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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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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里,取暖炉的火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斜,窗外风雪整夜未歇,直到天边透出灰白的光,才稍稍减弱。一夜未眠,太阳穴隐隐发胀,我掐灭最后一点困意,走到窗边掀开保温帘一角。积雪已经没过一楼窗台,小区里所有道路都被掩埋,只露出零星的楼顶和电线杆。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几架直升机缓慢掠过城市上空,螺旋桨搅动雪雾,往更远的方向飞去。我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心里一沉。前世这个时候,救援力量已经开始介入,市政部门在郊区搭建临时避难收容点,号召幸存者转移。可收容点远远不够容纳整座城市的人,先到的人能进去,后到的人被拒之门外,冻死在通往收容点的路上。前世我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离开了小区,结果在路上耗尽了体力,最终没能走远。这一世,我不打算轻举妄动。我的安全屋物资充足,只要守得住,就是比收容点更安全的存在。正想着,楼下传来脚步声,我拿起斧头走到玄关,透过门镜看见陈默抱着他妹妹,站在门外,怀里的小女孩裹着厚外套,脸色比昨晚好了些,烧明显退下去,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怯生生打量四周。陈默在门外开口:“沈砚,是我。我妹妹退烧了,我来谢谢你。没有你的药,她撑不过昨晚。”我犹豫片刻,打开内门,隔着防盗钢门和他对话:“她好些了就好。你们来,是有别的事?”“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收留我们。”陈默低下头,语气带着恳求,“我们那个单元,暖气彻底停了,墙体单薄,冷风灌进来,妹妹的身体扛不住。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我愿意用劳动换。我可以帮你巡逻、看门、砍柴,只要你允许我们暂时住下,等寒潮过去,我们立刻搬走。”我隔着钢门沉默,内心反复权衡。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安全屋的风险,也可能引来更多觊觎。可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屋子,漫长寒冬里,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陈默昨晚选择站在我这边,拦住林晓他们,算是经过了第一次考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透过门缝开口,“昨晚,你明明可以和林晓他们一起瓜分我的物资,为什么选择帮我?”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坦诚:“末世里,我自己可以饿,可以冷,可我不能让我妹妹跟着我去抢一个帮过我的人的东西。你救了我妹妹,我不会恩将仇报。”我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安静的小女孩,半晌,缓缓开口:“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不许带任何人来这里,包括你以前认识的人。第二,物资由我统一分配,你不得私自动用。第三,如果有一天,你为了生存背叛我,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陈默重重点头:“我答应。妹妹在,我就不会拿命开玩笑。”我打开钢门,放他们进来。小女孩进门后,闻到屋里温暖的气味,怯生生地躲到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看我。我蹲下身,声音放轻:“你叫什么名字?”“陈圆。”小女孩小声回答,声音细细的,“圆圆的圆。”我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一罐温热的八宝粥,递给她:“先喝点热的,暖暖胃。”陈圆抬头看了一眼哥哥,陈默轻轻点头,她才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眶瞬间红了:“哥哥,是甜的……”陈默别过头,喉结滚动,没有说话。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末世里,一点点甜,就能让一个人哭出来。接下来的日子,陈默果然履行承诺,白天帮我检查门窗密封、清理房顶积雪、巡逻楼栋周边,晚上守在通风口和窗户附近,轮流守夜。有了帮手,我总算能睡上几个完整的觉。陈圆则乖乖待在屋子里,帮我整理货架、擦拭药箱、照看取暖炉。屋子里渐渐有了人气,不再是过去三年一个人独处时的死寂。我有时候会想,原来这间安全屋里,也还能装下一点点烟火气。可平静没有持续太久。第五天傍晚,陈默匆匆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沈砚,小区南门方向,来了一队人。不是小区住户,看着像从外面过来的,领头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敲门。”我眉头一皱,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望去。南门口,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绑着物资箱,一群人围在车边,穿着统一的深色厚外套,明显是成建制、有组织的队伍。领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站在一栋楼前,扬声说话,声音透过风雪隐隐传来:“各位邻居,我们是城郊物资救援队!政府建立了避难收容点,物资充足,有保暖有食物!愿意跟随转移的,可以收拾好东西跟我们走!不愿离开的,我们也会留下少量应急物资,帮助大家熬过这段时间!”人群骚动起来,小区里不少被寒潮逼到绝境的住户,纷纷从楼里出来,争相询问收容点的情况。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前世记忆里,这个时间点,确实有所谓的“救援队”到过各个小区。但其中不少,是借着救援名义,劫掠幸存者物资的武装团伙。他们伪装成正规队伍,骗取信任,把幸存者带离家园,中途洗劫一空。我仔细辨认领头那人的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陈默,你看到他们有没有带武器?”我低声问。“领头的腰上别着东西,看不清,但肯定不止一个人有。”陈默压低声音回答,“他们看起来太整齐了,不像临时凑起来的救援队。”我心里一沉。这股队伍来路不明,不能轻易相信。可如果他们真的是正规救援队,拒绝转移,又会错过生存机会。我决定先观望,不露面,不表态。队伍挨家挨户动员,不少住户收拾行李跟着走了,原本还有些人气的小区,逐渐变得冷清。那队人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我所在的楼栋前。领头的人抬头,目光扫过各层窗户,扬声开口:“二楼那户,是沈砚家吗?出来聊聊,我们带了政府发放的物资登记表,每家每户都要登记,核实人口,统一发放生存物资。”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退回屋内,压低声音对陈默说:“不对劲。他们不该知道我的名字。”陈默脸色也变了:“他们来之前,肯定做过调查,知道这栋楼里哪户囤了物资。沈砚,这个人,来者不善。”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沈砚,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囤了不少物资。政府现在要统一调配所有存量物资,集中供养收容点的老弱病残。你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识相的话,主动交出来,登记进收容点,我们保证你的安全。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握紧斧头,隔着窗看着楼下那队整装的人马,心脏沉到谷底。他们不是来救援的。他们是来征收物资的。一场比林晓他们更正式、更强大的掠夺,正朝着我的安全屋逼近。我低头,看着掌心那粒暗红色的细砂。那个属于旧巷轮回的印记,不知何时,又开始隐隐发烫。我攥紧它,明白过来。末世的考验,才刚刚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向我碾来。而这一次,站在我对面的,不再是几个饥饿的邻居,而是一支有组织、有武装的掠夺队伍。风雪在窗外呜咽,像野兽的低吼。门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已经踏上了我楼栋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