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红娘》芥子子

14、第 14 章 失眠篇 2

　　【乖，就待在家里，现在很晚了。】

　　白逸目光空洞，神情呆滞，完全不理会脑海里说话的声音。

　　系统只能温声轻劝，这两晚，白逸入睡后都会起身梦游。宿主毫无意识的行为，它根本无力干预。

　　白逸只穿了一件薄睡裙，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看要推门出去，一向冷静自持的系统不由得柔声阻止。

　　清醒时的白逸未必听得进它几句话，更何况此刻陷入梦游状态的她。

　　系统别无他法，便操控白逸的手机给裴砚打去几个电话，裴砚没有接，它又给何瑞打去电话。

　　午夜2点，手机持续震动的时候，何瑞正和一帮朋友在海岛的公路上飙车。

　　他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喂，大半夜的想我啦？”

　　“喂——”

　　听筒那边没有半点声响。

　　另一边，白逸独自走在大马路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被丢在地面，她一脚踩上去，水瓶突然打滑，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系统轻声唤她，【白逸。】

　　睡裙磨破两处，膝盖与手掌也被擦破。她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流血的手掌随意在裙摆上蹭了蹭，若无其事地朝着前方继续走。

　　系统急得恨不得长两只手去扶她一把。何瑞的定位赶过来最快还需要20分钟。

　　经过它缜密的评估，叫醒白逸比她继续游荡在马路上安全许多。但它犹豫了，因为叫醒她，同样会对白逸的身心造成损伤。

　　内部运行的齿轮好似又卡住，无力地反复尝试处理这个犹豫的bug。

　　它没有实体，只能寄希望在赶来的何瑞身上。窥探不到白逸此行的目的地。这条路到底通向何处？为什么这条路该死的漫长。

　　时间一秒一分地流逝，途经的每一辆车，都让它绷紧全部的神经。

　　何瑞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驱车赶往白逸家的路上，远远望见熟悉的睡衣和身影。

　　他停下车，快步穿过马路，开口问道：“这个点，你怎么在外面？”

　　白逸没有应声。

　　等走近看清她的状态，何瑞瞬间明白她是在梦游，当即收声。从家到这几里地，身上摔得破破烂烂，这是想要去哪？

　　他走在马路外侧护着人，压低声音问：“想去哪里，我直接送你去。”

　　白逸眼神空洞地望着身边发出声音的方向，痴痴发笑，“不用，快到了，小路走完就到海滩了。”

　　何瑞疑惑海滩在坡下面，沿着公路走起码还要走20分钟。

　　然而白逸走到护栏的一个缺口处，抬脚就要往下走的刹那，何瑞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他侧目向下望去，一条陡峭的下坡小路在路灯下隐约显露轮廓。怀里的人挣扎着非要走这条路。

　　何瑞低声道：“别动，我带着你下去。”

　　白逸竟真的不动了。

　　他一手拖住她的膝弯处，一手拦过她的后背，将人抱离地面。这样总比她自己摸黑下去安全多了。

　　“乱动的话，我们可能会一起摔死，到时候被人发现就是一起殉情了。”冰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何瑞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白逸身形很轻，抱着毫不费力。他一口气抱着她，走到山底的海滩。

　　他轻轻将她放下，看她走到沙滩上，规规矩矩的坐下来。

　　孤单落寞的背影，隐隐刺痛着何瑞的心。

　　他挨着她坐下，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海鸟什么时候再来……”

　　“破鸟有什么好看的，该回家休息了，明天答应了要和我去潜水。”

　　“潜水？”白逸面无表情，木讷的重复问他，“潜水吗？”

　　何瑞忽然记起餐厅里的男人，对方落在白逸身上的目光，一直横亘在他心头，“你喜欢你师兄吗？”

　　白逸摇摇头，“怎么会。”

　　“他肯定喜欢你。”

　　“是小叔拜托他顺便照看一下我，你吃醋了？”

　　何瑞眸中掠过一丝期待，“的确有点。”

　　白逸仿佛耗尽力气般，强撑着转过身捧过他的脸，在他鼻尖轻轻落下一吻。

　　“吃醋的傻瓜。”

　　何瑞骤然一滞，眼里盛满白逸柔和的模样。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俯身用力吻上她殷红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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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柜上摆放着几瓶不同名字的安眠药。何瑞安顿好熟睡的白逸，去客厅里找到药箱，简单处理了下她身上擦伤的地方。

