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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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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七月末的某个周日，邱莹莹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心跳得厉害。两条杠，很清楚，没有一点模糊。她又翻过来看了看说明书，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她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洗手间的瓷砖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怎么走出浴室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卧室里，手里还攥着那根验孕棒。金旻奎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他看到她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奇怪，放下书。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金旻奎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莹莹。”
“嗯。”
“这是……”
“两条杠。”她说，声音有点抖，“我测了三次。都是两条。”
金旻奎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验孕棒。然后他站起来，站在她面前。他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你一个人测的？”
“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她有点喘不过气。她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
“金旻奎。”
“嗯。”
“你弄疼我了。”
他松了一点，但还是抱着她。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去医院确认一下。”
“现在？”
“现在。”
七月的上午，阳光很烈。金旻奎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掠过。她靠着座椅，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开得比平时快。
“你慢点。”
他松了松油门。
到了医院，挂了号，验血，等结果。整个过程金旻奎一直跟在她身边，不说话，但手一直牵着她。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坐在候诊区等结果的时候，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金旻奎。”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结果出来了。医生看了报告，抬起头，笑着说：“恭喜，怀孕了。大概六周。”
金旻奎站在她旁边，没有动。邱莹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很平静。可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谢谢医生。”他说。
他们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身上，滚烫的。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很平，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正在长。
“金旻奎。”
“嗯。”
“你要当爸爸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轻，和刚才不一样。他的手放在她后背上，没有用力，像是在护着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埋在他怀里，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你高兴吗？”
“你说呢？”
“你不说我不知道。”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邱莹莹，”他说，“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第一件是你嫁给我。第二件是现在。”
她看着他，鼻子酸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衬衫，把脸重新埋进去。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可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动。
回家的路上，金旻奎开得很慢。邱莹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道。路过那家卖蟹粉小笼的店时，她忽然说：“我想吃小笼包。”
金旻奎看了她一眼。
“现在？”
“现在。”
他把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邱莹莹要跟着下车，被他按住了。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买。”
“我要自己去。”
“外面热。”
“我就想自己去。”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她走出来，站在七月的热风里，和他一起走进那家小店。店里没有开空调，只有几个老式的吊扇转着。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邱莹莹点了两笼小笼包，一碗蛋花汤。金旻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你不吃？”
“我看你吃。”
“你又来了。”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他碗里，“吃。”
他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她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我以后不能喝咖啡了。”
“那就别喝了。”
“也不能吃太辣的。”
“那就吃清淡的。”
“也不能熬夜了。”
“那就早点睡。”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你说得对。”他说，“你说了算。”
她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热气腾腾的，很鲜。她吃了两笼，又喝了半碗汤。金旻奎坐在对面，把她剩下的半碗汤喝了。她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那天晚上，他们回了妈妈家。
妈妈听到消息，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红了。她拉着邱莹莹的手，问了一连串问题。预产期什么时候，在哪家医院生，想吃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邱莹莹一一回答，金旻奎坐在旁边，替她补充。妈妈看着他，又看了看邱莹莹，擦了擦眼角。
“好，”她说，“好。”
从妈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七月的夜晚很热，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没完没了。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金旻奎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旻奎。”
“嗯。”
“我有点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她低下头，“我自己都没有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妈妈。”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爸爸。”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学。”
她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柔和。
“你学什么都快。”她说，“煎蛋学了三次就会了。”
他弯了弯嘴角。
“你也快。贴发票学了三次就会了。”
她踢了他一脚，他躲了一下。她笑了，他也笑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叠在一起。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蝉鸣声很吵，热风很闷，可他们站在那儿，谁也不想动。
“金旻奎。”
“嗯。”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只能猜一个。”
他想了想。
“女孩。”
“为什么？”
“像你。”他说，“笑起来有酒窝。”
她埋在他肩上，嘴角翘起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她第一次在消防通道里遇到他的时候，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她说“邱莹莹”。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问她名字的男人，会在两年后站在七月夜晚的路灯下，跟她说想要一个像她的女孩。
“金旻奎。”
“嗯。”
“你以前想过要孩子吗？”
“想过。”
“什么时候？”
“遇到你之后。”
她抬起头看他。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平静。
“以前觉得，结婚生子就是那么回事。遇到你之后，我才想有个孩子。”他说，“想有个像你的人，每天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她看着他，鼻子酸得厉害。她攥着他的衬衫，把脸埋回去。
“金旻奎。”
“嗯。”
“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
“我会哭。”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蝉鸣声还在响，热风还在吹。路灯的光照着他们，照着他们脚下被拉长的影子。
那个夏天，云顶公馆的客厅里多了一盆茉莉。是妈妈送的，说她当年怀邱莹莹的时候，家里也种了一盆。金旻奎把它放在落地窗前，每天浇水。邱莹莹坐在沙发上看他浇水，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园丁，蹲在那里，很认真。
“金旻奎。”
“嗯。”
“你以前养过花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养得这么好？”
“查了资料。”他说，直起身来，把水壶放在窗台上，“茉莉喜阳，怕涝。每天浇一次，不能多。”
她看着他，笑了。她想起他第一次煎蛋时糊了锅的样子，想起他炒西红柿放多了盐的样子。现在他会煎蛋，会炒饭，会养花。他学什么都快。
“金旻奎。”
“嗯。”
“你以后教他煎蛋。”
“好。”
“也教他养花。”
“好。”
“还教他……”
“莹莹，”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慢慢来。”
她看着他，笑了。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低下头，在她酒窝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七月阳光很亮，茉莉花在风里轻轻摇晃。日子还很长，慢慢来。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