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红娘》芥子子

13、第 13 章 失眠篇 1

　　病房门推开，裴砚眼微眯着朝白逸点点头。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许多，cleb拉着白逸的手心中感激万分。

　　白逸让cleb一个人进去了，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裴砚摘下口罩，坐在她旁边，细致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就笑了，“咖啡是给我带的吗？”

　　白逸这才想起手上的两杯咖啡，“对，我一直拿手上居然忘记了。”她把咖啡递给裴砚。

　　裴砚心下一沉，想起白逸吃饭时颤动的手，和如今涣散又迟钝的注意力，他试探问：“等会有什么打算吗？”

　　“我回去看店。”

　　“过几天呢？”

　　“也看店铺。”

　　裴砚微笑着追问：“看来店铺的生意不错。”

　　白逸心虚地喝了一大口咖啡，“凑合。”小药店位置不佳，周边商户的生意都差不多惨淡，但这个药店是她留在岛上的借口，不能没有。

　　cleb眼眶泛红地从病房里出来，说：“谢谢裴医生，真的很感谢。”

　　裴砚淡淡地回应：“小事。”他不在乎cleb和躺着的病人之间有什么关系。而对于有人打断他和白逸的对话，他是不悦的。

　　他面对着白逸，“我先走了。”说完看也没看cleb一眼。

　　cleb拉着白逸要回咖啡店详聊，她打趣白逸说：“娇俏老板娘今日被我承包了。”

　　白逸无奈笑笑。

　　蛋糕端上桌的时候，cleb的卖关子的话匣子才慢慢打开，“我月底要去趟云市，安时泽的纪录片下月初就要开拍了！我是特邀粉丝，你知道吗？拍摄地点是选择之前他当地下偶像的地方，拍摄主题是‘回到原点’。”

　　情况和系统说得一模一样，白逸恍然回想起之前系统的话，‘精于玩弄情场、皮囊较好的烂人’，插蛋糕的叉子不禁顿住。

　　“是在云市的牧羊俱乐部吗？”

　　“对啊，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个地方吗？”cleb疑惑地笑着。

　　“cleb，你只是把他当明星当偶像对吗？”白逸隐隐不安，尽管她心中疑问有很多，最终只问出最简单的问题。

　　“当然了，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如果了解他你肯定也会喜欢上他。”cleb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坚定。

　　白逸心头沉甸甸的，到此为止系统说过的话一一应验，“假如说，我说的是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朋友其实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而是一个陌生又恶劣的烂人，你会怎么办？”

　　“远离她并且绝不会在他身上花一点心思，你也要这么做白逸，你能用恶劣形容他，说明他真的坏透了。”cleb太了解白逸了，她是一个心软又善良的人。

　　有cleb这样的答案，白逸放心了些。

　　手表微微震动，白逸抬起手看了眼消息。

　　【系统：安时泽招招手，cleb就会跑去的，一切是必然发生的。】

　　系统提前给白逸打上预防针，谨防她因为cleb的选择而自责。

　　白逸听出系统的弦外之音了，借口上卫生间准备好好询问系统一番，可是后面无论怎么问，系统都保持沉默。

　　白逸有点生气，系统就是故意的，之前是系统自己主动告知这些事，现在不明白它为何又不说了，不说就算了，还特意引起她的好奇。

　　可恶至极。

　　*

　　白逸回到药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她刚打开店铺门，小小白就从里面钻出来围着她跑来跑去。

　　自从养了小狗之后，白逸的生活难得有了几分纯粹的快乐。她十分喜欢抱着小狗坐在店铺门前的椅子上，来客人的时候，她会轻轻地把小小白放在地上，自己去招呼客人，客人离开后，她会回到位置上，然后小狗又会趴在自己脚边等待她将她抱起。

　　白逸每日下班之前会用消毒液把药店里面每个角落都拖一遍，窗户和柜子也会抹一遍。小小白嗅到熟悉的气味，站在药店门外小尾巴摇得正欢。

　　等到白逸转身看向大门口的小狗时，裴砚正抱着小狗温柔地注视着她。

　　裴砚笑着问她：“有空陪我去沙滩上走一走吗？”

　　白逸还在思考裴砚怎么横跨半个岛出现在这里时，迟疑一瞬的功夫，裴砚已笑着一脚跨进店里。

　　裴砚开车带着白逸去了附近一处海滩散步。落日时分，暖黄光辉洒在沙滩上，小小白撒欢般追逐浪潮，浸湿的小脚丫上沾满沙砾。

　　白逸和裴砚两人结伴沿海潮边界线走着。

　　这是裴砚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被填满，曾几何时遥不可及的白逸此时就在自己身边。