　　困意袭来时，他瞥见暗处亮起屏幕的手机。

　　此时加班修改完文章的裴砚，才发现白逸给自己打了很多个电话，心头悬起担忧，他试着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对面却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是师兄啊。”对方特意把语调拉长，紧接着带着几分嘲弄补上一句，“白逸已经睡着了。”

　　裴砚的脸色，阴沉骇人。

　　*

　　天蒙蒙亮，何瑞的侧脸逐渐清晰在眼前，白逸猛地清醒起坐起身，身上好在还穿着昨天的睡裙。

　　她皱着眉头，用力把何瑞摇醒，满是不解地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早，起这么早。”何瑞张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晚他睡得很晚，这点时间连梦都来不及做，人就被喊醒。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我家？”她的脸上显露出惊慌。

　　何瑞咧嘴一笑，“昨天你哭着喊着要抱着我睡觉，怎么，姐姐睡醒翻脸就不认人了。”

　　“开什么玩笑。”白逸瞪大双眼，仔细回想。何瑞不知道大门的门锁密码。对于何瑞说的事，她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怎么进来的？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昨天梦游时还发生过什么事吗？”何瑞眉眼弯弯，故作含情地望着她。

　　“我从来不梦游。”白逸笃定地说。

　　“要不要先看看的你的膝盖，昨夜爬山涉水找我磕的。”何瑞起身，抱起睡得正香的小小白，“起床。”

　　“砰”的一声，何瑞头不小心又磕在门框上。

　　白逸坐在床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何时开始梦游的。

　　【系统：我可以在你睡之后更换密码锁住门，可以防止你梦游再走出家门。】

　　白逸叹气，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这个毛病。梦游这件事很麻烦，她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白逸的两个膝盖嗑破了皮，何瑞在客厅大声问她：“今天的潜水，要取消吗？”

　　“不用。”白逸回道。小擦伤做好防水也可以下水。他几次提到要去潜水，应该是十分期待。天气渐渐变凉，这几天不去的话，往后更加不适合潜水。

　　白逸换了身衣服，套上外套下楼。

　　小小白格外黏何瑞，一直咬着何瑞的裤脚，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罐头打开了也抛弃在一边。

　　“小小白，快过来吃饭，别咬他了。”白逸将奶倒在狗碗里。

　　小狗一天一个样，令白逸欣慰的是它现在已经是一条壮实的小狗了。

　　何瑞提议带上小狗去，他安排了人在船上照顾狗狗。

　　白逸摇摇头，大海对于一只小狗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出来，迎面遇到前来看望的裴砚。

　　裴砚冷静地看向白逸，心底翻涌着对何瑞浓烈的厌憎，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被他迅速藏起。

　　他昨夜花了一点点时间解决何瑞这个问题，想到这裴砚淡淡地笑了。

　　何瑞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站在一边，等着二人寒暄。

　　“师兄，你过来找我吗？”白逸有些惊讶，猜想是昨夜那通电话让他担心。

　　“我碰巧路过，你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是有急事吗？”

　　“呃，睡着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白逸解释道，这话倒也算不得谎话。

　　“手怎么了？”裴砚瞥见白逸手掌上的大创可贴。

　　“不小心蹭到了。”

　　“说完没有啊，我饿了。”何瑞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白逸有些尴尬，她不想提起昨日梦游的事。

　　如果真的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她会自己去医院咨询专业的医生，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包括裴砚。

　　她匆匆告别师兄，跟着喊饿的何瑞先去吃饭。

　　何瑞心底窃喜，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裴砚回到车里，失落感涌上心头，手紧紧拽住方向盘，看着白逸上了何瑞的摩托车。

　　新医院的环境不错，虽然位于一座小岛上，但设施完备齐全，裴砚在这里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

　　他停好车，前脚刚踏进电梯，里面有人同他打招呼，是仅有一面之缘的 cleb。

　　cleb热情地开口：“hi，裴医生，早上好。”

　　裴砚板着一张扑克脸，客气点点头，“你好。”

　　cleb是白逸在岛上的好朋友，他的脸色又缓和几分，问道：“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cleb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来看望病人。不过白教授和裴医生真的太厉害了，我没有想到开颅手术第二天的人就能说话了。之前我家里人也做过类似的手术，当时我有仔细地研究过这类手术。”

　　裴砚轻推一下眼镜，淡淡一笑：“过奖。”

　　“对了，你们来这边是顺便看白逸的吗？她有的时候会自说自话，其实我有点担心她的状况，但她总说自己没事。裴医生有看过吗？”cleb问。

　　电梯到了，裴砚转头看向她，“我会留意她，谢谢提醒。”

　　cleb才意识到裴砚并不知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