟金旻奎一起来这种场合。”周女士喝了一口香槟，“她很安静，话不多。跟你不像。”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一下。
“是不像。”
周女士打量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介意别人提她？”
“不介意。”邱莹莹说，“她是金旻奎过去的一部分。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他。”
周女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浅，可眼底有几分真。
“你比我想象中通透。”
“不是通透。”邱莹莹说，“是想明白了。”
周女士看着她，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走了。邱莹莹站在香槟塔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汁，杯子里的液体微微晃动着。
金旻奎走过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景。他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看什么？”
“看灯。”她说，“城东那边，最高的那栋楼。你办公室。”
他看了一会儿。
“嗯。”
“我以前在四十七楼加班的时候，经常看那栋楼。想上面的人在干什么。”
“在加班。”他说，“在看你的考勤记录。”
她转过头瞪他。
“你查我考勤？”
“林特助查的。”
“你什么都让林特助查。”
他弯了弯嘴角。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刚才有个姓周的女人跟我说话。”
“周氏企业的？”
“嗯。她认识宋清晚。”
金旻奎看着她。
“她说什么了？”
“说宋清晚安静，跟我不像。”
“嗯。”他说，“是不像。”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承认得这么干脆。”
“因为本来就是。”他说，“她是她，你是你。我分得清。”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果汁杯。杯子里的果汁是橙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喝醉的时候。那天她从晚宴回来，在车上装睡，其实在哭。她以为自己是替身，以为他透过她看另一个人。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看她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她。
“金旻奎。”
“嗯。”
“我想回家了。”
他看着她。
“慕莹该睡了。”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们穿过人群，走出大厅。九月末的夜晚很凉，风吹过来，她打了个激灵。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她闻到他外套上的木质香，混着一点晚宴的烟火气。
他们上了车。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酒店。九月的夜色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金旻奎。”
“嗯。”
“我今天站在你旁边，没有躲。”
“嗯。”
“以后也不会躲了。”
他看了她一眼。车里的灯很暗，可他的眼睛很亮。
“好。”
她闭上眼睛，靠着座椅。车子驶过城西的街道，路过那家卖蟹粉小笼的店。她想起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她还在假装自己是宋清晚的影子。现在她坐在这里，穿着他选的裙子，披着他的外套，想着家里的慕莹。
“金旻奎。”
“嗯。”
“开快点。”
“怎么了？”
“我想慕莹了。”
他踩了踩油门。车子驶过夜晚的城市，驶过一盏一盏路灯。她靠着车窗，嘴角翘着。
到家的时候，月嫂说慕莹刚睡着。邱莹莹轻手轻脚地走进婴儿房，站在摇椅旁边。慕莹睡得很沉，小脸侧着，嘴巴微微张着。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睡衣，领口绣着一只小兔子。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软。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妈妈回来了。”
慕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松开了。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关上门。金旻奎站在客厅里，外套脱了，衬衫领口松着。他看着她走过来，伸出手。
“睡了？”
“睡了。”
她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过来，把她拢住。客厅的灯照着他们，暖洋洋的。
“金旻奎。”
“嗯。”
“今天的晚宴，我高兴。”
“嗯。”
“下次还去。”
“好。”
她闭上眼，嘴角翘着。窗外的九月夜很静，茉莉花在露台上安静地开着。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