　　“听说有时候可以在这里看到凤头燕鸥，前段时间还有很多观鸟爱好者来拍它们，可惜那时大家都没拍到。”

　　“你见过吗？”

　　“我也没有，毕竟神话之鸟要看到需要一定运气吧。”

　　“是不是鸟头顶上黑色羽毛是立起来的，像凤冠一样。”裴砚盯着很远处。他的视力极好，看到有几只海鸟站在浅水里。

　　“对的，师兄你见过啊。”白逸惊讶地看向裴砚，发觉他的侧脸竟是柔和温柔的。

　　“你看那边？”裴砚没想过会凑巧碰到，他指了指斜前方。

　　“有什么？”白逸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发现有特殊的东西。

　　白逸疑惑地转过头，裴砚微笑着退到她的身后。

　　白逸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温热的手掌贴在脸颊两侧，轻轻地转动她脑袋的朝向，脑袋顶上的裴砚柔声问她：“看到了吗？凤头燕鸥。”

　　她的目光仔细地在沙滩上搜寻一番。

　　裴砚躬起身将视线与白逸的眼齐平，乍一看头已然贴近白逸的颈窝，“在近滩的海水里，有几只脑袋炸毛的海鸟，现在其中一只正在往海里面走，另外两只一动不动，它们在看我们……”

　　“咦，看到了！它们真的在看我们呢！”真的是中华凤头燕鸥，这也太好运了。之前别人在这日思夜守都没有出现的小家伙儿们，居然凑巧被两人第一次就看到了。

　　白逸兴奋地撇过脸，心猛地漏跳一拍，嘴唇差点儿碰到裴砚的脸颊。

　　装作若无其事的裴砚，心里反复咂摸‘我们’那两个字，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直起身来走在前方。

　　‘我们’这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是一个阶段的概括。幼时，它由福利院的叔叔阿姨和所有同伴为单位；不爱说话的他少年时才被人领养，此后他和一对和蔼的夫妇组成了‘我们’。

　　所有的组成，远远没有从白逸口中说出来‘我们’让他向往。

　　他喜欢她时而温柔时而笨拙的模样，他有强烈的预感，拥有她就会拥有幸福。

　　他回头看她，“白逸，我们去岸边那家餐厅吃饭吧。”

　　白逸一边点头，一边呼唤小小白，掩饰着刚才的慌乱失神。

　　服务员接过狗绳领着小小白去宠物区，白逸进了餐厅，明明不是旅游淡季，餐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像是被包场了一般，窗户边上放着一架胡桃木色的席德梅耶钢琴。

　　裴砚带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一直默默关注着白逸的一举一动。

　　“今天人好少，好安静，餐厅应该放一点点音乐的缓和气氛的。”白逸说。

　　裴砚似早有料到一般，起身缓缓走过去坐在圆凳上。

　　琴音响起，白逸的目光直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十指上。她记起规培的时候裴砚为病人缝合伤口，当时就很感慨伤口缝合的极度完美，万万没想到这双手也能弹奏出美妙的音乐。

　　指尖跃动似在琴键上飞舞的蝴蝶。

　　只有白逸一个人欣赏到英俊弹奏者奏出的美妙音乐。

　　看到她放松的神情，裴砚觉得做的一切都值了，虽然这不是他的作风，但是他在用尽方法讨好白逸。

　　悄悄的包下餐厅，水到渠成地弹起《luv letter》。他心中强烈又迫切地想将自己的全部都摊开给她看，告诉她：请你拥有我的全部，我爱你。

　　可惜的是，喜欢不是一厢情愿的暗恋，爱不是一厢情愿的拥有。

　　他在全力控制自己表达心意的程度，不能吓跑白逸。

　　【系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嘉宾。】

　　*

　　夜深了，屋里的小小白在白逸脚边的被子上呼呼大睡。

　　照理来说累了一天，白逸应该是倒在床上就能睡着的状态，但她睡不着。即使换了一种新药思诺思服用，她还是睡不着。

　　失眠一如往常折磨着白逸。

　　她一闭上眼睛反而想起在沙滩上见到的中华凤头燕鸥，开始后悔没有拍几张照片。霍云屿出海航行时，曾在电话中提到过这个鸟，他说它们仰头走路的样子像极了高中时白逸雄赳赳和人吵架的样子。

　　白逸气得坐起身，“那鸟根本就不像我。”

　　【系统：好家伙。】

　　“你怎么也还没睡？”

　　【系统：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一个□□作息一致，而且它可以不休息。

　　白逸又躺下，又想起cleb的事。

　　【想这些没用的。】

　　“安时泽不会玩弄cleb的感情的，对吧？”白逸试探道。

　　【……】

　　“你怎么不讲话了。”

　　【他们之间是两厢情愿，任谁掺合进去，都是自讨苦吃。】